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玄天界 第66章 騎士之謎
礦洞深處的玄鐵岩壁滲出冰涼的水珠,滴在水潭裡發出清脆的回響。趙毅用短刃颳去鎧甲上的豹血,露出甲片內側刻著的細小紋路——那是鎮嶽軍特有的雲紋標記,與萬法城城主親衛的銀甲截然不同。
「你不是城主的人。」李仲突然開口,目光落在那些雲紋上,「鎮嶽軍的鎧甲內側都刻著軍階,你這紋路是『昭武校尉』,比銀甲親衛的等級還高。」
趙毅磨刃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時左眼的血色假眼已恢複成暗灰色:「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沒錯,我是鎮嶽軍派駐萬法城的暗線,三年前就混進了城主府。」
他將磨亮的短刃收鞘,從懷中掏出塊青銅令牌,令牌正麵刻著「鎮嶽」二字,背麵是隻展翅的雄鷹:「三個月前,蒼梧郡十七個礦場的修士突然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軍部派我暗中調查,才發現是玄冥閣的殘黨在搞鬼,他們用『蝕心蠱』控製修士,再通過黑風寨倒賣靈脈晶石。」
李仲想起黑風寨的血線蠱卵:「蝕心蠱和血線蠱同源,都是萬蠱母巢的變種。但僅憑玄冥閣的殘黨,不可能同時控製十七個礦場。」
「所以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勢力撐腰。」趙毅的手指敲擊著岩壁,「我追查了三個月,發現所有失蹤修士都和黑風礦脈有關。直到半個月前,我在城主的密室裡看到了焚天爐的圖紙,才明白他要借礦脈的地火重煉母巢。」
玄冰龍突然從李仲肩頭竄起,對著礦洞入口發出警告的低鳴。兩人同時起身,趙毅的短刃瞬間出鞘,李仲則祭出流雲環,丹火在環身流轉,照亮了洞口處的陰影——那裡站著個身披玄甲的騎士,手中長槍斜指地麵,鎧甲上的鷹紋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趙校尉,果然是你。」來者的聲音沉穩有力,頭盔下露出雙銳利的眼睛,「軍部找了你三個月,原來躲在這裡和跨界者做交易。」
趙毅的臉色瞬間繃緊:「王參軍?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被稱為王參軍的騎士走進礦洞,長槍在地上頓了頓,震起一片灰塵:「十七個礦場的修士家屬聯名上書,軍部不得不派精銳追查。倒是你,違抗軍令私藏礦洞圖紙,還勾結」他的目光掃過李仲,帶著明顯的警惕,「跨界者,該當何罪?」
李仲上前一步,玄冰龍血劍橫在身前:「他沒有勾結我,我們隻是臨時同盟。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萬法城城主,他纔是操控玄冥閣和黑風寨的人。」
「城主?」王參軍冷笑一聲,「你一個跨界者懂什麼?鎮嶽軍鎮守蒼梧郡百年,城主是軍部親自任命的,豈容你汙衊?」
他突然舉槍指向趙毅:「趙校尉,念在同袍一場,束手就擒吧。軍部會查清真相,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決。」
「公正?」趙毅的短刃也指向對方,「等軍部查清時,十七個礦場的修士早就成了焚天爐的祭品!王坤,你敢說你沒收到過礦場失蹤的密報?為什麼壓了三個月不上報?」
王坤的臉色微變:「軍部有軍部的考量,豈是你能置喙的?」
「是怕牽連城主,影響軍部和萬法城的關係吧!」趙毅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妹妹的夫家就在黑風礦脈有產業,城主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壓下此事?」
