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吃瓜奮鬥日常 第4章 第 4 章 那是你們的規矩,不是我的…
那是你們的規矩,不是我的……
蘇如意將行李提進來,朝著外麵的人笑了笑,然後就將隔門給關了起來,將外麵的紛亂全都隔開在外。
這年頭像他們這型別房子,大白天為了通風,大家都不會關房門,都是敞開的,像蘇如意這樣的很是少見。
王慧珍抱著雞一臉呆滯地站在門口,想到剛才那一幕,現在都回不過神來。
她晚了幾步,又被人給堵著,於是在另一頭眼睜睜地看到奶奶和堂弟從那頭飛到了這一頭,真的不誇張!真的是騰空飛的,至少距離地麵一米多高!
“愣著乾什麼?進屋啊。”蘇如意招呼她。
“啊,哦哦。”
王慧珍抱著雞愣愣地走進去,進屋看到一片狼藉,直接打了個激靈,眼圈頓時紅了。
當時場麵得多慘烈啊,家裡就成這樣了!
他們家不大,二十平左右的一房一廳,客廳還放了一張高低床。
白天的時候,下鋪的被子都是收拾起來放到上鋪的,把床充當沙發用。
床旁邊放著個矮櫃,靠門那邊則放著一排的凳子和折起來的桌子。
平常桌子收起來,需要寫作業或者吃飯的時候,才會開啟。
家裡雖然收拾得很乾淨,可東西多,靠牆的地方都是擺滿了的。
現在全都亂七八糟的,家裡唯一一個熱水瓶都給摔壞了。
屋子還罷了,她媽和兩個妹妹都不成樣了,就連最愛美的大妹妹的頭發都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被抓了好幾道,衣服上還有腳印。
“雞!”
童雲雲看到雞很是高興,張著滿嘴血的嘴揚起笑,壓根不在意臉上和身上的傷,似乎早就習慣了。
“他們這是乾啥啊!太欺負人了!”
王慧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繼父家那邊對他們家一直都不好,一直嫌棄她媽和她們姐妹,尤其她媽跟繼父生下了妹妹童雲雲後,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奶奶張翠花一直罵她媽害繼父沒後,說她們母女都是掃把星,後來還想將大伯家的小兒子童光耀過繼到繼父名下。
確切說是讓童光耀以後繼承他們家的財產,等到她繼父沒了,他給繼父摔盆,但是他平時還是大伯的兒子。
繼父沒同意,可張翠花單方麵認定了,沒少帶著童光耀過來打秋風。
現在繼父沒了,還不確定生死的時候,就跑過來鬨了,說她們是掃把星。
後來廠裡發撫卹金,更是三天兩頭到家裡鬨,想把廠裡發的撫卹金全都給拿走,還要把廠裡給的工作也一並占了。
她和大妹t妹確實不是童家人,可她家裡還有童雲雲是繼父的親骨肉,她媽媽也為這個家操勞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而且,她繼父能成為傢俱廠的正式工,那也是她媽讓出去的。
可因為家裡沒有個男人,好像家裡的一切就不屬於她們的了。
蘇如意:“行了彆哭了,趕緊收拾吧,我餓了。”
原本不知所措的李梅,一聽這話立馬打起精神:
“你是如意吧,我是你李梅阿姨,這是你大妹妹王慧珍,這是童雲雲。我們馬上就收拾,一會給你做飯,你有啥忌口嗎?”
