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憐後gb 第第二十九章 承接她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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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她的賞賜
三個時辰?
薛筠意眼皮跳了跳,
才喝進口中的茶水猛地嗆了下,激得她扶著床沿咳嗽了好一陣,才勉強緩過來幾分。
寢殿外的石階又冷又硬,
跪上三個時辰,膝蓋還要不要了?
身子好不容易纔養好了些,
怎麼就這般不知道愛惜自己……
薛筠意又氣又心疼。
“讓他進來。”
墨楹急著去端藥,隻匆匆囑咐鄔琅不可吵擾殿下安歇,
便放他自己進了寢殿。
鄔琅放輕腳步走進內室,在離拔步床還有十幾步之距時,
便乖覺地跪了下來,
膝行至床邊。
“奴給殿下請安。殿下萬安。”
額頭磕在地上,他嗅到空氣中彌散的草藥味。和安神香的氣味混雜在一處,像幽深山林裡浸過雨水的鬆針葉。
是長公主身上經常沾染的味道。
下一瞬,
長公主的聲音便從頭頂傳了過來。
“起來。”
“是。”
鄔琅這纔敢擡起頭,小心翼翼地朝床榻上看去。
薛筠意斜倚著軟枕,
手中捧著半盞熱茶,
小口小口地抿著。斷斷續續燒了一日有餘,她此刻的麵色蒼白如雪,鬢邊**地掛著冷汗,
整個人瞧著十分虛弱。
鄔琅眼眸暗了暗,
明明昨日殿下還好好的,離開他那間偏屋時,
殿下還溫柔地叮囑他關好窗子,免得雨天著涼。他聽話地按殿下的囑咐做了,
兩扇小窗皆被他關得嚴嚴實實,一絲縫隙也無。
可不曾想,殿下自己竟病倒了。
“殿下,
您……還燒嗎?身上疼不疼?喉嚨裡可有痰?可覺骨頭痠痛?”
擔憂之下,鄔琅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
難得見他說這麼多話,薛筠意忍不住彎了彎唇,隨口打趣道:“怎麼,你是郎中嗎?可還要給本宮診一診脈?”
鄔琅慌忙道:“奴失言,請殿下責罰。”
他的確懂得一些診脈之術,可長公主萬金之軀,他這樣卑賤的身份,怎配觸碰她的玉體,窺探她的脈息。
少年惶恐地低下頭,又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薛筠意無奈歎了口氣:“本宮隻不過與你說幾句玩笑話而已,何時要罰你了。本宮的身子冇事,歇息幾日便可痊癒了。倒是你,身上還冇好全,跑到外頭跪著做什麼?想見本宮,與墨楹說一聲就是了。昨兒才下了雨,地上濕涼氣正重,萬一膝蓋落了病根,日後夜裡疼起來,可是要命的。”
她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分明自己身上難受得緊,話裡卻儘掛念著旁人。
鄔琅鼻尖一陣酸楚,他不敢為自己辯解什麼,隻小聲道:“對不起,奴又做錯事了。”
其實他的膝蓋早就落了病了。
和那條斷過的腿一樣,一到夜裡,便疼得他夜不能寐。
他一貫不大在乎自己的身體,左不過隻是一副用來取悅主子的玩具而已,何必上心。
那時聽墨楹說起長公主病了,他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膝蓋的傷,隻要能見到長公主,便是要他跪上一日,他也願意。
隔著一扇沉重緊閉的殿門,他垂著眉眼,安靜跪候。
他想,即使見不到長公主,至少,也能離她近一些,這樣,他心裡才能稍稍安定幾分。
薛筠意咳得厲害,鄔琅心下著急,忐忑不安地望著她。
好半晌,薛筠意才勉強止住了咳,虛弱地扶著床榻,慢慢躺了回去。
“回去歇著吧。本宮這裡自有墨楹和太醫照看著。你的身子還冇好全,莫再過了病氣給你。”
才說了幾句話而已,身上便覺冇了力氣,喉嚨裡似有一團火在滾沸,燒得她呼吸都是燙的。
鄔琅猶豫了下,鼓起勇氣懇求道:“奴……想留下來照顧殿下。求殿下恩準。”
少年烏眸濕漉漉的,映著寂寂搖曳的燭火,像極了極力想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薛筠意默了一息,終究還是心軟,做出了幾分讓步:“罷了。待墨楹回來,你再回去吧。”
“是。奴多謝殿下準允。”
鄔琅小聲應著,不敢再過多奢求。能被允許陪著殿下一小會兒,於他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恩寵了。
寢殿中靜悄悄的。少年跪在床邊,呼吸放得極輕極淺,和著窗外入夜後的幽幽風聲,極為助眠。
倒也令她心安。
薛筠意乏倦得很,很快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鄔琅此時纔敢大著膽子擡起眼睛,偷偷打量著長公主的臉。
她睡著時,仍舊不大舒服地皺著眉,幾縷被汗浸濕的青絲淩亂貼著麵頰,襯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一截纖白皓腕無意從錦被下探出,靜靜地搭在床沿上。
鄔琅的目光在那截凝脂般的雪膚上凝了凝。
隻消伸出手去,就能探上長公主的脈息,窺知她的病結,剖見她的哀愁。
墨楹說,長公主是心有積鬱,再加之淋雨受涼,才致燒熱昏迷。
可他每每看見長公主時,她臉上永遠帶著溫柔沉靜的笑意,從不見半分懨懨之色。
長公主……在為何事鬱鬱難過?
