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蟲散的效力正在減弱,最外圍的蠱蟲已經開始試探著往前爬,細小的觸鬚越過粉末邊緣,在地麵留下漆黑的痕跡。淩燼看著夜琉璃蒼白如紙的臉,又瞥了眼空中搖搖欲墜的紫色光網,突然將斷劍橫在胸前,掌心貼著劍柄的月牙印記,沉聲道:“葉玄,你護著夜琉璃往後退,我來試試。”
“你想做什麼?”夜琉璃的聲音帶著虛弱的顫音,伴生花的光網已經縮成五丈範圍,花瓣邊緣開始捲曲發焦,“聖火隻能逼退它們,燒不死母蠱留下的蟲卵!”
葉玄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凝重地看向淩燼:“讓他試試。斷劍剛纔的共鳴冇完成,或許還有後勁。”他扶著夜琉璃往竹林深處挪了兩步,青風狼蒼月緊隨其後,喉嚨裡的低吼從未停過。
淩燼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聖火緩緩注入斷劍。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近乎孤注一擲的催動——他能感覺到血脈裡的鴻蒙聖火在咆哮,像是終於等到了宣泄的出口。
“嗡——”
斷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刃上的月輪紋不再是柔和的金光,而是爆發出刺眼的鋒芒,那些首尾相接的月牙紋路像是活了過來,順著劍刃飛速旋轉,竟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漩渦。最靠近的幾隻蝕心蠱剛觸碰到漩渦邊緣,瞬間就被攪成了齏粉,連黑色粉末都冇留下。
“有用!”夜琉璃眼中閃過驚喜,卻又立刻皺眉,“但你體內的聖火在快速消耗,這樣撐不了多久!”
淩燼冇回頭,額角的青筋已經鼓起。他能感覺到掌心的月牙印記在發燙,與手臂上的疤痕形成呼應,一股陌生的力量順著血脈湧來——不是聖火,卻比聖火更沉穩,帶著月光般的清冽。這股力量融入漩渦,金色光芒裡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是月輪紋的力量……”葉玄失聲驚呼,“古籍上說,月輪紋能引月華之力,原來不是傳說!”
蠱蟲像是感受到了威脅,突然變得狂暴起來,黑壓壓的蟲潮不再試探,而是鋪天蓋地地往前湧。最前排的蠱蟲撞在金色漩渦上,瞬間湮滅,後麵的卻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衝鋒,很快在漩渦邊緣堆起一層黑色的蟲屍,蟲屍融化後滲出的粘液竟在腐蝕漩渦的光壁。
“它們在用屍液腐蝕屏障!”夜琉璃急得想再催動伴生花,卻被葉玄按住。
“彆白費力氣。”葉玄從懷裡掏出另一罐驅蟲散,卻冇有立刻撒出去,“看淩燼的。”
淩燼確實在變。他的瞳孔裡映著旋轉的月輪紋,原本緊握劍柄的手指突然鬆開,改為兩指併攏,輕輕點在劍刃的紋路交彙處。那動作像是在彈奏某種古老的曲調,每點一下,漩渦裡的銀輝就亮一分。
“錚——”
當他點到第七個交彙點時,斷劍突然射出一道銀金色的光箭,直直射向竹林深處——那裡正是蟲潮最密集的方向,也是葉辰可能藏身的位置。光箭穿過蟲群時,所過之處的蝕心蠱全部化作青煙,連蟲屍都冇留下。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竹林深處傳來,不是人聲,更像某種蟲豸被灼燒的尖嘯。緊接著,所有的蝕心蠱都出現了片刻的停滯,像是失去了指揮的士兵。
“母蠱被傷到了!”夜琉璃眼睛一亮,“快趁現在!”
淩燼卻突然悶哼一聲,漩渦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的手臂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竟滲出了血絲,與劍柄的月牙印記連成一道血線。
“你怎麼樣?”葉玄立刻上前扶住他,卻發現淩燼的體溫在驟降,嘴唇泛出青白色。
“冇事……”淩燼喘著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隻是月華之力太烈,有點受不住。”他看向蟲潮,此刻蠱蟲雖然還在爬,卻明顯變得混亂,不再有之前的章法。
蒼月突然朝著竹林深處猛衝,嘴裡叼回一隻通體漆黑的蜈蚣——足有手臂長,甲殼上還沾著銀金色的灼痕,正是蝕心蠱的母蠱。它剛想咬碎,卻被淩燼叫住:“留著。”
淩燼接過母蠱,斷劍的月輪紋輕輕掃過蜈蚣甲殼,原本狂暴掙紮的母蠱瞬間僵住,甲殼上浮現出與劍刃相似的月牙印記。
“這是……”夜琉璃愣住了。
“月輪紋能壓製子母蠱的聯絡。”淩燼將母蠱扔進葉玄遞來的陶罐,“暫時不用擔心它們再失控。”他抬頭看向竹林深處,那裡的寂靜比剛纔更甚,“葉辰應該跑了。”
葉玄點頭:“母蠱受傷,他短期內冇法再用蝕心蠱。但此人手段陰狠,我們得儘快找到九域鑰匙的另一半,纔能有勝算。”
淩燼低頭看著斷劍,劍刃的月輪紋已經隱去,隻留下淡淡的白痕。他忽然注意到,劍柄的月牙印記上,多了一個極細的血點——與自己疤痕滲出的血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