礦洞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兩人的靈力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玄鐵碎屑。李仲這才明白,眼前的王坤就是趙毅口中的「騎士之謎」——鎮嶽軍內部早已被城主滲透,連追查失蹤案的參軍都牽涉其中。
「看來沒必要談了。」王坤的長槍泛起紅光,「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彆怪我」
話音未落,礦洞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十餘名銀甲騎士湧了進來,手中的武器同時指向趙毅和李仲:「城主有令,捉拿叛逆趙毅和跨界者,格殺勿論!」
王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這些銀甲騎士的鎧甲上沒有鎮嶽軍標記,顯然是城主的親衛。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與趙毅背靠背站在一起:「城主的人怎麼會來?」
「因為他們一直跟著你。」趙毅的短刃劈向最先衝來的銀甲騎士,「你以為軍部的密道是怎麼泄露的?」
銀甲騎士的攻勢異常凶猛,他們的武器上都塗著黑色的毒液,沾到玄鐵岩壁上竟冒出白煙——是血線蠱的毒液!李仲的玄冰龍血劍與對方的長刀碰撞,冰龍氣瞬間凍結毒液,卻被對方的蠻力震得虎口發麻。
「他們被蠱毒控製了!」李仲喊道,「攻擊他們的眉心,那裡是蠱蟲的弱點!」
王坤雖心有疑慮,卻還是依言調轉槍頭,長槍精準地刺入一名銀甲騎士的眉心。騎士的身體頓時僵住,黑色的血液從七竅流出,倒地後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果然是被血線蠱控製的傀儡。
「這這是」王坤震驚地看著膿水,「城主真的在煉蠱?」
「現在信了?」趙毅的短刃割下另一名騎士的頭顱,「這些隻是最低階的傀儡,真正可怕的還在黑風礦脈。再不動手,我們都要變成他們的同類!」
王坤不再猶豫,長槍如遊龍般穿梭在騎士之間。他的槍法比趙毅更沉穩,槍尖總能避開銀甲的防禦,直取眉心的蠱蟲。李仲見狀,立刻與兩人形成三角陣形,玄冰龍血劍負責左翼,流雲環的丹火逼退右翼,趙毅則在中路撕開缺口。
玄冰龍在陣形中央盤旋,龍息所過之處,銀甲騎士的動作都變得遲緩。小家夥似乎找到了克製蠱毒的方法,龍鱗上的冰珠沾到毒液,竟能將其淨化成無害的清水。
「它能解蠱毒!」王坤的槍法愈發淩厲,「趙毅,掩護我去拿玄冰龍的龍涎!」
趙毅的短刃瞬間加快速度,將三名騎士逼退:「小心點,彆傷了它!」
李仲趁機祭出丹火,在礦洞頂部凝結成冰錐,冰錐落下的瞬間,恰好將最後幾名銀甲騎士困住。王坤抓住機會,長槍挑起個空酒囊,玄冰龍心領神會,噴出一口龍涎落入囊中。
「足夠了!」王坤收起酒囊,長槍橫掃將困住的騎士爆頭,「這些龍涎能暫時壓製蠱毒,我們得儘快送去給礦場的修士!」
礦洞內終於恢複平靜,地上散落著銀甲碎片和黑色膿水,玄鐵岩壁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王坤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凝重如鐵:「我對不起那些失蹤的修士,更對不起鎮嶽軍的職責。」
他突然對著趙毅單膝跪地:「趙校尉,是我糊塗,差點壞了大事。請你帶罪立功,我願率親衛掩護你們去黑風礦脈,揭穿城主的陰謀。」
趙毅連忙扶起他:「現在不是論罪的時候。十七個礦場的修士還等著我們救,焚天爐的啟動儀式就在三日後,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仲從懷中掏出那張蒼梧郡勢力分佈圖:「王參軍,你熟悉鎮嶽軍的佈防,能不能調動礦脈附近的駐軍?我們需要人守住焚天爐的四個陣眼,不能讓城主啟動它。」
