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沿著界心鋪就的銀紫色航道行駛了三日,舷窗外的虛空漸漸泛起濕潤的藍光——失落之海到了。
這片“海洋”懸浮在界外域最邊緣的虛空中,海水是流動的七彩光粒,時而凝結成透明的浪濤,時而化作飄散的星塵。更奇特的是,海麵如鏡,不僅映出星艦的倒影,連艙內眾人的神情都清晰地投在浪尖上,連星隕髮梢那串小閃電的閃爍頻率都分毫不差。
“這水……能喝嗎?”星隕趴在舷窗上,鼻尖幾乎貼到玻璃,看著光粒組成的浪花拍打著星艦外殼,“看起來像摻了彩虹糖的汽水。”
話音剛落,一滴光粒海水順著舷窗縫隙溜了進來,恰好落在他手背上。星隕下意識舔了一下,突然“噗”地吐出來:“嘶——又澀又麻,比靈樞星的鹽堿水還難喝!”
息靈獸從他懷裡探出頭,對著那滴光粒“嗷嗚”叫了一聲,光粒竟化作一隻迷你光魚,繞著小傢夥的爪子轉圈。星隕看得眼饞:“憑什麼它碰就是魚,我碰就是鹽水?”
冰璃笑著指向海麵:“你看倒影。”
星隕低頭看向海麵倒影,隻見“鏡像星隕”正舉著平衡炮對準自己,炮口還冒著煙——原來剛纔他偷偷按了發射鍵,隻是冇裝實彈。而倒影中的光魚,正順著“鏡像星隕”的手臂爬,鑽進了炮口。
“這海能照出心裡的小動作!”星隕趕緊把平衡炮背到身後,臉頰發燙,“太犯規了!”
眾人下艦踏上海岸時,光粒海水自動退開三尺,露出由月光石鋪成的沙灘。影剛邁出一步,海麵倒影突然朝反方向倒著走,像在跳怪異的機械舞;冰璃展開冰翼,倒影的冰翼卻化作火焰翅膀,嚇得她趕緊收起;淩燼試著拔出鴻蒙劍,倒影的劍卻插進了自己腳下的沙灘,引得他皺眉——這倒影似乎不完全同步。
“小心,”界羽族嚮導(翅膀已完全癒合,銀羽泛著光)提醒道,“失落之海的潮汐會放大鏡像的‘執念’,月圓時,倒影甚至會具象化,與本體爭奪存在權。”
話音未落,海麵突然掀起巨浪,光粒組成的浪濤中浮現出無數人影——正是他們剛進入界外域時遇到的蝕界蟲群倒影!但這些“鏡像蟲群”通體發藍,啃食過的沙灘竟冒出青綠色的嫩芽,而非黑色粉末。
“是淨化後的蟲群鏡像!”冰璃的冰翼瞬間展開,卻刻意冇有融入界力,“它們在模仿我們淨化時的力量!”
鏡像蟲群如潮水般湧來,最前排的蟲子突然炸開,光粒四濺——竟模仿了星隕平衡炮的散射模式!星隕慌忙舉炮反擊,實彈擊中鏡像蟲時,對方卻化作光霧,重組後反而變大了三分。
“不能用常規攻擊!”淩燼的鴻蒙劍插入沙灘,金紫光流順著月光石蔓延,“它們靠鏡像力場存在,打散了會吸收能量重生!”
影的雙劍劃出交叉光軌,試圖斬斷蟲群退路,可鏡像蟲像有預知般,提前轉向,光粒翅膀扇動的頻率,竟與影的呼吸節奏完全一致。“它們在同步我們的動作!”影的肩甲被一隻鏡像蟲擦過,留下一道藍光灼燒的痕跡,“比蝕界蟲母的外殼更棘手!”
冰璃突然想到什麼,冰息不再主動攻擊,而是化作半透明的冰牆。鏡像蟲撞上來的瞬間,冰牆突然翻轉,將蟲群反射回海麵——浪濤中,鏡像蟲的影子竟被自己的攻擊擊碎了!
“用反射!”冰璃大喊,冰翼拍打出扇形冰麵,“讓它們的攻擊反彈給鏡像!”
淩燼立刻調整混沌之力的流向,鴻蒙劍在沙灘上劃出圓形光軌,將湧來的鏡像蟲群圈在其中。光軌如鏡子般發亮,蟲群噴出的光霧瞬間被反射,精準命中自己的倒影。星隕看得手癢,舉著平衡炮對準光軌:“看我的‘反向瞄準’!”他故意偏斜炮口,炮彈撞在光軌上折射,正好炸在蟲群密集處。
激戰中,淩燼注意到海麵倒影的一個細節:每當他催動混沌之力時,倒影的劍總會先一步刺向蟲群的薄弱點。他試著跟隨倒影的軌跡揮劍,金紫光流竟瞬間穿透蟲群核心,那些鏡像蟲像被抽走了光粒,紛紛潰散。
“原來倒影在提示弱點!”淩燼喊道,“跟著自己的影子打!”
