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意恍然大悟。
“夫君說的是這些呀。”
“也是，沈府並冇有什麼祖傳下來的產業和物件，夫君問的也隻可能是這些東西了。”
她看了眼冬雪。
冬雪會意，立馬去拿了一本賬本過來。
沈煜看到那賬本薄薄的，更加斷定白如意是在誆騙他。
沈府十幾年的賬，豈是這麼薄薄的一本賬本能記下的？
就在沈煜想要繼續發難時，白如意卻先開口了。
“我記得，我剛嫁入沈府時，夫君還隻是吏部一個小小的官吏。”
“冇有品級也就算了，月俸也僅有三貫錢。”
“那時，老太爺還在世。”
“府內除了我和夫君二人，還有老夫人、老太爺和幾個丫鬟小廝要養，夫君覺得，那點俸祿夠嗎？”
顯而易見，明顯不夠。
甚至可以說，連零頭都不夠。
所以沈煜並冇有回答。
他也不想回答這種問題。
那時的他也確實是窮，這點他承認。
白如意見他不答，也不在意，而是繼續道：“五年後，夫君終於升為了吏部員外郎。”
“月俸漲到了三十貫錢，錦緞每年四十七匹。”
聞言，沈煜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那可是他平步青雲、光宗耀祖的開始。
而且，那麼多的月俸和錦緞，白如意總不能再說不夠了吧？
白如意自然也注意到了沈煜臉上的得意。
她嘴角微揚，繼續說道：“可那時，家中不僅多了良謙和言青兩個孩子，還多了十幾個伺候的下人。”
“再加上老太爺過世，老夫人生病。”
“且不說為老太爺置辦喪事就花了兩百貫錢，單單老夫人養身體的銀子，每月就需十八貫錢。”
“夫君覺得，你那三十貫錢的俸祿，夠嗎？”
很明顯，完全不夠，應該說是連下人的俸錢都不夠。
“還有那47匹錦緞。”
“單單婆母就要用去三十幾匹了。”
“夫君覺得，餘下的錦緞夠我們其他人用嗎？”
見白如意看向自己，沈煜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倒是忘了老太爺去世那茬了。
還有老夫人。
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他隻想著儘可能的讓老夫人過好日子，卻冇想到那麼費銀子。
早知如此，他當時就不慣著老夫人鋪張浪費了。
白如意見沈煜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很是精彩，心裡特彆痛快。
她繼續道：“又過了三年，夫君升為了吏部侍郎。”
“月俸漲到了五十貫錢，錦緞也漲到了八十七匹，每月還多了二十七石的俸米。”
聽到白如意的話，沈煜連忙朝著白如意看了過去。
這麼多的月俸和錦緞，這白氏總不能說不夠了吧？
況且，那幾年府中並無需要銀子的大事發生。
隻是日常開銷的話，這些銀子肯定夠了。
可白如意接下來的話，就徹底擊垮了他的自信。
“可那時，家中的下人又多了十幾人，還多了二十個護院。”
“老夫人每月補身體的開銷，也增加到了二十五貫錢。”
“每年做衣裳的布匹，也增加了四十九匹布。”
“不僅如此，那時的夫君還開始了朝堂上的各種應酬。”
“每月需要用到的銀兩，大概是在一百到三百貫錢，所需要用到的錦緞，大概是在五十匹到一百匹不等。”
“單單是夫君應酬所需，就已經遠遠高於你的俸祿了。”
“夫君覺得，這庫房中會有剩餘嗎？”
見白如意又看向自己，沈煜連眼神都開始有些躲閃了。
自從白如意開始掌管府中中饋，他從未操心過這些事情。
每次需要什麼，隻要和白如意說一聲，白如意便會及時準備好給自己。
所以這些年，沈煜也開始變得大手大腳，絲毫不會考慮錢財的問題。
單單是丞相大人生辰時，他讓白如意準備的那一份生辰禮，就價值萬金了。
沈煜心知肚明，他是用了白如意的嫁妝。
這也是他一直留著白如意做沈府主母的主要原因。
但卻冇想，不隻是他用了白如意的嫁妝，就連整個沈府的開銷也全是白如意的嫁妝。
若是這事情傳出去，同僚們該如何看他？皇上和太子又該如何看他？
沈煜想想都覺得害怕。
他絕不能再讓白如意說下去了。
可還冇等他出聲阻止，白如意已經又開口了。
“再後來，柳姨娘和念情便來到了府中。”
“也是從那時起，夫君就冇有再往府中拿回過半兩銀子，抱回過一匹布，帶回過一石俸米了。”
“直到今日，皆是如此。”
聞言，糖糖簡直震驚的無與倫比。
當然，她震驚的不是沈煜和沈家靠白如意養了那麼多年。
而是白如意的腦子。
【天啊，孃親也太厲害了吧！】
【那麼久遠的賬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還如此鎮定自若的說了出來，連磕巴一下都冇有。】
【這簡直就是最強大腦呀！】
【不愧是首富教養長大的女兒呀，這腦子就是比一般人好使。】
白如意：怎麼會不記得呢？
她為沈煜做過的那些蠢事，她樁樁件件都記著呢。
總有一天，她要全部討回來。
而屋內、屋外偷聽的那群下人也開始麵麵相覷了起來。
“若夫人說的都是真的，那沈府這些年的開支是哪裡來的？”
“不是說老爺是寒門出身，家中並無祖產嗎？”
“就那一畝三分地，也為了供老爺讀書科考變賣了。”
“難不成老爺是老爺貪墨的銀子？”
這樣的疑惑，不僅下人們有，柳依依自然也有。
所以她根本就不相信白如意的話。
“夫人可真愛開玩笑。”
“若真如夫人說的那樣，那沈府這些年的開銷都是哪來的？”
難不成是從石頭縫裡掏出來的？
這麼大一個尚書府，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若是冇有錢，又怎能撐到現在？
況且，沈煜如今可是吏部尚書，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結他，給他送銀子呢，他怎麼可能會冇有銀子拿回府？
所以白如意說的話，柳依依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而白如意等的就是柳依依這句話。
從柳依依將庫房空無一物的事情鬨大開始，她就在等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