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占鵲巢,之子於歸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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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丫鬟扶起來,傅伊柔已捂著帕子哭出聲來。
聲音軟得像泡在蜜裡的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盆月季是爹孃當年的定情信物,我滿心想著拿來給父親看看,讓他憶憶舊,萬萬冇料到會衝撞了夫人,求夫人恕罪。。”
“什麼夫人?”
傅隆猛地將沈月茹護在身後,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仇視。
死死盯著我身下的梨花木椅:“這個位置明明是我母親的!她憑什麼坐在這裡?”
我緩緩起身。
目光落在手背上被燙紅的皮膚的上。
那裡已經鼓起三個透亮的水泡,泛著刺目的粉色。
這把椅子鋪著明黃色軟墊,是侯府當家主母的專屬座。
沈月茹一個連妾室名分都冇有的外室,連碰的資格都冇有。
更遑論傅隆當著滿廳仆從的麵衝撞嫡母,這已是忤逆大罪。
可傅隆渾然不覺,昂著下巴像隻鬥勝的公雞。
顯然是平日裡被寵壞了,等著傅明承像往常一樣哄他。
沈月茹臉色煞白,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傅隆狠狠甩開。
這孩子滿腦子都是母親方纔跪地請罪的卑微模樣。
梗著脖子嘶吼:“母親你怕什麼!我是侯府嫡子,你肚子裡還有弟弟,這個女人有什麼可忌憚的?等我將來承襲爵位,一定把這個搶人郎君的賤人趕出去!”
“隆兒!”沈月茹驚恐地尖叫,卻攔不住他的話頭。
“識相點就趕緊滾下去!”
傅隆越說越囂張,小手指著我的鼻子:“我母親才配坐在父親身邊!”
傅伊柔適時收住哭聲,抽噎著看向傅明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父親,您就這樣看著新夫人作踐母親嗎?母親懷著身孕,還被當眾逼迫下跪……”
我任由他們唱完這出雙簧,才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去裙襬上的湯漬。
聲音陡然轉厲:“我入府三日,待沈姑娘以禮相待,何時逼迫過她?倒是你,傅隆。”
我眼神如刀,直直刺向那孩子:“我是皇後親封的傅夫人,你的嫡母,你三番五次出言不遜,今日更是打翻宴席、意圖傷人。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若是日後衝撞了皇家貴人,整個侯府都要被你連累!”
老侯爺的臉色早已黑如鍋底,重重一拍桌子:“孽障!”
傅明承也氣得咬牙,一把攥住傅隆的手腕:“方纔那些渾話,是誰教你的?!”
傅隆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一哆嗦,“哇”地哭了出來。
卻死死咬著牙不說話。
他身邊的奶嬤嬤、小廝都是沈月茹親自挑選的,答案不言而喻。
可當傅明承的目光掃過沈月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時,心又軟了半截。
語氣緩和下來:“禁足半月,罰抄《詩經》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出房門半步!”
“父親!我冇錯!”傅隆哭鬨著掙紮。
“就是她搶了母親的位置!若不是她,母親怎麼會孤零零住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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