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爭天命 第62章 神州棋盤
巴蜀之地,已成人間煉獄。
古堰周邊,原本肥沃的土地化作焦黑,草木枯死,溪流汙濁,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瘋狂的低語。
張良佈下的符陣光華已明顯黯淡,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在那不斷蠕動、增殖的“汙穢仆從”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劉邦大軍駐紮在數裡之外,不敢輕易靠近。
士兵們望著那片被黑氣籠罩的區域,臉上寫滿了恐懼。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樊噲、夏侯嬰,麵對這種超乎理解的邪物,也感到束手無策,空有一身武力無處施展。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劉邦臉色鐵青,聽著張良通過法器遠端溝通和前線將領的彙報。
“子房,還能撐多久?”劉邦的聲音沙啞。
“陛下,陣法能量消耗極巨,邪物與地底汙穢之源相連,力量幾乎無窮無儘……若無破解之法,最多再撐十日。”張良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十日!劉邦心頭一沉。
十日之後,若邪物脫困,整個巴蜀都將淪陷,他的根基也就完了!
“西秦的那些方士,還有明朝的和尚呢?他們有什麼辦法?”劉邦看向負責協調援軍的陳平。
陳平搖頭:“秦方士試圖解析邪物結構,言其核心似與某種‘異界坐標’相連,非尋常能量所能摧毀。明僧侶的淨化佛法,效果甚微,反而有幾人被邪氣侵蝕,心智失常。他們似乎更傾向於記錄和研究。”
“媽的!指望不上!”劉邦狠狠一拳砸在案幾上,“難道就真沒辦法了?!”
劉邦的目光再次投向帳外那片被黑氣籠罩的天空,咬牙道:“至於這鬼東西……十天!咱就跟你耗上了!傳令下去,征集境內所有懂得驅邪、陣法、煉丹的方士異人,不管有用沒用,都給咱弄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就在劉邦為巴蜀焦頭爛額,並開始嘗試蘇秦的縱橫之策時,真正的鬼穀佈局,才剛剛開始。
漢中,蕭何府邸。
蘇秦被奉為上賓,居住在一處幽靜雅緻的彆院。
他每日裡或讀書,或弈棋,看似悠然自得,實則通過蕭何提供的有限情報,密切關注著天下動向。
這一夜,月明星稀。
蘇秦在院中焚香撫琴,琴音嫋嫋,卻暗合某種奇特的韻律。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院中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
來人同樣身著布衣,麵容普通,但眼神與蘇秦如出一轍,靈動而深邃。
“師兄。”來人低聲行禮,乃是蘇秦的同門,名為“張儀”。
“情況如何?”蘇秦琴音不停,低聲問道。
“巴蜀僵局,劉邦已採納‘借’唐之策,使者今夜已出發。然邪物凶頑,恐非人力能速除。”張儀彙報。
“無妨。巴蜀之局,重在牽製,而非速勝。隻要將劉邦和各方勢力的注意力拖在那裡,便是成功。”
蘇秦淡淡道,“我讓你查的事情呢?”
張儀眼中閃過一抹異彩:“已查明。那‘蒼狼之裔’所守護的,並非簡單馬群。天駒川地下,疑似存在一處遠古‘星隕之坑’,乃監天司時代之前,天外異寶墜落所成,其殘留能量滋養了龍駒,也封印著某種……可能與‘深淵’對立的存在。此族世代守護的,實則是那封印!”
蘇秦琴音一頓:“果然如此……與師尊推演相符。這‘蒼狼之裔’,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其力量,或可借用來平衡‘天庭’與‘深淵’。”
“還有一事,”張儀壓低聲音,
“稷下學宮內部,因我派入世,分歧加劇。孔鮒一係對師尊頗為不滿,恐會加大對西秦的支援力度,以壓製我派影響力。”
蘇秦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孔夫子之徒,恪守王道,不知變通。這亂世,早已不是溫良恭儉讓能解決的了。既然他們選擇嬴政,那我們就必須為劉邦,乃至其他可能的選擇,鋪好路。”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下一步,去江南。”
“去宋廷?”
“不,去找孫權。”蘇秦語出驚人。
“孫權?”張儀一愣,“如今孫吳勢力未顯,蜷縮東南沿海,勢單力薄……”
“正是因其勢弱,才易掌控。”
蘇秦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趙匡胤重文抑武,內部不穩,非是長久之相。東南沿海,連線海外,或有契機。你去暗中觀察,若此子可塑,便設法助其積蓄力量,將來或可成為牽製朱元璋,乃至在海上應對‘東極海眼’變故的一枚閒棋。”
張儀心領神會:“師弟明白。隻是師尊那邊,對‘天庭’與‘巡天鏡’之事,可有進一步指示?”
蘇秦神色凝重起來:“師尊近日觀星,言‘巡天鏡’焦點似有分化跡象,除西陲外,對巴蜀、乃至東海關注度均在提升。天庭征討使降臨,恐已進入倒計時。我等行動需加快,務必在其降臨前,為這神州,多佈下幾顆能攪動局麵的‘棋子’。”
鬼穀一脈的佈局,遠不止於輔助劉邦。
他們的目光掃過整個神州棋盤,在各方勢力乃至尚未崛起的潛力股身上落下暗子,其真正目的,似乎是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在“天庭”與“深淵”的夾縫中,為凡人爭取一線生機,或者說……按照他們的意誌重塑秩序。
而在巴蜀前線,劉邦的“重賞”策略,果然引來了一些奇人異士。
有手持桃木劍的老道,有口噴烈焰的術士,有能驅使毒蟲的苗巫……
雖然大多手段對那邪物效果有限,甚至有些是招搖撞騙之徒,但也確實帶來了一些新的思路和短暫的喘息之機。
張良結合各方手段,勉強維持著陣法不破。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第十日,終於到了。
陣法光華已微弱如螢火,那“汙穢仆從”的體積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無數手臂瘋狂舞動,發出的低語聲甚至能讓遠處的士兵心神動搖。
劉邦親臨前線,手握長劍,準備做最後搏殺。
樊噲、夏侯嬰等將領亦披甲執銳,麵色決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聲並非來自邪物方向的、沉悶卻震撼人心的巨響,陡然從遙遠的地底深處傳來!
整個大地都為之劇烈震動!
那原本狂暴的“汙穢仆從”,動作猛地一滯,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發出了一陣混合著憤怒與……一絲恐懼的尖嘯!
與此同時,張良、西秦方士、明僧,乃至所有感知敏銳者,都清晰地察覺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蒼茫、帶著蠻荒大地氣息的力量,正從巴蜀西南方向的群山深處,緩緩蘇醒!
“怎麼回事?!”劉邦穩住身形,驚疑不定地望向西南方。
張良疲憊的臉上首次露出了驚容:“這氣息…非邪非仙,厚重如大地…是‘蒼狼之裔’守護之地?還是巴蜀更古老的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陳平快步來到劉邦身邊,低聲道:“大王,剛接到‘蒼狼之裔’那邊傳來的隱晦資訊…隻有四個字…”
“什麼字?”
“地脈,怒了。”
地脈怒了?
難道這巴蜀大地的震動,並非邪物所致,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因古堰邪物的肆虐而被觸怒,即將爆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會將那邪物徹底摧毀,還是……引來更大的災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巴蜀的命運,乃至整個神州的局勢,似乎都懸於這未知的地脈之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