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蛇沼的風波平息後,極寒淵的異動愈發明顯。
淵和守在鎖息台旁已三月有餘,鎮寒佩的冰藍光芒日漸黯淡,冰層下的黑色藤蔓卻瘋長不止,藤蔓上的影餘不再滿足於啃噬冰層,開始撞擊鎖息台的基座,基座上的古老符文一道道熄滅,露出底下泛著灰光的岩石——那是淵氏息根冰晶的外層。
“它們在找冰晶的弱點。”淵和用冰息在基座外凝成新的冰牆,冰牆剛結成就被影餘撞出裂痕,裂痕中滲出的黑色氣息順著冰牆蔓延,爬上他的玄甲,玄甲上的冰紋竟開始剝落,“這些影餘融合了淵氏的冰息,變得更耐寒了。”
鎖息台頂端的冰晶息根此刻也躁動不安,冰晶中的先祖生息影像劇烈搖晃,影像中的先祖們紛紛指向冰層深處,口中吐出無聲的字句——淵和看懂了,那是“三息同熔”四個字。
“三息同熔……”淵和摩挲著鎮寒佩,冰藍光芒中閃過一絲灰光,“是說龍族、鳳族、蛇族的生息,要與淵氏的冰息一同熔鍊?”
話音未落,冰層突然發出巨響,一道數丈寬的裂縫從鎖息台底部蔓延開來,裂縫中湧出無數黑色的冰影獸——這些影餘的身體由冰晶組成,四肢卻纏著黑色的藤蔓,眼睛是純粹的灰,一爬出裂縫就撲向鎖息台,利爪在基座上劃出火星,符文徹底熄滅。
“是‘冰影獸’!”淵和的鎮寒佩化作冰矛,冰矛刺向冰影獸,矛尖與獸身碰撞,竟被凍住,黑色藤蔓順著矛身爬上他的手臂,“它們能凍結生息!”
冰影獸的數量越來越多,很快就將鎖息台圍得水泄不通,藤蔓纏繞著基座向上攀爬,冰晶息根的光芒越來越弱,甚至開始出現融化的跡象——不是被高溫融化,而是被影餘的滅息之力“消解”。
就在此時,一道紫影從裂縫中鑽出,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如靈蛇般纏向冰影獸,紫色光芒中帶著灰光的新葉氣息,藤蔓一觸到冰影獸,獸身的冰晶就開始融化,黑色藤蔓卻更加狂暴:“我感應到你的冰息在消散,就從沉蛇沼趕來了。”她將黑種的一片新葉拋向淵和,“用這個試試,它能調和滅息與生息。”
新葉落在冰矛上,灰光瞬間驅散了冰矛上的寒氣,冰影獸被灰光籠罩,動作明顯遲緩,卻並未後退,反而張開嘴,噴出黑色的冰霧,冰霧落在伴生花藤蔓上,藤蔓竟被凍成黑色的冰雕:“它們連滅息都能凍結!”夜琉璃急忙收回藤蔓,冰雕上的黑色正在蔓延,“再被冰霧碰到,我的伴生花會徹底失去生息!”
遠處傳來龍嘯與鳳唳,葉玄與淩燼的身影同時落下。葉玄手中的金枝已長成小臂長短,金光中帶著龍族息根的厚重;淩燼的兩儀火比往日更熾烈,鳳翼上的冰藍紋路與金紅火焰交織,手中的紅色晶體已徹底煉化,化作一枚流轉著冰火二氣的玉佩。
“極寒淵的異動驚動了龍族聖地,息根樹苗的葉片全指向這裡。”葉玄的金枝化作長鞭,金光抽向冰影獸,獸身的冰晶應聲碎裂,黑色藤蔓卻迅速重組,“它們的藤蔓能再生!”
淩燼的兩儀火化作火牆,將冰影獸與鎖息台隔開,火焰與冰影獸碰撞,爆出漫天白霧,白霧中卻鑽出更多的冰影獸,這些影餘的翅膀泛著金紅,顯然融合了鳳族的生息:“它們也在吸收鳳族的生息!”他看向淵和,“‘三息同熔’是不是要我們三個的生息,和你的冰息一起注入冰晶?”
淵和點頭,玄甲突然爆開,露出裡麵泛著冰藍的皮膚,他伸手按在冰晶息根上,冰息順著掌心湧入:“我來引動冰息,你們注入生息!”
葉玄的金枝、夜琉璃的伴生花、淩燼的冰火佩同時抵在冰晶上,金、紫、金紅三色光芒與冰藍交織,冰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浮現出四族先祖的虛影——龍族先祖手持守心珠,鳳族先祖握著冰火佩,蛇族先祖捏著縛息咒訣,淵氏先祖托著鎮寒佩,四人的虛影同時將信物按在冰晶上,發出古老的吟唱。
冰影獸被光芒震懾,紛紛後退,卻很快又撲上來,黑色藤蔓在空中織成巨網,試圖擋住光芒。葉玄的金枝突然暴漲,金光穿透巨網,在冰影獸群中炸開,金色的光點如種子般落在獸身,竟長出細小的金色樹苗,樹苗吸收著獸身的滅息,迅速長成參天大樹,將冰影獸困在其中。
淩燼的兩儀火順著樹苗蔓延,金紅火焰燒燬黑色藤蔓,冰藍火焰凍結獸身的冰晶,冰火交織的力量讓冰影獸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在火焰中消融,黑色藤蔓卻化作灰燼,融入泥土。
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纏繞著金色樹苗,紫色光芒與金光、冰火二氣交織,在鎖息台周圍織成巨大的光網,網眼上的縛息咒與滅息紋、冰紋、龍紋、鳳紋完美融合,形成一道新的符文——這道符文比之前的任何符文都要複雜,卻透著一種平衡的和諧。
冰影獸被光網罩住,身體迅速透明,最終化作黑色的光點,被冰晶息根吸收。冰晶在吸收了所有光點後,突然裂開,從中飛出四色光帶,分彆融入葉玄、淩燼、夜琉璃、淵和的體內,四人的信物同時亮起,生息比之前更加渾厚。
淵和的鎮寒佩重新變得冰藍純粹,玄甲上的冰紋失而複得;夜琉璃的伴生花冰雕徹底融化,紫色光芒中灰光更盛;葉玄的金枝紮入冰地,竟長出新的根鬚;淩燼的鳳翼上,冰藍與金紅完美交融,再無一絲割裂感。
鎖息台的裂縫在此時緩緩合攏,冰層下的黑色藤蔓徹底消失,冰晶息根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甚至在頂端凝結出一顆小小的冰晶果實,果實中流轉著四色光。
“是‘四息果’!”淵和看著果實,眼中閃過震撼,“淵氏古籍說,隻有四族生息真正交融,才能結出這種果實,它能淨化一切被汙染的生息。”
曦兒的聲音在四人心中響起,帶著萬息果的溫和:“極寒淵的冰息,本就是大陸生息的‘凝點’,隻有四族生息一同熔鍊,才能讓凝點重獲平衡。現在,輪到焚天崖了。”
四人抬頭望向焚天崖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泛著異樣的金紅,焚世火的光芒中,隱約有黑色的影子在跳動——那是影餘在融合焚世火的生息,下一場風暴,已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