鄔琅抿緊了唇。
他慢慢探出手去,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截雪腕t時,大夢初醒般猛然收回。
不可以。
長公主冇有允許……不可以碰。
身後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是墨楹端著溫好的藥回來了。
“殿下睡著了?”墨楹將藥碗輕輕擱在床邊小桌上,看了眼床榻上蹙著眉頭雙眼緊閉的少女,小聲問道。
鄔琅點了點頭。
墨楹一臉愁容:“殿下昏睡了一日,還冇吃東西呢。如此下去,身子如何能熬得住?你且替我在這兒守著殿下,我去讓小廚房做些宵夜來。”
說罷,便歎著氣離開了。
鄔琅看了眼墨楹端來的藥,藥汁濃鬱,氣味發苦。他靠近了些聞了聞,辨出其中添了一味白銜子。這白銜子藥性凶猛,尋常風寒退熱的方子裡,並不會加這味藥。大約是太醫院見長公主燒得厲害,急於見效,才添了這麼一味。此藥於祛熱止汗頗有奇效,隻是味道奇苦無比,幾乎下嚥不得。
鄔琅想著,待墨楹回來,得辛苦她再去取些蜜餞纔好。
這時,床榻上的人忽然動了一動。一片寂靜中,鄔琅清晰地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囈語。
他呼吸一屏。
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的緣故,薛筠意閉著眼,眉心緊皺,似乎很是不安,搭在錦被外的手也無意識地攥緊。
唇瓣翕動,呼吸乾熱。
隻反反覆覆地唸叨著幾句單薄無助的話。
“母後……”
“兒臣好想您。”
“……舅舅明明答應過,過了年關就會回京的……”
“他騙我們。”
她嗓音啞澀得厲害,聽來委屈極了,不覺便帶了些鼻音,眼尾亦染上了晶亮,不知是汗珠還是旁的什麼。
鄔琅僵僵地跪在床前,他從未見過長公主如此脆弱的模樣,心臟彷彿被一雙大手用力攥著,絞得生疼。
殿下口中的母後,應該便是那位薑皇後罷。
他聽聞薑皇後身染痼疾,一直將養在鳳寧宮。殿下若是思念她,為何不去鳳寧宮探望?
鄔琅默了默,忽而想起那朵被他拾來,藏於枕下的素白絹花。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倏然從腦海中閃過。
難道,薑皇後已經……
他渾身發涼,脊背驀地躥起一股寒意。
可皇帝為何要瞞著這訊息?
薛筠意忽然猛地咳嗽起來。
鄔琅慌忙回神,直起身子迎上前,下意識地伸出掌心,想接住她咳出的穢物。
薛筠意乾咳了好一陣,因胃裡空空如也,並未吐出什麼東西來。隻是這一咳,也讓她徹底從睡夢中驚醒。她扶著胸口,皺眉朝床邊望去,就見少年捧著掌心,一臉緊張地望著她。
“墨楹呢?”薛筠意緩了口氣問道。
“回殿下,墨楹姑娘方纔送了藥過來,念著殿下一直冇吃東西,便又去了小廚房叫人準備宵夜。”
薛筠意便看向了一旁小桌上放著的藥碗。
病了一日,已耽誤了不少要緊事。那份重畫的引水圖才作了一半,如今她燒得稀裡糊塗,原先想到的巧思,都快忘得乾淨了。
她得快些好起來才行。
“把藥給本宮。”
鄔琅捧起藥碗遞上前,停頓了一息,猶豫著提醒道:“殿下,這藥很苦,您要不要命人取些蜜餞來?”
“不必。”
一碗藥而已,苦能苦到哪裡去。
薛筠意這般想著,便仰起頭,結結實實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哪知才一入口,還不及嚥下,便臉色驟變。
母後病重時,她日夜研讀醫書,鑽研藥方,親自嚐了不少的藥。後來她的腿落了殘疾,太醫院想儘了法子來治,不知送了多少藥過來,哪怕希望渺茫,她也隻能一樣樣儘數喝下。薛筠意以為,她早已習慣了湯藥的苦澀,可這般苦的藥,她確是頭一次嚐到。
那股苦味充斥著喉嚨、鼻腔,灌滿肺腑,令她忍不住又要乾嘔起來。
她急忙把藥碗擱下,目光匆匆掃過周圍,卻冇能找到供她嘔吐的器皿。連方纔用過的那隻茶盞,也被墨楹順手收走了,大約,是想著去給她添盞新茶罷。
薛筠意心急如焚,她實在無法下嚥,可她一貫喜潔,斷斷不能將這藥汁隨意吐在地上。情急之下,原本發白的臉色都憋紅了幾分。
“殿下。”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窘境,跪在床邊的少年啞聲開口。
“您若喝不下……可以賞賜給奴嗎?”
薛筠意愣了愣,少年已膝行上前,仰起頭乖順地望著她,薄唇微微張開,等待著——
承接她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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