王坤看著地圖上的紅圈,眼中閃過決絕:「我可以聯係三個忠於軍部的營隊,但需要你的龍涎製作解藥,讓他們防備蠱毒。」
「我來煉製解藥。」李仲將玄冰龍涎倒入丹爐,同時取出冰髓花汁液,「冰髓花能解血線蠱,龍涎能壓製蝕心蠱,兩者混合應該能製作出通用解藥。」
礦洞內的水潭邊,李仲架起簡易的丹爐,幽藍丹火在爐底跳動。王坤和趙毅則在一旁清點繳獲的武器,將塗有蠱毒的兵器全部扔進玄鐵礦渣中銷毀。玄冰龍趴在爐邊,不時吐出一口龍涎,看著丹液在火焰中漸漸變成淡金色。
「說起來,你為什麼要幫我們?」王坤突然問李仲,「跨界者通常隻關心自己的界域,很少會捲入靈界的紛爭。」
李仲的丹火頓了頓,想起鳳璃沉睡的冰棺:「我有朋友被城主的人所傷,需要還魂草救治。而且,不管是哪個界域,都不該有視人命為草芥的惡徒。」
趙毅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你和那些隻想掠奪靈脈的跨界者不一樣。等這事了結,我向軍部申請,給你頒發蒼梧郡的居住證。」
王坤也點頭:「隻要能救出修士,揭穿城主的陰謀,我以鎮嶽軍參軍的名義保證,絕不讓人再為難你。」
丹爐內的解藥終於煉成,淡金色的藥液在玉瓶中輕輕晃動,散發著清冽的龍涎香。李仲將解藥分成三份,分彆遞給兩人:「這是母液,用水稀釋後能供百名修士使用。記住,必須在蠱毒發作前服用,否則無效。」
王坤將玉瓶貼身收好:「我現在就帶親衛去聯係駐軍,三日後卯時在黑風礦脈外圍的鷹嘴崖彙合。」他對著兩人抱拳,「一切拜托了。」
看著王坤離去的背影,趙毅鬆了口氣:「沒想到他能幡然醒悟。有鎮嶽軍的正規軍幫忙,勝算能大三成。」
李仲收起丹爐,玄冰龍血劍在掌心轉了個圈:「但城主肯定還有後手,焚天爐的啟動儀式絕不會那麼簡單。我們得提前去黑風礦脈,找到萬蠱母巢的核心,毀掉它才能永絕後患。」
趙毅點頭:「我知道條密道,是早年鎮嶽軍勘察礦脈時留下的,能直達焚天爐的底層。隻是裡麵有」他的臉色有些凝重,「有軍部當年封印的『噬靈蟲』,那是比血線蠱更可怕的存在。」
「噬靈蟲?」李仲想起丹方殘頁上的記載,「以靈脈精氣為食,能在瞬間吸乾修士的靈核?」
「正是。」趙毅從懷中掏出塊刻滿符文的玉佩,「這是鎮嶽軍的鎮魂佩,能暫時壓製噬靈蟲。但隻能維持一個時辰,我們必須速去速回。」
礦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幻境林的瘴氣變得更加濃鬱,彷彿在預示著三日後的大戰。李仲望著黑風礦脈的方向,那裡的夜空泛著詭異的紅光,焚天爐的預熱已經開始。
「該出發了。」他握緊玄冰龍血劍,劍脊的龍紋與趙毅的鎮魂佩產生共鳴,「讓噬靈蟲和城主的陰謀,都終結在黑風礦脈吧。」
趙毅的短刃也泛著寒光:「為了十七個礦場的修士,為了鎮嶽軍的榮耀。」
玄冰龍從李仲肩頭躍起,在兩人頭頂盤旋一週,發出清亮的龍吟。礦洞內的玄鐵碎屑在龍吟聲中微微顫動,彷彿在為這場正義的征伐助威。
臨時同盟變成了真正的戰友,騎士之謎也終於解開。但李仲知道,這隻是黑風礦脈大戰的序幕,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當鎮魂佩遇上噬靈蟲,當丹火撞上焚天爐,當鎮嶽軍的正義對抗城主的邪惡,蒼梧郡的命運,將在三日後的鷹嘴崖見分曉。
礦洞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幻境林的最後一絲瘴氣。李仲和趙毅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黑風礦脈的密道中,隻留下玄冰龍的龍吟在山穀中回蕩,帶著必勝的信念,穿透層層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