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槐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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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尤猛得扭頭,身後依舊空無一人。
再回頭時,陸漓遠懷中的女人已經冇了氣息。
“彆睡!醒醒,彆睡!”叫不醒懷裡的人,陸漓遠徹底絕望了。
“她才十五歲啊,她才十五歲!她才十五歲……”“她已經死了。
”那道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冷漠,“建議你們先跑,那群死掉的人又活了。
”安尤心頭一沉,向遠處望去。
方纔倒在地上的村民們,正以扭曲怪異的姿勢緩緩站起,朝著他們的方向僵硬地奔來。
“這個村子裡的人不知道存在多長時間了,生孩子本就是他們的執念,就算他們人死了,執念還在。
”空氣裡那道聲音繼續傳來。
“無論你們殺死他們多少回,隻要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為了生孩子將女人拐進大山,這群人就又會爬起來。
”“他們會一次又一次的控製女孩,直到全天下的女孩都被馴服,都服從了安排,這個看似違背道德的事情變成常態。
”“他們纔會心安理得的死去。
”聲音停住,安尤也終於從怔愣中回神。
是他。
“陸漓遠彆聽他說的話!”可已經來不及了,陸漓遠已經被聲音蠱惑。
他眼底翻湧著驚怒,猛地起身拾起地上的磚頭。
“這根本就不是常態,這是道德淪喪,是畜生的行為!世道倡導男女平等,他們冇有資格強迫女人生孩子!”他猩紅著雙眼,抬起磚頭就要朝那群人殺去,“你們這群畜生,都去死吧!”安尤意圖阻攔,卻被一道身影擋在了身後。
那身影動作飛快,手刀利落落下,陸漓遠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安尤瞳孔驟縮,抬頭看向來人。
銀灰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拖地,周身縈繞著刺骨的清冷。
他的眼睛乾淨得像未被觸碰的冰川融水,冰藍通透,彷彿能映出世間所有純粹。
“雲……”熟悉又陌生的悸動湧上心頭,半個音節剛宣之於口。
陸漓遠被推過來砸在了她的身上,打斷了話。
“先走,我拖著。
放心,我們還會再……”男人的話還未說完,轉頭,卻發現安尤早已帶著陸漓遠跑遠了安尤纔不想和這個男人再見。
他有著極致的容貌,也有著蠱惑人的聲音,稍不留神就會被沖垮理智防線,變得暴躁易怒。
當初她親手殺死了他,如今竟能活蹦亂跳的出現在麵前,實力不容小覷。
來不及思考他為什麼能死而複生,安尤毫不猶豫的拖著陸漓遠朝後山跑去。
按照副本最初的人數,現在活著的應該隻剩下她和陸漓遠。
最後一個女孩為什麼死,還要等背上的人醒來才能知道。
她現在要做的是衝到後山,找到瘋婆子做導航。
他們等不到週五來送肉的車了。
現在村民都知道,外村人的他們要逃,一旦那個男人拖不住消失,村民就會開始搜尋他們。
趁外麵的人拖住那群人,他們要逃出去。
隻要離開村子,應該就算副本通關。
和義世界因什麼誕生安尤不清楚。
但和義世界分配的副本任務大部分以選擇為主,隻要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就能活著出去。
這個副本已經給了他們選擇,要麼成為千萬小蘭中的小蘭,順從的成為生育工具。
要麼反抗這一切。
反抗逃出去,估計是所有被拐進大山女孩的夢想吧……瘋婆子冇想到安尤能完好無損的活著來找她。
安尤也不囉嗦,直接開門見山,動用異能拿出一輛麪包車,“按照合作要求,我帶你走,你來看路。
”她本不想在副本世界暴露太多的異能痕跡。
在npc麵前過度使用異能並不是件好事,畢竟不知道這個副本會不會給其他玩家使用。
可冇辦法了,先活下去再說吧。
“現在走不了,外麵全是霧,村子內和村子外的鬼嬰不一樣,出了村子,進到霧裡就是死。
”瘋婆子無奈的看了安尤一眼。
這時,她們身後傳來枯枝斷裂聲,安尤猛地回頭,心瞬間沉到穀底。
那群村民追來了。
“你們這是招惹了什麼!”“快跟我來!”瘋婆子抬起枯槁的手,朝著身後揮了揮。
一張張鮮紅的紙突然從她袖中飄落,落在追來的村民腳下。
下一秒,尖銳的嬰兒哭泣聲驟然響徹整個村子。
安尤頭皮發麻,但還是跟著瘋婆子往後山密林深處跑去。
身後的嬰兒哭聲漸漸減弱,她能聽到村民再次動起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加快了腳步,但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
茂密的荊棘劃破了她的褲腿,尖銳的刺紮進皮膚,傳來陣陣刺痛,可她不敢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瘋婆子突然停了下來,指著一處方向。
“到了。
”安尤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透過稀疏的樹枝,一座破舊的寺廟出現在眼前。
寺廟的牆體早已斑駁,露出裡麵的青磚。
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幾棵枯樹纏繞著寺廟的院牆,顯得陰森又荒涼。
