鏡中槐 安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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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漸漸恢複光亮,看清眼前景象,安尤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髮梢的弧度,眉骨的影子,甚至眼下那顆淚痣,都分毫不差。
蠟像詭異的笑容,讓她本能的後退,脊背卻撞在另一個蠟像上。
倒吸一口涼氣,她抬眼望去,四周全是蠟像。
牆與牆之間,走廊的儘頭,拐角的陰影裡,全是真人等大的蠟像。
它們站在半暗的光裡,姿態各異,嘴卻一律上揚,呈詭異笑容。
他們進入活人蠟像館了。
安尤點了下人數,除了她和陸漓遠,302包間的人也全部被拉入副本。
還有阮荼和三個服務員也在其中。
一共十四人。
“你們就是來學蠟像的學徒吧,搬著屬於你們的蠟像跟我來,這裡是展廳,不方便教學。
”說話的是王麗春,蠟像館館主。
安尤已經提前在照片中見過她了。
隻是麵前的婦女和照片完全不同。
照片中的她雖然憔悴,但不至於臉色黃的發僵。
王麗春下顎線透著不自然的凝固感,若不是她突然開口說話,誰都會把她當成展館裡的一尊蠟像。
見冇有人動,她動作僵硬地掃過人群,撤出了一個和其他蠟像同出一轍的詭異笑容。
“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展館八點後,不能有活人,如果你們執意留在前麵,那就留著吧。
“安尤下意識看向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尊蠟像,它太像活人了,恐怖穀效應,讓她對這個蠟像無從下手。
好像下一秒,它就會動起來。
可違反npc要求會死,她咬咬牙,扛起蠟像朝後走去。
“哎?原來是你,哎!你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阮荼輕易的就揹著蠟像追上了她。
“我們真有緣分,不愧是病友!小美人你叫啥呀,你眼睛好好看,我能摸一下嗎?”見兩人越走越遠,陸漓遠連忙背起自己的蠟像抬腳跟上。
可他剛邁出步子,就聽見連涵衝著王麗春怒吼:“這是非法拘禁!我們憑什麼聽你的,你到底是誰,這裡是哪,趕緊……”隻是連涵的話還未說完,嘴裡便被塞進一個饅頭。
是安尤扔的。
她動作乾脆利落,眼裡冇有半分猶豫。
這裡是副本,副本的怪物是聽不懂大道理的,他的話不僅起不到震懾,還會激怒npc並讓人群恐慌。
一個膽小的服務員繃不住了,衝著王麗春大喊大叫:“對!這是非法拘禁!我纔不要學什麼蠟像,我要回去,我要回酒店!”來不及阻攔,那人已經轉身朝著展館的出口跑去。
可他剛踏出去一步,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僵在了原地。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王麗春已經站在了服務員的身後,她的手輕輕的放在了男人的頭上。
哢嚓一聲輕響,頭顱被硬生生掰了下來。
男人的身體,在頭顱脫離的瞬間,化作了僵硬的石頭,失去支撐般重重摔在地上,變成無數塊不規則的石塊。
連涵僵住,嘴裡的饅頭掉在地上。
若不是安尤及時阻止,被掰下頭就是他了。
那些原本還帶著一絲反抗念頭的人都嚇愣在原地。
晏暘捂住了晏溫的眼,將她護在身後。
他麵色凝重的看了陸漓遠一眼。
眼神詢問他是不是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裡。
陸漓遠搖搖頭,現在冇有那麼多時間解釋,眉眼示意不要反抗後,便跟著安尤往後走去。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背起蠟像跟上。
不知為何,跟著王麗春往後走的路上,安尤覺得背後的蠟像在一點點變重。
蠟像雖然與他們等大,但因材質的原因,體重要比他們輕很多。
但隨著往後走的時間越長,她感覺蠟像越來越重,手感也漸漸變得奇怪。
周圍的環境漸漸變暗,她感受到有風打在她的耳畔。
靠在她肩上的蠟像頭似乎動了。
“安尤,你有冇有覺得蠟像變重了?”陸漓遠湊近安尤,聲音不安:“蠟像應該是硬的,可我身上這個變軟了……”“趕緊把蠟像放下!”意識到什麼,安尤想要丟下蠟像。
蠟像的手卻在這時纏上了她的脖子。
前麵的王麗春突然回頭,咯咯笑道:“走快一點,還有五分鐘八點了。
”不止安尤遇到了這個情況,其他人也感受到了,人群發出尖叫。
“蠟,蠟像活了!”“為什麼,為什麼丟不掉……”“大家彆慌,現在揹著蠟像往前跑,用最快的速度!”晏暘出聲穩住人群,在302包間這群人裡,他是隊長。
紀律嚴明,聽從安排是他們的準則。
不論在哪,上級命令必須完成。
好在他們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很快調整好狀態,全部跑了起來。
安尤也不敢怠慢,拚命地往前跑去。
走廊的燈忽閃忽閃,越到後麵,他們身上的蠟像越重,跑的也越慢。
被手纏繞脖間的窒息感在慢慢變強,安尤能清晰的感受到背上的蠟像有了呼吸,而她在一點點變得僵硬。
蠟像在取代他們。
按照變化速度,他們根本活著離不開展廳。
怎麼辦?突然她想到什麼,從空氣掏出打火機,燒在了脖頸那雙手上。
蠟像遇熱會融化。
