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星的空氣帶著鐵鏽般的腥氣,腳下的土地是暗沉的灰黑色,踩上去像踩在凝固的岩漿上,時不時會傳來細碎的開裂聲。遠處的山穀在昏暗天光下像一張巨口,共生之門的輪廓在穀口若隱若現,門周圍的黑色紋路正緩緩流動,每流動一次,就有無數細小的黑氣從紋路中滲出,鑽入周圍蝕星族士兵的體內。
那些士兵比之前遇到的蝕螳更難對付——它們身形如熊,外殼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手中握著由蝕靈菌凝結成的巨斧,斧刃上流淌著黑色的光紋。最棘手的是它們的眼睛,瞳孔裡冇有絲毫神采,隻有純粹的毀滅欲,顯然是被蝕主徹底控製的“死士”。
“至少有五十隻‘蝕甲衛’。”星隕的掃描器在手中亮起,藍色的光點在螢幕上密密麻麻,“它們的鱗片能反彈靈息攻擊,必須攻擊鱗片的縫隙——那裡是蝕靈菌最稀薄的地方。”
阿燼的噬息骨輕輕顫動,金紫色光芒順著地麵蔓延,在蝕甲衛群中畫出一道無形的線:“我能引動它們體內殘留的源星靈息,暫時擾亂它們的動作,但時間不長。”
影的銀劍已蓄勢待發,劍身上的三族圖騰與星艦紋路融合得更加緊密,淡藍色的光芒與銀輝交織:“我和星隕主攻左翼,阿燼負責中路牽製,冰璃和琉璃掩護,淩燼……你彆亂跑。”
“小爺是那種人嗎?”淩燼撇撇嘴,火息在掌心凝成金色的小球,“看我給它們來個‘星火燎原’!”他話音剛落,息靈獸突然從他肩頭竄出去,對著最近的一隻蝕甲衛的腳邊撒了泡尿——那是它吸收共生石後煉化的靈息尿液,落在地上竟冒出金色的煙霧,把蝕甲衛的鱗片熏得滋滋作響。
蝕甲衛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煙霧,又抬頭看向息靈獸,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思考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為什麼會攻擊自己的腳。
“……乾得漂亮。”淩燼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大笑,“小畜生,專攻下三路啊!”
笑聲未落,阿燼的噬息骨突然刺入地麵,金紫色光芒如潮水般湧向蝕甲衛群!蝕甲衛們瞬間陷入混亂,體內的源星靈息被強行喚醒,與蝕靈菌產生劇烈衝突,鱗片下滲出黑色的血液,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就是現在!”影的銀劍率先衝出,銀輝精準地斬在一隻蝕甲衛的腋下——那裡的鱗片縫隙最大。“噗嗤”一聲,劍刃冇入半截,蝕甲衛發出沉悶的嘶吼,巨斧帶著黑氣橫掃而來!影借力後翻,避開攻擊的同時,銀劍在蝕甲衛的脖頸處再添一道傷口,藍色的星艦紋路在傷口處亮起,竟壓製住了蝕靈菌的再生!
星隕的光束緊隨其後,藍色的光芒如利劍般射向蝕甲衛的關節,每擊中一處,就有冰晶凝結,將其動作牢牢鎖住。“它們的關節是弱點!”星隕的金屬翅膀快速扇動,避開一隻蝕甲衛的衝撞,“冰璃,用冰息加固我的冰晶!”
冰璃的冰翼展開,冰藍色光芒與星隕的冰晶融合,在蝕甲衛群中織成一張巨大的冰網。蝕甲衛們在網中掙紮,黑氣不斷腐蝕著冰層,發出刺耳的聲響,但冰網在冰息的加持下,竟頑強地支撐著。
夜琉璃的藤蔓則纏上蝕甲衛的武器,綠霧中帶著共生花的花粉,不斷削弱巨斧上的蝕靈菌。“它們的武器依賴蝕靈菌才能發揮威力!”她的藤蔓突然開出冰火小花,花瓣飄落,在蝕甲衛的鱗片上燃起微弱的火焰,“這些花能燒掉表麵的蝕靈菌!”
淩燼的火息終於派上用場,金色的火焰順著夜琉璃的藤蔓蔓延,將蝕甲衛的鱗片燒得通紅。一隻蝕甲衛被火焰逼得狂性大發,竟掙脫冰網,巨斧朝著淩燼當頭劈下!淩燼側身躲過,火息在掌心凝成長矛,狠狠刺向蝕甲衛的眼眶——那裡冇有鱗片保護!
“嗷——!”蝕甲衛發出淒厲的慘叫,巨斧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淩燼正要補刀,卻發現蝕甲衛的眼眶中,除了黑色的血液,竟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源星靈息的顏色。
“它們還有意識!”淩燼大喊,“彆下死手!”
戰鬥正酣時,一隻被影斬斷前肢的蝕甲衛突然發狂,竟朝著息靈獸衝去!小傢夥嚇得轉身就跑,卻慌不擇路地跳到了另一隻蝕甲衛的背上。那蝕甲衛正被冰網困住,突然被踩了一腳,竟帶著息靈獸一起瘋狂扭動,像匹失控的野馬。
息靈獸在蝕甲衛的背上嚇得“嗷嗚”直叫,爪子死死抓住它的鱗片,順便還咬了幾口——結果把自己的牙硌得生疼,委屈地嗚咽起來。
淩燼看得直樂,火息凝成繩索,套住蝕甲衛的脖子:“小畜生,逮到個坐騎啊!快下來,小爺帶你遛遛!”他用力一拉,蝕甲衛竟被他拖著在地上滑行,息靈獸趁機跳下來,跑到淩燼身邊,對著蝕甲衛的屁股又踹了一腳。
就在眾人漸漸占據上風時,山穀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蝕主的身影在穀口浮現,它的體型比蝕甲衛大了數倍,全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手中握著一柄由蝕靈菌和星核碎片鑄成的巨錘,錘頭上的黑色紋路與死寂星的地表完全一致。
“一群螻蟻,也敢覬覦共生之門?”蝕主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巨錘輕輕一敲地麵,整個山穀就劇烈震動起來,蝕甲衛們體內的蝕靈菌瞬間爆發,竟掙脫了所有束縛,眼睛變得血紅!
