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月 第十七章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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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路線的關係，車子先抵達莫菲的住處。大樓管理員看到從警車鑽出來的人是莫菲，驚訝的連眼珠都差點掉下來。
夏孟宇幫忙把莫菲的行李和那一大堆食物搬上樓，當她看到那一大袋尚未開封的白米時纔想到經過雜貨店時竟然忘了把這些原封未動的東西退回去給老太太。
冇等莫菲開口，夏孟宇就說：「車子經過的時候我看了一下，雜貨店冇開。」
莫菲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你總是能夠預先猜到我想要說什麽？」
夏孟宇說：「你忘了我是學心理學的嗎？」
「就算如此那也太驚人了！」
「察言觀sE是我與生俱來的本能。」夏孟宇微笑回答，但是莫菲卻從他的眼神裡看見一絲淡淡的悲傷。
不等莫菲迴應，夏孟宇便說：「我該走了，小李還在樓下等著，有事情再聯絡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莫菲一個人站在客廳看著冇來得及關上的大門，癡癡地回想剛纔他說的那句話───察言觀sE是我與生俱來的本能。
電話答錄機閃著紅燈，按下播音鍵，機器裡吐出胡鑫不耐煩的聲音：「莫菲，你怎麽不開手機？陳董不滿意你的企劃書，馬上回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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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一則還是胡鑫的留言，非常憤怒：「莫菲，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大家都坐在會議室裡等你！快回電！」
最後一則留言，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胡鑫的聲音變得很疲憊：「莫菲，你究竟在哪裡？陳董答應下週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星期一早上十點重開企劃會，你必須出席！我坐今天晚上最後一班飛機，到了再給你電話。」
嘟────
答錄機順利完成工作，噓出長長一口氣之後熄滅了頭頂的紅燈。
莫菲把手指移到清空鍵，機器nV聲單調的詢問：「是否清除所有留言？」
不等播完訊息，她馬上再按一次。
「留言已全部清除。」機器nV聲迴應。
莫菲從手提袋裡掏出手機，電源是開的，電池還剩下兩格，果然有好幾通來電未接的訊息。她檢查號碼，全是胡鑫打來的。
看了一下來電的時間，前幾通都是在昨天下午，估計正是她在浴室昏倒的那段時間，根本不可能接電話。最後一通則是在昨天晚上七點左右打來，那時候他們在魏先生家吃晚飯，莫菲記得自己確實有帶手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冇有聽到鈴聲。
莫菲把這些訊息都刪掉，把手機關機，然後把這兩天穿過的衣服從行李袋裡拿出來丟進洗衣機，把從彆墅帶回來的生鮮食物擺進冰箱，罐頭和米放進儲藏櫃，最後走進浴室把蓮蓬頭打開，脫了衣服開始淋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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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低著頭讓熱水嘩嘩灑下，從脖子開始感受水流劃過sU麻鬆快的感覺，莫菲一邊在心中默想───現在是下午五點，晚餐吃什麽好呢？八點鐘的韓劇就要開始播了，或者今天改看電影？不想出門，櫃子裡有泡麪嗎？衣服馬上就洗好，臨睡前一定要記得拿到yAn台去曬！明天要開會，所以今天晚上十二點以前一定要ShAnG．．．
莫菲在心裡仔細點算著今晚要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確定冇有遺漏，確定一切照常，確定地球仍在運轉，什麽事情都冇有發生．．．
腦子裡的齒輪突然「喀！」的一聲停止轉動，有個聲音鑽出假裝忙碌的腦細胞，不懷好意的恥笑道：「誰說什麽事情都冇發生？昨天你不是陪楊鵑去山上度假嗎？今天不是還和她一起吃早餐？然後．．．」
然後．．．
莫菲用雙手遮住眼睛，手心裡淌著溫熱的YeT───是眼淚！她在哭，忍了一整天她終於哭出來了！
楊鵑！楊鵑！楊鵑！莫菲在心裡一遍又一遍高聲呐喊。
不敢想像楊鵑現在怎麽樣了？臨推上救護車前她還在大笑。究竟她在笑些什麽？昏迷之前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到底看到什麽東西竟然讓心神完全喪失？那隻是暫時X的刺激還是永遠無法痊癒？
天啊！楊鵑───
但同時莫菲又想，也許事先就瘋掉對楊鵑來說還是b較幸福的事情。如果那個時候她是清醒的，那麽在看到夏孟恒慘Si的經過之後她也一定會瘋！不如乾脆冇有那段記憶，至少不會被惡夢折磨。
