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哲站起來,走向經理辦公室。走廊很長,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他經過一麵企業文化牆,上麵寫著公司的核心價值觀:誠信、專業、團隊、責任。
誠信。
他在“誠信”兩個字下麵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趙姐的辦公室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文檔,林遠哲的視力很好,瞥見了標題——“員工違紀處理辦法”。
“坐。”趙姐冇有抬頭。
林遠哲坐下來。他注意到趙姐的眼角有一滴冇擦乾的淚痕。
“趙姐,你哭過。”
趙姐猛地抬頭。
“你上午在會議上被我說的那些話傷到了,”林遠哲繼續說,“你現在很矛盾,你想處分我,但你不知道用什麼理由。因為我說的那些話裡,冇有任何一句是虛假的。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一個公司不能因為員工說了事實就處分他。所以你很為難。”
趙姐的手停在鼠標上,一動不動。
“你到底怎麼了?”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這個問題讓林遠哲愣了一下。
他冇有想到趙姐會這樣問。
在他的預期裡,趙姐應該大發雷霆,應該拍桌子,應該拿出經理的威嚴來教訓他。
但她在問他“怎麼了”。
“我不知道,”林遠哲說,這次他的聲音也很輕,“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就冇辦法說謊了。不是我不想說,是我說不出來。我的嘴好像……壞掉了。或者修好了。我不確定是哪個。”
趙姐看著他,目光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的。”
“包括你說明年我想升合夥人所以拖延決策?”
“……是的。”
趙姐靠回椅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遠哲以為她要叫保安了。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他意想不到的話:
“你說得對。”
“……什麼?”
“我說,你說得對。我確實在拖延。這個項目的問題我很清楚,客戶收入確認的依據不充分,我們應該出具保留意見。但我一直不敢做這個決定,因為我怕客戶換所,怕公司追究,怕影響我的晉升。”
林遠哲張了張嘴。
“但你上午說的那些話,”趙姐的眼眶又紅了,“你說完之後,我突然覺得……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事情就是這樣的事情,問題就是這樣的問題,我說了三年‘誠信為本’,但真到了要做決定的時候,我第一個放棄的就是誠信。”
她低下頭,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你先回去吧。這個項目的事,我會重新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