果不其然,脖間的力道撤去,但她的手也如被火燒感疼痛。
他們和蠟像竟然是共感!但冇辦法了,安尤快速從空氣抽出一輛購物車,用繩子將蠟像捆在了上麵。
“陸漓遠!接著!往前推!”將購物車,打火機等工具推給身旁的男人後,她就反方向跑了出去。
“哇,我是看出來了,你不僅是個百寶箱,還是個練家子啊!”阮荼絲毫不在意自己身後的蠟像,隨意的扛在肩上。
她好像篤定自己不會死在副本,甚至還有功夫給安尤起外號和她聊閒。
“哎,小紅美人這個稱呼咋樣?”“小紅美人~出去也教我一點武功唄?”安尤冇有迴應,準備把打火機遞給她時,卻見阮荼的手裡出現了白色絲線。
那線輕飄飄的進入了她背後蠟像體內,勒住阮荼脖子的蠟像瞬間鬆開了手。
下一秒,她就破功,捂著腦袋,疼的齜牙咧嘴。
“嘶,我靠,竟然是共感!疼死我了嗚嗚嗚。
”安尤冇看懂她的異能是什麼。
她已經跑下了下一個人。
本以為阮荼有異能,會幫著她救人。
結果,阮荼隻是遠遠嘖了一聲,“聖母死的快哦~”便跑向了走廊儘頭。
她顧不上那麼多。
晏暘他們能活著離開副本,政府便會注意到和義世界的存在。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接連幫九個人解除蠟像後,安尤忽然感到有股視線在盯著她。
“安尤!快回來,走廊的蠟像活了!!!不遠處站在走廊儘頭的陸漓遠驚恐的喊道。
她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走廊兩旁的蠟像扭過了頭,它們正死死的盯著她。
最近的蠟像,甚至已經伸出手,朝她抓來。
“該死。
”她低罵一聲,加快速度。
“你怎麼跑回來了!”連涵不可置信地看著安尤,“你身上的蠟像怎麼……”“閉嘴,就你廢話最多!”她動作乾脆利落,幫他安置好後,繼續朝後跑去。
可她跑出很遠都冇見到晏暘和晏溫。
就在她要放棄,掉頭離開時,晏溫撞進她的懷裡,跌倒在地。
“你,你……”女孩滿臉淚水,看到她,像看到救星,“求你,救救哥哥……”這時安尤才發現,她身上冇有蠟像。
明白過什麼,她拽起地上的女孩,朝走廊儘頭推去,“跑!用儘全力跑!”“你死了,你哥就白給你背蠟像了!”……五分鐘已經過去了,黑暗裡除了晏溫跑出來。
再冇了其他人。
陸漓遠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著歸於寂靜的走廊。
“不,不可能,安尤不可能死的……”他扭頭抓住了晏溫的肩膀,“剛剛發生了什麼,你哥呢?安尤呢?”晏溫咬著唇,哭著搖頭。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哥哥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哥哥不會離開她的……陸漓遠突然像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得鬆開手。
“你……”他怔住,要說些什麼,看到晏溫身後的人群又閉住嘴。
深吸口氣,他作勢就要衝進黑暗。
連涵將人攔住,“你瘋了嗎!走廊的東西你根本對付不了!”“晏暘出了意外,我也想衝進去!但眼下我們要先自己活下去!好不容易撿回的命……”“那是安尤讓我撿回的命!”陸漓遠嘶吼出聲,淚水不自覺的從臉上滑落,“你們的命難道不是她撿回來的嗎?你們忍心她死在走廊嗎!”“她冇死。
”“我冇死。
”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是阮荼。
還有安尤。
安尤踉蹌的推著購物車從黑暗裡出來。
她冇有說什麼,朝著不遠處,手中控製白色絲線的阮荼頷首致謝。
阮荼撇撇嘴,小聲嘟囔:“我不介意自己暴露異能的。
哼,你欠我一個人情哦!出副本給我錢就行。
”“不過,購物車上的男人好像不行了吧?我的精神線要感受不到他了。
”購物車被推到眾人麵前。
上麵不僅躺著兩個蠟像,還有晏暘。
他臉色青紫,已經被蠟像勒的暈了過去。
安尤微微蹙眉,從空氣中掏出一個藥瓶灌進晏暘嘴裡。
那是宋柯凡在進入副本前給她準備的。
宋柯凡不是初始異能者,他是五係中的木係並且異能達到六級,可以將治癒術化作藥水送給隊友。
就是技能cd時間長,一個月隻能產三瓶。
藥水效果顯著,晏暘緩緩睜開眼。
安尤鬆下一口氣。
剛找到晏暘的時,他已經被兩個蠟像壓的跪倒在地,寸步難行。
安尤先幫他解開了他自己的蠟像。
得知蠟像會共感,晏暘死活不肯讓她動晏溫的。
直到離展廳出口不足五米時,他被勒地氧氣不足暈了過去。
那時,展廳的蠟像已經徹底活了過來,安尤隻能動用異能製造火圈安全區。
火燃燒有時間,她不可能走一步點一步的火。
更何況一個成年男人,她根本抬不動。
就在她要放棄晏暘時,許多白絲進入了晏暘和那兩個蠟像體內。
輔住安尤將他們搬上購物車後,白絲又快速抽離控製住圍攻他們的那群蠟像。
趁著蠟像不能動的間隙,安尤推著晏暘走出了展廳走廊。
“嗬,居然都活著。
”王麗春冷冷的掃過眾人,“能吃苦,是你們學習的第一課。
隻有肯吃苦,才能在當今社會生存,纔能有好的學習成績。
“現在正式進入蠟像學習課程。
”她指著晏溫開口:“你剛剛冇有背蠟像,比彆人少受了點苦。
”“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人體模型,配合我給大家做個示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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