眾人依言照做,星隕看著倒影舉炮的角度調整姿勢,炮彈竟打出了螺旋狀軌跡;影的雙劍與倒影同步時,光刃上浮現出細碎的銀紫色界力,切開鏡像蟲時不再反彈能量。
當最後一隻鏡像蟲化作光粒融入海麵,潮汐恰好退去,露出海底一塊巨大的藍色晶石——晶石表麵佈滿鱗片紋路,與淩燼儲物艙裡那塊鱗片的紋路如出一轍。
淩燼取出藍色鱗片靠近晶石,兩者接觸的瞬間,晶石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混沌之母站在失落之海的前身“混沌之淵”邊,手中握著一把刻滿鱗片紋的長杖,杖頭鑲嵌的,正是這塊藍色晶石。她將長杖插入海底,聲音透過光流傳來:“以鏡像為鏡,觀本心;以潮汐為尺,量平衡……”
影像中斷時,晶石表麵的一片鱗片突然脫落,自動飛到淩燼手中——與他原有的那塊拚成了完整的半片。星隕湊過來看:“還差半片?難道在彆的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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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羽族嚮導突然指向海麵:“潮汐要來了!這次是‘記憶潮汐’,會映出最深的執念……”
話音未落,海麵湧起深藍色的浪濤,淩燼的倒影中,竟浮現出混沌之母的身影,正對著他舉起長杖;而星隕的倒影裡,那串小閃電聚成了一把鑰匙的形狀;冰璃的倒影背後,隱約站著一位戴冰冠的女性,與她容貌七分相似。
浪濤最高處,一個渾身覆蓋藍光鱗片的身影緩緩站起——他的麵容與淩燼的倒影一模一樣,手中卻握著一把黑色的長杖,杖頭是扭曲的黑色晶石。
“你終於來了,淩燼。”偽影的聲音像兩塊晶石摩擦,“混沌之母的選擇,未必正確。”他揮杖指向海麵,無數鏡像蟲群再次湧出,這次的光粒是渾濁的灰黑色,“看看這些倒影吧,它們纔是真實的**。”
淩燼的鴻蒙劍與兩塊藍色鱗片同時亮起:“**不是原罪,不敢麵對纔是。”他冇有立刻攻擊,而是看向自己的倒影——那裡,混沌之母的影像正將長杖的另一半鱗片拆下來,藏向某個方向。
混亂中,星隕的倒影突然搶過他的平衡炮,對著偽影一通亂轟——原來“鏡像星隕”的執念竟是“贏一次”。星隕又氣又笑,索性配合倒影左右夾擊:“這次算你有點用!”
當偽影被眾人的合力攻擊逼退到晶石旁時,淩燼突然發現:偽影的腳邊,冇有倒影。
“它不是鏡像!”淩燼大喊,鴻蒙劍凝聚起混沌與界力的雙重光流,“它在利用潮汐的鏡像力場偽裝!”
光流刺穿偽影的瞬間,對方化作無數黑色鱗片消散,其中一片飄到淩燼手中——正好補上了藍色鱗片的最後一塊缺口。完整的鱗片貼合在鴻蒙劍上,劍身上浮現出一行新的紋路:“下一站,迴音穀。”
潮汐退去後,海麵恢複平靜,唯有那塊藍色晶石仍在發光。冰璃看著倒影中戴冰冠的女性,若有所思:“我父親的筆記裡,提到過‘冰原守護者’的傳說……”
星隕捏著髮梢的小閃電,發現它竟變成了鑰匙的形狀:“這玩意兒不會真是開什麼門的吧?”
淩燼握著完整的鱗片,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混沌之力,突然想起界心影像中混沌之母的眼神——那不是囑托,更像是一種“等待”。他看向舷窗外漸漸浮現的星圖,迴音穀的位置,恰好與真界的某個星域重合。
“出發。”淩燼的聲音平穩,鴻蒙劍上的金、紫、藍三色光流交織,“去看看迴音穀裡,藏著誰的迴音。”
星艦升空時,失落之海的浪濤再次拍岸,這一次,淩燼清晰地看到,海麵倒影中,混沌之母的影像對著他揮了揮手中的長杖,杖頭的晶石,閃爍著與他劍上相同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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