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玄天界 第176章 修士的離去
靈脈水晶的白光如溫玉般淌過溶洞,將眾人調息時起伏的衣袍染上淡輝。李仲盤膝坐在水晶側方,指尖隨著靈力流轉輕叩膝頭,丹田內的氣旋已從紊亂漸歸平穩,可眉峰始終微蹙——方纔調息時,他分明察覺到通道深處掠過一縷極淡的濁氣,雖轉瞬即逝,卻足以印證黑袍老者並未真正遠去。
「李仲哥,你醒著?」林旭輕手輕腳湊過來,懷裡揣著的丹方副本邊角被細心折起,「我剛才對照周磊哥的《丹鼎山誌》看了聚靈丹方,裡麵說需要『靈火淬煉七七四十九息』,可咱們誰也沒帶火種,這可怎麼辦?」
他話音剛落,趙虎的粗嗓門便從角落炸開:「淬煉?俺的玄鐵斧能引雷火!之前斬骨翼蛇時不就燒開過它的鱗片嗎?實在不行俺來守爐!」說著便要起身去拎斧頭,腰間的傷口牽扯得他齜牙咧嘴,惹得蘇晴忍不住輕笑。
「雷火太過剛猛,會燒毀靈草的藥性。」陳曦正好收功睜眼,指尖還凝著一絲未散儘的赤色靈力,「我修的離火訣倒能控製火候,隻是持續催動靈力對經脈損耗不小,得搭配靈晶補充才行。」她晃了晃腰間的玉盒,裡麵的靈晶碰撞聲清脆悅耳。
李仲剛要開口,兩道身影同時從調息的角落站起,是隊伍裡最沉默的兩名修士——來自青嵐穀的方硯與擅長符籙的柳墨。二人走到溶洞中央,對著眾人深深作揖,方硯的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諸位,此番多謝李仲兄與各位照料,隻是我卡在築基中期已逾三年,如今得了聚靈丹方與靈草,實在急於找個清靜之地閉關突破。」
柳墨也跟著點頭,手中緊攥著丹方副本:「我宗門急需凝元丹穩固新晉弟子修為,這些靈草與丹方對我們至關重要。腐靈教虎視眈眈,我們繼續同行反而可能拖累大家,不如就此彆過,各自安好。」
溶洞內的氣氛瞬間沉靜下來。趙虎撓著後腦勺,半晌才悶聲道:「這就要走?路上要是遇到腐靈教的餘孽咋辦?俺跟你們一起送段路!」
「不必麻煩趙兄了。」方硯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張符籙,上麵的墨紋在靈光照耀下流轉,「這是我們宗門的隱氣符,能遮蔽靈草與丹方的氣息,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而且我們打算繞路走妖獸穀,腐靈教那群人最怕妖獸的煞氣,想來不會追去。」
李仲站起身,目光掃過二人略顯急切的臉龐,沒有多做挽留。他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遞過去,瓶身貼著「清心散」的標簽:「這是之前從密室找到的丹藥,能寧神靜氣,抵擋修煉時的心魔侵擾。路上儘量晝伏夜出,遇到可疑修士立刻用符籙脫身,不必戀戰。」
方硯接過玉瓶時指尖微顫,對著李仲再揖:「李仲兄屢次相助,此恩我們記在心裡。若將來青嵐穀有能效勞之處,儘管差人傳話。」柳墨則將一張黃色符籙塞給林旭:「這張斂息符送你,下次遇到妖獸時貼在身上,能藏住大半氣息,比你的羅盤實用些。」
林旭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將符籙收進懷裡。蘇晴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裡翻出個巴掌大的木匣,上麵貼著張薄薄的防蟲符籙:「這裡麵是曬乾的清心草碎末,煉丹時加一點能中和燥性,你們路上要是想嘗試煉製,記得用靈火慢慢烘培。」
周磊也補充道:「《丹鼎山誌》裡提過,聚靈丹的靈草比例要按自身靈力調整,你二人修為不同,方兄需多加一成冰心草,柳兄則要減兩成,否則容易丹毀人傷。」他邊說邊在紙上快速寫下比例口訣,撕下來遞過去。
林風走到二人身邊,長劍在指尖轉了個圈:「我送你們到通道口,那裡的聚靈陣餘波還在,能掩蓋你們的行蹤。記住,遇到黑袍老者的氣息立刻折返,我們還在這兒停留一日,來得及接應。」
