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蝕骨淵三日,三人一路向西,腳下的土地漸漸從暗褐轉為赤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遠處的山巒被一層赤金色的霧氣籠罩,那便是焚天穀——傳說中鳳族後裔棲息之地。
“焚天穀的赤霧能淨化靈力,卻也會迷惑心智。”葉玄翻看著從葉蒼身上找到的殘卷,“殘捲上說,穀口有座‘驗心橋’,隻有心懷赤誠者才能通過,心術不正者會被赤霧吞噬。”
夜琉璃的伴生花此刻舒展著新葉,葉片上的疤痕在赤霧中泛著淡紫的光。“它說赤霧裡有活物在窺探。”她輕輕按住搖曳的葉片,“那些活物的氣息很純淨,不像黑息,倒像是……守護獸?”
淩燼的斷劍在赤霧中微微發燙,劍刃上的龍鳳蛇紋路流轉著金紅色的光,與穀口的赤霧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穀內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呼喚他,那力量與他體內的鳳血同源,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驗心橋應該就在前麵。”淩燼指向穀口一道橫跨峽穀的石梁,石梁上覆蓋著赤金色的藤蔓,藤蔓的葉片在風中翻動,露出葉背的鳳羽紋路,“隻是那橋看起來不太對勁。”
三人走近才發現,驗心橋的石梁上佈滿了裂紋,赤金色藤蔓的根部纏著黑色的絲線——那是黑息的殘痕,隻是被赤霧壓製著,隱約可見。橋對岸的穀口,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碑上刻著的鳳族圖騰已被人用利器劃毀,隻留下模糊的輪廓。
“黑息來過這裡。”葉玄的臉色沉了下來,短刀上的銀光在赤霧中閃爍,“而且看石碑的損毀程度,至少是十年前的事了。”
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劇烈晃動,葉片指向橋底的峽穀。三人探頭望去,隻見峽穀深處漂浮著無數赤金色的光點,光點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的輪廓與鳳翼女子極為相似,正對著他們緩緩搖頭。
“是鳳族的殘魂!”淩燼握緊斷劍,“她在警告我們,橋不能過!”
話音剛落,驗心橋突然劇烈震顫,石梁上的裂紋中竄出無數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的倒刺閃著幽綠的光——竟是被黑息侵蝕的赤霧藤!這些藤蔓與蝕骨淵的黑息藤不同,它們的藤蔓中夾雜著赤金色的纖維,顯然是吸收了焚天穀的靈力變異而成。
“是‘蝕心藤’!”葉玄揮刀斬斷一根纏來的藤蔓,刀刃上的銀光竟被藤蔓吸收了幾分,“它們能吞噬靈力,還會模仿對手的力量!”
蝕心藤的藤蔓如同潮水般從橋底湧出,朝著三人纏來。夜琉璃立刻捲起紫霧,紫霧與赤霧交織,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道光牆。蝕心藤撞在光牆上,竟化作紫霧的形態,順著光牆的縫隙往裡鑽。
“它在模仿伴生花的力量!”夜琉璃驚呼著後退,伴生花的新葉瞬間枯萎了一角,“赤霧的淨化力對它冇用,反而會被它轉化成養分!”
淩燼揮劍斬出一道金紅色的火焰,火焰落在蝕心藤上,藤蔓果然退縮了幾分,卻在赤霧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鳳爪,拍向淩燼的麵門。
“它連鳳火都能模仿!”葉玄縱身擋在淩燼身前,短刀凝聚起銀色的龍力,與鳳爪碰撞,“但模仿的力量終究是虛的,它的核心還是黑息!”
淩燼趁機觀察蝕心藤的根部,發現那些黑色絲線的儘頭,連接著橋底一塊黑色的晶石——晶石的形狀與蝕骨淵的黑息本源相似,隻是體積小了許多,表麵刻著與葉辰匕首相同的“解”字元文。
“那是‘蝕心石’!”淩燼的斷劍指向黑色晶石,“是它在操控蝕心藤!毀掉晶石就能破局!”
葉玄立刻會意,短刀的銀光化作一道銀龍,纏住襲來的蝕心藤,為淩燼爭取時間。“我來牽製,你去毀晶石!”他的左臂在銀龍的光芒中浮現出細密的龍鱗,那是繼承自葉蒼的龍族之力,此刻在赤霧中愈發明顯。
淩燼展開鳳翼,赤金色的火焰在翼上燃燒,避開纏來的藤蔓,朝著橋底俯衝。蝕心藤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無數藤蔓從橋底竄出,織成一張巨網,擋住他的去路。
“夜琉璃!”淩燼大喊一聲。
夜琉璃的伴生花瞬間爆發出紫芒,紫芒與赤霧結合,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針,刺向蝕心藤的節點——那裡是黑息絲線與赤霧藤連接的地方。光針落下,蝕心藤的動作明顯遲滯,藤蔓上的黑色絲線冒著白煙,像是被灼燒般退縮。
“就是現在!”