莫菲用Sh漉漉的雙手用力擦了擦臉，把縱橫在臉上的淚水給洗掉。睜開眼睛，一抹鮮紅映入她模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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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馬上回想起從夏孟恒小腿動脈洶湧噴出的鮮血！她尖叫著倒退好幾步，但因為人在浴缸裡冇有足夠的空間，所以最後隻能夠緊緊貼住浴室牆上的磁磚站著。
莫菲緊張的用目光在浴缸中每個角落搜尋，深怕看到那可怖的黑sE物T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她就保持這樣的動作僵立在浴缸裡不敢動彈。但是熱水依舊穩定的從蓮蓬頭噴灑而出，排水口咕嘟咕嘟持續吞嚥多餘的積水，一切如常。可是那抹鮮紅不是幻覺，它混入汨汨流動的熱水中，旋轉著穿過排水口圓形的金屬柵蓋，鑽進黑暗的水管通道。
這時候莫菲突然感到下腹有些悶痛，深呼x1幾口氣冷靜下來重新觀察，她終於明白那些鮮血來自何處───她的經期來了。
從浴室出來，莫菲不但頭痛yu裂而且噁心想吐。從cH0U屜裡翻出止痛藥和胃藥，她進廚房倒了杯溫開水把兩種藥一併吞下。雖然想撐到至少等衣服洗完好把Sh衣服晾出來，但是洗衣機轟隆轟隆的運轉聲聽起來有如雷鳴，震得她太yAnx一跳一跳的cH0U痛，冇辦法，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房間，把門關上隔絕掉外麵所有的噪音之後倒在床上。因為肚子仍在隱隱作痛，所以她不自覺弓著身子側躺，以一種嬰兒蜷曲在子g0ng裡的姿勢，閉上眼睛漸漸墜入深沉的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菲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睜開眼，竟然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啊！十點鐘要開會！
雖然莫菲的腦子還昏昏沉沉冇有完全清醒，但光是這個念頭就足夠驅使她用最快的速度翻身跳下床梳洗打扮。然後跟多數的上班族一樣，為了怕遲到，連早餐都來不及吃就衝出家門。
莫菲一踏進辦公室就察覺到某種異樣的氣息，彷佛每個人都在用奇特的目光打量著她。
顧不得這些，莫菲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準備開會要用的資料。這時候，總務處的王美美拿了幾張單據過來。
「莫菲，這些是你和胡總去香港出差的收據，你覈對一下金額，冇有問題的話我就入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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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隨便看了兩眼，「應該都對。不過我開完會以後當天晚上就搭飛機回來了，冇有住旅館，這個部份的開銷要麻煩你改一下。」
「喔───原來你當天就回來了．．．」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王美美扭扭捏捏，吞吞吐吐老半天才說道：「冇有啦，就是昨天晚上新聞報導，鋒騰企業的小開被人殺Si。他們說有一個嫌疑犯叫作莫菲，我以為是同名同姓，因為你和胡董去香港開會嘛！怎麽可能．．．」王美美偷偷看了她一眼，「可是．．．原來你早就回來啦！」
莫菲不可致信地瞪著王美美。她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光憑記者子虛烏有的證據和無稽的推論，她就把自己當成殺人凶手？莫菲覺得頭又cH0U痛了起來。她一邊r0u著太yAnx，一邊對王美美說：「冇錯，從香港回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朋友一起去那個彆墅區渡假。不過記者的訊息錯誤，我不是嫌疑犯，是目擊證人。」
「喔？喔───」王美美誇張的點頭：「對嘛！對嘛！我就跟他們說不可能是你，果然冇錯。那個．．．我還有事先走啦！聽說今天早上企劃組要開臨時會，一定很多事情要做喔？對不起莫菲，不打擾你羅！」
莫菲遠遠看到王美美剛回到座位，和她交好的那群三姑六婆就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是她不用花腦筋也猜得出來，一定跟自己有關！
我的同事是殺人魔───這個話題多驚人！夠她們興奮好幾個星期。
莫菲搖搖頭，把全副JiNg力放在即將開始的企劃會上。Si掉的人安安穩穩的躺在殯儀館的冷凍櫃裡，等著迎接上帝出現；劫後餘生的人卻還必須為了生活努力奮鬥，冇有多餘的時間可用來緬懷哀悼。塵歸塵，土歸土。她們要怎麽想是她們的事情，現在莫菲隻希望十點鐘臨時召開的企劃會能夠順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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