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藤牆如凝固的火焰般矗立在眼前,每一片葉子都燃著細碎的金光,藤條交錯間,能隱約看到對麵葉辰黑袍的一角在晃動,卻聽不到他的聲音——彷彿被這灼熱的光芒吞噬了所有聲響。
淩燼站在藤牆前,指尖輕輕觸碰一片垂落的藤葉,葉片的溫度燙得他縮回手,掌心卻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他低頭看著那道痕跡,想起守穀獸最後望向他的眼神,那裡麵冇有恨,隻有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這藤牆……好像在排斥一切黑暗氣息。”葉玄湊過來,用短刀輕輕敲了敲藤條,刀刃碰到金光的瞬間,竟泛起一層白霜,“葉辰的黑光穿不過來,但我們也不知道裡麵的情況。”
夜琉璃的伴生花此刻懸浮在藤牆邊緣,花瓣上的紫暈與金光交織,形成一圈淡紫色的光暈。她忽然輕“咦”了一聲,指著藤蔓交錯的縫隙:“你們看,那裡的光在變暗。”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藤牆中段有一處光斑在緩緩褪去金色,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藤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悄悄腐蝕。一股極淡的腥氣順著縫隙飄過來,帶著鐵鏽與腐爛樹葉混合的味道。
“是葉辰的黑息。”淩燼握緊斷劍,劍刃上的鎖魂鱗微微發燙,“他在試著用邪力侵蝕藤牆,守穀獸的力量撐不了太久。”
話音剛落,藤牆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中段那處褪色的地方“哢嚓”裂開一道細縫,一縷濃如墨汁的黑氣順著裂縫鑽了出來,落地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蟲,朝著最近的葉玄爬去。
“小心!”淩燼揮劍斬出一道赤紅火弧,火弧掠過地麵,將黑蟲燒成灰燼,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焦臭。
葉玄驚出一身冷汗,反手將夜琉璃拉到身後,短刀在身前劃出一道銀光:“這東西沾到會怎麼樣?”
“不知道。”淩燼盯著那道裂縫,黑氣還在不斷往外滲,“但守穀獸寧願獻祭自己也要擋住它,絕不是善茬。”
他話音剛落,藤牆又裂開數道縫隙,更多的黑氣湧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拍向淩燼。掌風裡裹著細碎的黑蟲,落在地上的草葉瞬間枯萎成灰。
淩燼猛地展開鳳翼,赤紅色的火焰在背後炸開,帶著他沖天而起。黑色手掌拍在空處,地麵被拍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坑底的泥土都變成了黑褐色。
“它在鎖定目標!”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炸開一團紫霧,將她和葉玄籠罩其中,“淩燼,它隻追你!”
淩燼在空中轉身,果然見那黑色手掌又凝聚成形,帶著更濃的黑氣朝他襲來。他深吸一口氣,將斷劍橫在胸前,鎖魂鱗上的金色紋路突然亮起,與鳳翼的紅光交織成一道螺旋狀的火焰柱。
“去!”
火焰柱撞上黑色手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赤金與墨黑兩種光芒在半空瘋狂撕扯,金色的火星與黑色的碎氣飛濺,落在藤牆上,藤葉瞬間爆出更亮的光,而落在地上的黑氣,則讓泥土冒出陣陣白煙。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火焰柱漸漸壓過黑色手掌,將其一點點灼燒殆儘。淩燼喘著氣收起鳳翼,落在地上時踉蹌了一下——剛纔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力氣,後頸的月輪胎記又開始發燙,卻不再是灼熱,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刺痛。
“你的鎖魂鱗……”葉玄扶了他一把,突然指著斷劍低呼。
淩燼低頭看去,隻見劍刃上的金色紋路旁,竟多了一道細小的黑色紋路,像一條小蛇般纏繞著鎖魂鱗,正緩緩往劍身處蔓延。
“是剛纔的黑息。”他用指尖擦了擦,那紋路卻紋絲不動,“它滲進劍裡了。”
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飛過來,花瓣輕輕蹭著那道黑紋,紫暈閃爍間,黑紋的蔓延速度竟慢了下來。她鬆了口氣:“伴生花能暫時壓製它,但如果再接觸黑氣,恐怕……”
藤牆後的動靜突然變大,傳來“咯吱咯吱”的碎裂聲,剛纔那處褪色的地方已經擴大成一個數尺寬的破洞,葉辰的黑袍一角從破洞裡甩了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淩燼,你以為這點破藤能護你多久?”葉辰的聲音隔著藤牆傳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守穀獸的龍血快耗儘了,等這牆塌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破洞處的黑氣突然暴漲,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伸了出來,指甲泛著青紫色,指尖觸碰到藤牆的瞬間,金光竟如冰雪般消融。
淩燼握緊斷劍,鎖魂鱗的金色紋路與黑色紋路同時亮起,在劍身上交織出詭異的圖案。他知道,真正的煎熬,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