方硯與柳墨連聲道謝,跟著林風往通道走去。走到入口時,柳墨忽然回頭,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若他日在宗門大會相見,我們請大家喝最好的靈酒!」話音未落,便與方硯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通道的陰影裡。
林風折返回來時,趙虎正蹲在骨翼蛇屍旁嘀咕:「這倆兄弟走得急,連蛇鱗都沒帶幾片,這可是做護心甲的好材料。」說著便拿出匕首要去刮鱗,被陳曦伸手攔住。
「蛇鱗上的濁氣還沒散,得用靈火烤過才能用。」她指尖燃起一縷淡紅火焰,湊近蛇鱗一燎,黑色濁氣立刻化作青煙散去,露出下麵泛著寒光的鱗片,「而且現在不是處理這個的時候,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煉藥,總不能一直在溶洞裡待著。」
「我看西側的岔路不錯。」蘇晴拿起羅盤,指標在西側方向微微顫動,「剛才檢測時發現那邊靈力雖弱些,但有天然石壁遮擋,還能聽到水流聲,取水煉藥也方便。」
李仲沉吟片刻,看向王師兄:「王師兄剛恢複靈力,守在這裡是否穩妥?我們先去西側探查,若安全就回來搬東西,最多半個時辰。」
王師兄笑著搖頭:「我的水係靈力最擅長防禦,再說這靈脈水晶能預警,腐靈教真要來,我撐到你們回來綽綽有餘。倒是你們要小心,岔路裡可能藏著骨翼蛇的同類。」
林風已經拎起長劍走到岔路口:「我開路,陳曦殿後,趙兄你護著蘇晴與林旭,李仲兄跟在中間留意周遭動靜。」趙虎立刻拎起玄鐵斧跟上,嘴裡還唸叨著:「放心,俺的斧頭比盾牌還管用!」
岔路通道比主通道狹窄些,岩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將路徑照得隱約可見。走了約莫百十步,前方果然傳來潺潺水聲,林風示意眾人停步,長劍輕挑撥開垂落的藤蔓——眼前竟是個半月形的石潭,潭水清澈見底,倒映著頭頂的鐘乳石,潭邊的平地上正好能容納七八人。
「這地方絕了!」趙虎率先跳過去,用斧頭敲了敲石壁,「都是實心的,不會塌!而且這水看著就乾淨,煉藥肯定沒問題。」
蘇晴蹲下身,將羅盤浸入水中,指標平穩地停在中央:「水裡沒有濁氣,靈力也很溫和,確實適合煉藥。我再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妖獸巢穴。」說著便提著羅盤往石潭後方走去。
陳曦則開始清點帶來的靈草,將冰心草、清心草分門彆類擺在石板上,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個小巧的銅鼎,鼎身刻著細密的火焰紋路:「這是我宗門的入門丹爐,雖比不上引靈鼎,煉製聚靈丹倒也夠用。隻是需要有人持續注入靈力維持火候,我最多撐兩刻鐘。」
「俺來換班!」趙虎立刻舉手,「俺的靈力雖然雜,但勝在渾厚,歇口氣就能補回來。」林旭也跟著說道:「我可以幫忙研磨靈草,剛才周磊哥教了我研磨的手法,保證粗細均勻。」
李仲走到石潭邊,指尖蘸了點潭水,冰涼的觸感中帶著淡淡的靈力。他抬頭看向通道入口,忽然聽到蘇晴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李仲兄,快來看!這裡有個山洞,裡麵好像有東西!」
眾人立刻趕過去,隻見石潭後方的岩壁上藏著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蘇晴正舉著羅盤往裡探,指標微微跳動。林風剛要進去,被李仲拉住:「我來,你們在外接應。」他點亮一張火符,彎腰鑽進山洞。
山洞內出乎意料地寬敞,地麵散落著幾片殘破的獸皮,角落裡堆著十幾個陶罐,罐口密封著泥土。李仲用劍挑開一個陶罐的泥封,一股濃鬱的藥香立刻湧出來,裡麵竟是煉製好的低階聚氣丹,雖有些受潮,藥性還在。
「找到好東西了!」李仲將陶罐抱出去,林旭立刻湊上來翻看:「這些丹藥的色澤不對,好像是用古法煉製的,比我們宗門的丹藥多了層藥膜。」周磊這時也從主通道趕來,看到陶罐眼睛一亮:「這是古修士的儲藥罐!用靈泥封口能儲存百年藥性,這些聚氣丹正好能當煉藥的輔料。」