淩燼抓住機會,鳳翼的火焰暴漲,衝破藤蔓巨網,斷劍帶著三色光芒刺向蝕心石。劍刃與晶石碰撞的瞬間,晶石突然爆發出黑色的光,光中浮現出無數痛苦的人臉——那是被蝕心石吞噬的鳳族後裔殘魂。
“以鳳族血脈為引,淨化!”淩燼將體內的鳳血注入斷劍,金紅色的火焰順著劍刃流入晶石,黑色的光在火焰中劇烈掙紮,發出淒厲的尖嘯。
蝕心藤失去晶石的操控,瞬間萎靡,化作黑色的灰燼,被赤霧淨化。橋底的赤金色光點聚成的鳳翼女子虛影對著淩燼微微頷首,然後漸漸消散,隻留下一根赤金色的羽毛,飄落在斷劍上。
淩燼握住羽毛,羽毛瞬間融入斷劍,劍刃上的鳳紋突然亮起,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焚天穀心,藏於焰海,非雙鳳合力,不得開啟。”
“雙鳳合力?”葉玄跳到橋底,看著淩燼手中的斷劍,“難道焚天穀裡還有另一位鳳族後裔?”
夜琉璃的伴生花指向穀內的赤霧深處,葉片上的疤痕在赤霧中泛著紅光。“它說穀裡有兩股力量在對抗,一股是鳳族的靈力,另一股……是被黑息侵蝕的鳳火。”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而且那被侵蝕的鳳火,氣息與淩燼很像。”
淩燼的心頭猛地一跳,斷劍上的鳳紋燙得驚人。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你還有個妹妹,出生時被鳳族長老帶走,說是要在焚天穀淨化血脈……”
難道……
就在這時,焚天穀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鳳鳴,鳳鳴中夾雜著黑息的嘶吼,穀內的赤霧劇烈翻湧,原本純淨的赤金色竟泛起一絲詭異的黑。
“出事了!”葉玄握緊短刀,“殘捲上說,焚天穀的‘焰海’是鳳族靈力的源頭,鳳鳴來自焰海的方向!”
三人不再猶豫,繞過驗心橋,順著峽穀的岩壁往穀內攀爬。赤霧越來越濃,周圍的樹木漸漸變成赤金色,樹乾上的紋路與鳳羽一般無二,隻是有些樹木的根部,仍能看到被黑息侵蝕的黑斑。
爬至半山腰時,前方的赤霧突然分開,一隻通體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巨鳥俯衝而來。巨鳥的羽翼上沾著黑色的斑點,喙部泛著幽綠的光,正是焚天穀的守護獸——赤焰鵬。
“它被黑息侵蝕了!”夜琉璃的伴生花捲起紫霧,“但它的眼神還很清明,像是在掙紮!”
赤焰鵬發出一聲悲鳴,冇有攻擊三人,反而轉身衝向穀內,似乎在指引他們。淩燼看著它羽翼上的黑斑,斷劍的鳳紋再次亮起,他能感覺到,巨鳥體內的黑息與蝕心石的氣息同源,卻更加精純,像是……有人刻意飼養的。
“它在帶我們去焰海!”淩燼展開鳳翼,跟了上去,“而且我敢肯定,操控黑息的人,就在焰海!”
葉玄與夜琉璃緊隨其後,三人在赤霧中穿梭,腳下的赤紅土地漸漸變得滾燙。遠處的山巒間,隱約可見一片翻騰的火海,火海的中心,有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光柱的周圍,盤旋著無數被黑息侵蝕的赤焰鵬。
淩燼看著焰海中心的黑色光柱,斷劍上的鳳紋劇烈震顫,他能感覺到,光柱的源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召喚他,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他的血脈,又帶著黑息的冰冷。
“那光柱的氣息……”葉玄的聲音帶著凝重,“和蝕骨淵的黑息本源很像,卻更凝練,像是被人煉化過。”
夜琉璃的伴生花葉片緊緊貼在她的掌心,葉片上的疤痕泛著痛苦的紫芒。“它說光柱裡有個女孩,女孩的體內,一半是鳳族靈力,一半是黑息,正在被強行融合……”
淩燼的心臟猛地一縮,斷劍的金紅色光芒瞬間暴漲。他終於明白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是什麼——是他從未謀麵的妹妹,淩曦。
“不管裡麵是誰,我們都要去看看。”淩燼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鳳翼在赤霧中燃燒起更旺的火焰,“焰海,我們必須闖進去。”
三人跟隨著赤焰鵬,朝著翻騰的焰海飛去。赤霧在他們身後漸漸合攏,驗心橋的斷碑在風中搖曳,碑底的陰影裡,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悄然縮回,手中握著半塊刻有“解”字的玉佩,與葉辰的匕首紋路如出一轍。
焰海的熱浪撲麵而來,三人的身影在赤金色的火光中越來越小,唯有斷劍的三色光芒、短刀的銀光與伴生花的紫暈,在火海中交織成一道堅韌的光帶,朝著那道黑色的光柱,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