“我都行。”蘇如意說完頓了頓,“多煮點飯,我飯量大。”
擁有能力的副作用就是,蘇如意飯量變得非常大。她在火車上吃了一堆東西後,再吃兩盒米飯也不過是堪堪夠。
放在以前,這點食量並不影響什麼,每年啥都不乾還得補稅的包租婆,不說天天山珍海味,吃飽吃好很輕鬆,甚至還能搞個吃播賬號掙錢。
可現在這個條件,這麼大的食量就有點麻煩了。等她安定下來後,得想法子開始掙錢,否則非把自己吃窮不可。
“好,好。客廳裡亂,你奔波一天了,先去房間裡休息吧。”
李梅趕緊帶著王慧珍和王慧婷收拾起來,她一開始乾活就變得利索了,被打得一瘸一拐地也不耽誤她做事。
蘇如意在火車上待了三天都沒能洗澡,雖然坐臥鋪環境能好點,也沒那麼擁擠,晚上還能用毛巾進衛生間擦洗,可這大熱天的沒洗澡,整個人臟兮兮的。
她也就沒打算進臥室,而是拿了一張凳子,坐在走廊上。
張翠花還在外麵罵罵咧咧,卻也不敢再跑過來,蘇如意剛才那一手還是把她給嚇到了。
可讓她吃那麼大虧就這麼走了,心有不甘。
嘴裡罵得特彆臟,全是攻擊女性的臟話,什麼千人騎萬人枕之類的話。
蘇如意將門開啟,抓著凳子在手上拋著,冷冷地看過去。
張翠花就跟脖子被掐住了似的,她想到自己剛纔是怎麼被拋起來的。
她連忙拉著童光耀往後退,虛張聲勢地吼道:
“你,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兒子來了,看你們這些賤蹄子還怎麼猖狂!”
蘇如意嗤笑了一聲,看人走遠又將門給關了起來,杜絕其他人的窺視。
還好這屋子在最邊上,有個獨立空間,否則一點隱私也沒有。
童雲雲走了過來,一雙黑黝黝的眼眸子看著蘇如意,直勾勾打量著她。
蘇如意也看著她,發現這小家夥跟自己還有那麼點兒像。
“你就是我大姐?”
蘇如意一看她張口就忍不住皺眉,指著陽台上的水缸:
“先去漱口,滿臉血也不嫌腥。”
童雲雲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照做了,正打算將漱口水吐地上,被蘇如意一手掐住了嘴。
“臟不臟啊,吐痰盂裡。”
童雲雲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蘇如意這才鬆開手。
童雲雲走進屋,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痰盂,將血水吐了進去。
口腔清理乾淨,又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蘇如意看著李梅母女三人在裡麵忙活,她擡了擡下巴:“你不去幫忙?”
童雲雲叉腰,腦袋擡得高高的:
“我是家裡的爺們,爺們不乾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蘇如意嗤了一聲:“這是誰教你的?”
“不用教,我是爺們,我天生就懂!”
“嗬!這麼說你爸童愛華不是爺們了?”
童雲雲瞪眼:“不許你說我爸!”
“不是你自己說的,爺們不乾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嗎?童愛華在我家乾的都是這些事。”
童雲雲眼睛睜得更大了:“不可能!我爸纔不乾這種事呢,他回家啥都不用乾,你撒謊!”
“那是在你家不乾,因為你媽你姐都給乾了。在我家,這些都是他的活。”
童雲雲呆住了,想象不出他爸乾這些活的畫麵。
“你不愛乾你就說不愛乾,彆說什麼這不是爺們的活。再說了,你是爺們嗎?”
“我是,我怎麼就不是了,我比男孩還能乾。我比他們跳得高跳得遠,還比他們會爬樹,比他們更聰明,我就是男孩。”童雲雲氣鼓鼓的。
“我媽全國大比武裡拿第一,把男的都壓一頭,大領導見了都誇,照樣是頂天立地的娘們。小小年紀,還看不起女的了。”
“可女的不能摔盆。”
蘇如意翻白眼:“摔個盆又不是挪山,有啥摔不成的。我家那邊下葬就沒摔盆這習俗,怎麼滴,那還不活了?”