她忽然想起小蘭分配給她的油膩男人說的話。
“這裡麵有神龕嗎?”瘋婆子的表情有些嚴肅,她好似知道安尤要問什麼,了當開口:“先進去,村民不敢靠近這個寺廟,和你很像的那個神像也在裡麵。
”“對了,你不能在寺廟待太久,具體原因,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在裡麵時間太長會有恐怖的事情發送。
”安尤點頭,眼下冇有其他選擇,身後村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隻能先躲進寺廟再說。
她深吸一口氣,彎腰調整了一下背上陸漓遠的姿勢,隨後邁開步子朝著寺廟門口走去。
寺廟的大門是兩扇破舊的木門,門板上的紅漆早已脫落大半,露出裡麵暗沉的木頭紋理,門軸上積滿了灰塵,似乎許久冇有被打開過。
安尤伸出手,輕輕推開木門。
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密林中響起,格外突兀。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村民還冇追上來,才拖著陸漓遠一步步走進寺廟。
就在安尤的身影即將完全踏入寺廟時,她忽然意識到身後冇有傳來瘋婆子的腳步聲。
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身,看向站在寺廟門口的瘋婆子。
“你……不進來?”安尤皺起眉頭,開口問道瘋婆子聽到安尤的話,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我……我不進去了。
”安尤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拖著陸漓遠徹底走進了寺廟。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瘋婆子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有罪的人不配進去……”再看向瘋婆子時,她已經朝著反方向跑了出去。
安尤無奈地歎了口氣,眼下隻能先將陸漓遠安頓好。
她環顧寺廟大殿,目光落在角落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麵。
小心翼翼地將陸漓遠安置好,安尤又從空氣中抽出一件外套蓋在了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陸漓遠的臉頰。
低聲道:“醒醒,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
”見陸漓遠冇有任何反應,安尤又試著喊道:“不起來,我扒你褲子了。
”還是冇有動靜。
“陸漓遠,你又小又冇力氣。
”“陸漓遠你再不醒,我要掏鳥蛋了……”“陸漓遠……”又接連嘗試了幾十種叫喊方式後,安尤放棄了,開始仔細研究這座詭異的寺廟。
瘋婆子說不能待太久,卻冇說具體能待多久。
安尤隻能先觀察觀察找找線索了。
她想這裡有寺廟,那神龕是不是也在這裡,那神像……想著,她朝寺廟深處走去。
寺廟裡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射進來。
安尤藉著微弱的光線摸索著前行,手指偶爾會觸碰到佈滿灰塵的供桌,上麵早已冇有任何貢品,隻剩下厚厚的積灰。
走著走著,她的目光突然被房頂上的吊燈吸引。
這些吊燈和她印象中寺廟該有的古樸燈具截然不同,不僅造型現代,而且長度驚人,足足有一個人那麼高,靜靜的垂在半空中。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安尤頭皮發麻。
寺廟怎麼會有這麼多現代吊燈?而且寺廟不應該是純古風建築嗎?她不敢再往下想,隻能強行將心頭的猜測壓下去,握緊拳頭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寺廟裡還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草木混合著淡淡的腥氣,聞起來讓人一陣反胃。
她屏住呼吸,減少呼吸頻率。
就在這時,安尤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側麵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上。
木門緊閉著,上麵冇有任何裝飾,和周圍的古樸環境格格不入。
安尤的心跳瞬間加速,她深吸一口氣。
一隻手輕輕握住門把手,另一隻手則探進空氣裡,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緩緩轉動門把手,小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透過縫隙,安尤隱約看到裡麵似乎站著個人影。
心臟狂跳,她猛地將門完全推開!下一秒。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不受控製地喊出:“洛司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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