等眾人將所有物品搬到石潭邊時,日頭已過正午。王師兄守在主通道入口,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前:「剛才靈脈水晶閃了兩下,應該是妖獸路過,沒什麼大礙。」
「這下能安心煉藥了!」陳曦將丹爐架在三塊石頭上,周磊則在一旁指導林旭研磨靈草:「冰心草要順著葉脈磨,不能來回搓,不然靈氣會散。你看,像這樣輕輕轉動石杵……」
趙虎蹲在一旁,手裡把玩著靈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方硯和柳墨走的時候沒拿靈晶,他們煉藥咋辦?」
「他們的儲物袋裡有不少低階靈晶。」李仲一邊檢查陶罐裡的丹藥,一邊說道,「再說青嵐穀離這不遠,路上有坊市能補給,倒是我們得省著點用,高階靈晶還要留著應對腐靈教。」
林風靠在石壁上擦拭長劍,忽然抬眼看向李仲:「你剛纔在山洞裡是不是發現了彆的東西?看你的神色不太對勁。」
李仲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木牌,上麵刻著「靈脈封印」四個字,邊緣還有被利器劈開的痕跡:「這木牌藏在陶罐底下,材質是千年陰沉木,上麵的符文和青銅鑰匙上的很像。我懷疑這處石潭以前是古修士的煉藥點,隻是後來被什麼人破壞了。」
周磊接過木牌仔細端詳,又翻出《丹鼎山誌》對照:「沒錯!書中提過古修士會在靈脈附近設煉藥點,用潭水調和藥性。這符文是用來穩定靈脈的,看來青銅鑰匙不僅能開密室,還和靈脈封印有關。」
「管它啥封印,先煉藥要緊!」趙虎早就按捺不住,將一塊靈晶塞進陳曦手裡,「陳曦姑娘快點火,俺都等不及要試試聚靈丹的效果了!」
陳曦笑著搖頭,將靈晶按在丹爐底部,指尖的離火緩緩注入鼎身。隨著火焰升騰,潭水錶麵泛起細碎的漣漪,靈草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林旭端著研磨好的靈草粉上前,按照丹方順序依次倒入,動作雖略顯生疏,卻格外認真。
李仲站在一旁,目光在丹爐與通道入口間來回掃視。方硯與柳墨離去的背影還在腦海中浮現,黑袍老者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而青銅鑰匙與木牌上的秘密更讓他覺得前路迷霧重重。但看著眼前各司其職的眾人——趙虎屏息盯著爐火,蘇晴用羅盤監測靈力波動,周磊時不時提醒火候,林風則警惕地守在入口——他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隻要大家還在一起,總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丹爐內的藥香越來越濃鬱,赤色的火焰在陳曦的操控下忽明忽暗。趙虎已經握緊了備用的靈晶,隨時準備接替陳曦注入靈力。林旭趴在石潭邊,看著水中倒映的爐火,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或許就是修士結伴而行的意義,既有共同的目標,也有彼此的依靠。
李仲輕輕撫摸著懷中的青銅鑰匙,感受著符文傳來的微弱震動。他知道,方硯與柳墨的離去隻是開始,這趟遺跡之行所揭開的秘密,終將把他們引向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天地。但此刻,他隻想守好這一方石潭,守好眼前的爐火與同伴,先將這爐聚靈丹煉好——這既是對此次收獲的交代,也是對未來征程的準備。
潭水潺潺,爐火劈啪,靈草的香氣與靈力的波動交織在一起,在這隱秘的石潭邊,一場關乎眾人修為進階的煉藥,正悄然進行。而遠方的密林深處,一道黑袍身影正盯著靈脈所在的方向,眼中的怨毒與貪婪,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靜靜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