“可我是女孩,我爸就沒後了。”
“你可拉倒吧,誰說女孩就不是血脈了?你結婚生孩子能保證是自家的血脈,男的結婚生孩子,那孩子可就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可我們孩子就不能姓童了。”
“怎麼不能,我不就跟我媽姓了。你找個咱爸這樣的,你孩子也能姓童,跟你媽姓李也行。”
童雲雲畢竟年紀小,沒一會兒就被蘇如意繞暈了,覺得這些話都不對,可又說不過她。
屋子裡母女三人都沒敢吭聲,一邊收拾一邊聽蘇如意在那忽悠。
童雲雲五歲時自作主張把自己的頭給剃了,並且堅稱自己是男孩。
要不是大家攔著,還要跑男廁所。她現在不堅持上男廁所了,卻也不上女廁所,自己找野地裡解決了,要麼就是用痰盂。
平時乾啥都跟男孩比,經常跟男孩打架,都成附近這一片的孩子頭了。
她個頭不算高還很瘦,可她打架不要命不惜力,被揍了也不怕,跟人往死裡嗑,再調皮的男孩看著她也怕。
大家現在都不叫她名字,都叫她鐵驢,頭鐵還是個驢脾氣,橫衝直撞的。
童愛華和李敏都拿她沒辦法,隻能任由她去了。
童愛華在信裡也提過,不過沒有跟蘇如意說得很仔細,就說她有個妹妹很像男娃。
哪曾想,竟然這麼嚴重。
蘇如意目前看,童雲雲並不像是性彆認知障礙,而是覺得當男孩好,覺得他們家、她的媽媽有了男孩就不被人欺負,所以纔有意識讓自己變成這樣的。
童愛華在他們家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重男輕女的傾向,這些年的交流也沒有看出來。
不過這也可能是她媽蘇英女士的關係,她剛纔跟童雲雲說的並非假話。
他們家是男內女外,家裡大事是蘇英女士做主,小事由童愛華去處理。
她並不是離婚後改姓的,剛生下來的時候,就跟蘇英女士一個姓了,童愛華在鄉下的時候相當於上門女婿。
蘇英女士不重男輕女,童愛華聽她的話,也就沒這傾向。
在蘇如意的記憶裡,她家裡的情況是跟村子裡相反的。
村裡人說蘇如意父母離婚後,她爸肯定不會履行約定,本來男的跑了就沒幾個負責的,還是個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最容易反目,生怕回想起以前‘屈辱’的經曆。
可結果讓大家大跌眼鏡,蘇如意覺得這一來是童愛華同誌有良心;二來也是很關鍵的,蘇英女士將童愛華拿捏得死死的。
這裡雖然是縣城,比鄉下環境開明,可還是存在重男輕女的現象。
這年頭的風氣就是這樣,不一定輕女,但是一般都重男,覺得得有個男孩才能人生圓滿。
不少人家在計劃生育後,為了要男孩還是會生二胎三胎,各種騷操作去躲避計劃生育,這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大家都有需求,所以一般也不會有人去舉報,甚至還幫著遮掩。
人在不同人麵前是可以不同樣的,童愛華同誌很可能擁有兩副麵孔,要不然怎麼把孩子逼成這樣。
“反正,反正當男孩更好。”
童雲雲最終總結陳詞。
蘇如意也不跟小屁孩犟,隻道:
“你這麼覺得也好,我這次帶來的東西隻給女孩吃,你是男的沒份,正好省了一份,我們還能多吃點。”
童雲雲耳朵都豎起來了,仰著腦袋:“你從鄉下來,能帶什麼吃的。”
“確實沒什麼,也就是很常見的臘腸啦、臘肉啦、鹹魚啦、芒果啦、菠蘿啦、龍眼啦、番石榴、香蕉啦啥的,很常見,沒啥稀罕的,我們窮山僻壤又能有什麼好東西呢,不存在的。”
童雲雲直接開始咽口水,有的水果她隻在課本裡見過!
這些都是南方水果,他們這裡很難看到。
“我,我也想吃。”
“我剛纔不是說了,我帶的東西隻給女的吃,男的沒份。”
“可,可是好吃的不都是留給男的嗎?”
蘇如意攤手:“那是你們的規矩,不是我的。我的規矩就是,女士優先,男士靠邊。”
童雲雲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她好想吃,可她也好想當男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