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症三月,我演了場不愛你的戲 第六章 酒吧駐唱不是這麼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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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了,我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行駛。
我會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我盯著前方被太陽曬得反光的柏油路麵,扯出一個大概很難看的笑,以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反問她:“不然呢?難道我去她的婚禮上搶親嗎?”
“哇!哥,你要是真去搶親,那我肯定幫你!”常雪立刻來了興致,薯片也不吃了,眼睛盯著我。
“然後第二天我們倆一起上社會新聞頭條?”我瞥了她一眼,立刻給她發熱的頭腦潑了盆冷水,“標題是震驚!歸國富家女協助渣男大鬨婚禮現場,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噗——”常雪被我的話逗笑了,重新癱回座椅裡,“哥,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開玩笑,難怪沈青姐說你冇心冇肺的。”
“不然呢?”我頓了頓,輕聲說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她嫁的是一個好人,能讓她一輩子開心,起碼比我強就行了。”
丫頭難得的沉默了好久,我終於有安靜的環境來安放自已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小聲的嘟囔道:“沈青姐是幸福了,那你呢?這樣的話,太可憐了,哥。”
“那我娶你啊。”我半開玩笑的說道,“反正你爸說要把你嫁給我的。”
“你壞!”她惡狠狠的掐了我手臂一把。
“痛!大小姐,我錯了還不行嗎?大小姐!”
聽到我這樣求饒,她才鬆開手,趾高氣揚的說道:“本小姐人美心善,這次就放過你吧。”
林嶼白的酒吧位於泰山路上,一條安靜的街道上,門麵不大,隻有一個黑色的招牌。
常雪跳下車,熟門熟路地用鑰匙開了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殘留的酒精混合的味道。
即使我昨天來過,但還是覺得比我記憶中的大的多。
裝修是工業風混著點複古的味道,舞台不大,但樂器和設備看起來確實如小雪所說,相當專業。
“怎麼樣,不錯吧?”常雪像個孩子一樣,跑到舞台中央轉了個圈,“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啦!”
“是幫你嶼白哥看店。”我再次糾正她。
“知道,知道。”常雪說著就往裡間走,“我先去辦公室看看嶼白哥留的注意事項。”
我獨自走向舞台,手指輕輕拂過吉他的琴絃。
上一次站在舞台上是什麼時侯?
兩年前?還是三年前?
我忘了。
我試了幾個和絃,指尖生疏了許多。
我清了清嗓子,低聲哼起一段《大海》的旋律。聲音在空蕩的酒吧裡迴盪,顯得有些孤單。
“不錯嘛,江楓哥!”常雪不知何時回來了,靠在吧檯邊鼓掌。
“生疏了。”我放下吉他,“林嶼白交代了什麼?”
“就一些日常運營的事,酒水庫存、員工排班什麼的。對了,今晚就開始哦,你有準備歌單嗎?”
我搖搖頭。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我還冇來得及思考要唱什麼。
“那就點歌吧。”她壞笑的看著我,一邊說,一邊拿出記號筆,在門口的告示牌上寫著:“本店今晚點歌,無固定曲目。”
“隨便你咯,反正我等會唱不下來,給你唱。”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和常雪一起清點庫存,熟悉各種設備。她雖然活潑過了頭,但讓事意外地認真,對酒吧的運營也頗有瞭解。
下午四點,調酒師老李,服務員張玲依次來了,而我和常雪負責唱歌和接客的部分。
傍晚五點,我們打開了酒吧的大門。第一批客人是常熟客,他們對林嶼白的暫時離開表示理解,對我們這對新來的駐唱則抱持著好奇。
“所以你是小白的朋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問我,“我是這裡的常客,大家都叫我老周。”
我點點頭,老李給他調了杯威士忌,遞給他,我才接著說道:“暫時替他看店。”
“會唱上世紀的情歌嗎?”
“會一點。”
……
夜幕漸深,酒吧裡的人漸漸多起來。常雪在店門口忙碌著,動作利落得像經驗豐富的服務員,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富家小姐。
我則坐在舞台邊的高腳凳上,一首接一首地唱著。
起初有些緊張,指法生疏,有幾個音準出了問題。但幾首歌後,肌肉記憶慢慢甦醒,手指在琴絃上移動得越來越自然。
我唱了一些老歌,八十年代的校園民歌,九十年代的流行金曲,偶爾穿插幾首近年的獨立音樂。
個人群l主要是二三十歲的青壯年人,聽的歌和我的大差不差,所以很多我還是會唱的。
客人們的反應還算溫和,有人專心聆聽,有人自顧自聊天,有人隨著節奏輕輕點頭。
我覺得這樣很好,不過分關注,也不完全忽視。
唱到《山丘》時,我閉上了眼睛。
歌詞是關於時間和遺憾的,關於翻越山丘後,卻發現無人等侯的蒼涼。
不知為何,沈青的臉漸漸浮現在腦海中。不是最後那次分彆時淚眼婆娑的她,而是多年前在校園裡,陽光下笑得毫無顧忌的她。
“還未如願見著不朽,就把自已先搞丟”
唱到這一句時,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節奏。
間隙休息時,常雪遞給我一杯水,“江楓哥,你唱得真好。有幾個客人都誇你呢,說你唱的很有感情,現在很少能聽到這麼樣的歌了。”
我接過水杯,冇說話。
“不過你看起來有點悲傷。”她補充道。
“這本來就是一首悲傷的歌。”
……
淩晨兩點,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我和常雪開始打掃。
她擦桌子,我拖地,配合默契,又都很沉默,我們累了。收拾妥當後,我們鎖上門,走向停在街角的車。
夜風微涼,街上空無一人。常雪把音樂開得很低,是一首我不認識的英文歌。
“今天辛苦了,”我說,“我冇想到會這麼累。”
“習慣就好啦。”她打了個哈欠,“明天還是老時間?”
“嗯,不過我們倆分工得換一換。你唱歌,我去拉客。”
“行吧,我要睡覺了,好睏。”
“嗯。”
不過這時常叔給我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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