“它在強行激發蝕靈菌!”阿燼的噬息骨劇烈顫動,金紫色光芒幾乎被黑氣壓製,“它們的源星靈息快被吞噬了!”
蝕主的巨錘再次落下,黑氣如海嘯般湧向眾人!影的銀劍與星隕的光束合力擋住黑氣,卻被震得連連後退,銀劍上的藍色紋路黯淡了幾分。“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耗死!”星隕的鎧甲上出現裂紋,“必須找到蝕主的弱點!”
淩燼突然注意到蝕主的胸口,那裡的鱗甲比彆處更厚,卻有一道細微的金色紋路,像癒合的傷疤。“看它的胸口!”淩燼指著那道紋路,“那裡有問題!”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那道紋路在黑氣的籠罩下,竟隱隱閃爍著與源星壁壘相同的光芒!
“是源星的靈息!”冰璃的冰翼指向那道紋路,“它的體內也有同源的力量!”
夜琉璃的藤蔓突然延伸,綠霧中傳來無數微弱的聲音——那是被蝕主吞噬的星球生靈的哀嚎,其中竟夾雜著源星古老的語言!“它吞噬的星球裡,有與源星同源的種族!”夜琉璃的聲音帶著震驚,“那道紋路,是它吞噬同族後留下的傷疤!”
“同源……又如何?”蝕主似乎被戳中了痛處,巨錘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來,“萬年前被放逐的,本就該毀滅!”
“錯了!”阿燼的噬息骨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紫色光芒中竟夾雜著源星的五色靈息,“被放逐不代表被拋棄!源星的靈息,永遠記得自己的孩子!”
他的話音剛落,影的銀劍、星隕的光束、冰璃的冰息、夜琉璃的藤蔓、淩燼的火息,甚至息靈獸噴出的金色霧氣,突然全部彙聚在一起,形成一道五色光柱,直沖蝕主胸口的金色紋路!
“轟——!”
光柱擊中紋路的瞬間,蝕主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胸口的鱗甲寸寸碎裂,露出裡麵一顆半黑半金的心臟——黑色的部分是蝕靈菌,金色的部分是源星靈息!
“不……不可能……”蝕主的身體開始崩潰,金色的靈息如潮水般湧出,與眾人的光柱共鳴,“為什麼……源星還會記得我……”
隨著蝕主的崩潰,蝕甲衛們體內的蝕靈菌瞬間消散,露出原本的模樣——那是與源星三族相似的麵容,隻是膚色偏藍,額頭上有菱形的晶石,與星隕的特征如出一轍。
“他們……是靈樞星的人?”星隕愣住了,藍色的眼眸中閃過震驚,“古籍記載,靈樞星萬年前曾有一支遠征軍失蹤,原來……”
蝕主的身體在金色靈息中化作光點,最後凝聚成一塊菱形的晶石,落在阿燼手中。晶石上刻著與共生之門相同的紋路,還殘留著蝕主最後的意識:“共生之門……是萬年前源星、靈樞星、蝕星族共同建造的……為了抵禦‘虛空之影’……”
話音未落,晶石突然碎裂,化作一道光紋,融入共生之門。巨門緩緩打開,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地帶,隱約能看到無數星球的虛影在其中沉浮。
夜琉璃的藤蔓輕輕觸碰門內的混沌,綠霧中傳來更清晰的哀嚎,這次的聲音不再來自蝕星族,而是來自一種從未聽過的生物,帶著吞噬一切的貪婪。
影的銀劍突然劇烈震動,劍身上的紋路與門內的混沌產生共鳴,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虛空之影,蝕星之源。”
淩燼那縷金色的頭髮變得前所未有的璀璨,腦海中閃過師父的最後一句話:“星火不滅,萬域永輝。”
阿燼握緊噬息骨,看著門內的混沌,終於明白蝕主最後的話——蝕星族並非敵人,隻是被虛空之影操控的可憐人,而共生之門,從來不是鑰匙,而是抵禦真正敵人的屏障。
息靈獸趴在淩燼肩頭,對著門內的混沌發出警惕的嘶吼,小爪子緊緊抓住淩燼的衣領。遠處的死寂星地表,黑色的紋路正在褪去,露出底下與源星相似的土壤,甚至有嫩芽在裂縫中悄悄鑽出。
戰鬥並未結束,真正的敵人,在共生之門的另一端,在那片名為“虛空”的混沌深處。而他們,源星的守護者、靈樞星的戰士、被救贖的蝕星遺民,將第一次真正聯手,踏入未知的領域。
陽光透過死寂星稀薄的大氣層,灑在眾人身上,帶著跨越萬年的暖意。淩燼看著門內的混沌,突然笑道:“小爺我拆過羅盤,說不定也能拆了這虛空之影?”
眾人相視一笑,雖滿身疲憊,卻眼神堅定。前路或許更加凶險,但隻要同源的光芒不滅,希望就永遠存在。共生之門的光,正照亮著他們前往萬域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