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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妻 連求死都這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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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求死都這樣難

馬車在四王府門前停下,顧懷快步上前,正要上車,卻見簾子一掀,顧泉徑直下了馬車。

顧懷不由一怔:“哥?咱們今日不去仙品居了?”

前陣子,顧泉迷上了仙品居的佳釀,隔三差五便拉他同往,雖然他實在沒嘗出那兒的酒有什麼特彆,但哥哥喜歡,他便也陪著。

“今日不去了。”顧泉擺擺手,往府內走去,“我剛從宮裡出來。顧逸在東宮寵幸男女的荒唐事,被父皇知曉,禁足了。”

宜貞帝突然駕臨東宮,正好撞見顧逸與幾個俊俏少年在殿中嬉鬨,衣衫不整,不堪入目。

宜貞帝當場震怒,斥責太子荒淫無度,下令將他禁足東宮,命他好好反省。

顧懷聞言,幾乎要笑出聲來:“他若能反思,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把他關在東宮,那裡太監宮女那麼多,還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這禁足跟沒禁有何區彆?”他頓了頓,“這下顧景可有的忙了,顧逸被禁足,心情定然不佳,他不得更加賣力地四處搜羅美人,給顧逸解悶?”

他搖搖頭,“顧逸如此荒淫無度,不知糟踐了多少人!顧景倒好,不勸誡便罷了,竟還助紂為虐!簡直就是……”他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憋回去,隻重重一哼,“專乾這些見不得光的醃臢事!”

發泄完對顧景和顧逸的不滿,顧懷想起正事,壓低聲音問道:“哥,顧景養私兵的事情,查得如何了?可有線索?”

顧泉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方纔搖頭:“顧景陰險狡詐,做事滴水不漏,養私兵這等大事,他既然敢做,必定藏得極深,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絕非易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耐心等待時機。”

顧懷聽了顧泉的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卻是如此,顧景防備心極重,我們之前費儘心思送入二王府的幾個人,幾乎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清理掉了,連點水花都未濺起來。他那府邸,如今跟鐵桶一般,外人想安插眼線,難如登天。”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顧景就像一條毒蛇,不僅狠辣,而且極其謹慎,若沒實證,恐怕難以對付。

二王府內,顧景得知宜貞帝親臨東宮,顧逸被禁足的訊息後,語氣平淡道:“父皇還真是寵他,都這般荒唐了,竟也隻是禁足思過。”他頓了頓,冷哼一聲,“不過也好,顧逸這下總能安生幾日了。”

他處理完手頭事務,起身走向偏院廂房。

屋內藥味彌漫,薑遇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額上覆著細密的冷汗。

他雙唇翕動,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夢魘,斷斷續續地囈語:“王爺……信……真的不是我……我沒拿……彆送我去……東宮……求您……彆把我送走……”

顧景站在床邊,垂眸凝視著薑遇脆弱不堪的模樣,眼神複雜難辨。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竟敢尋死……看來,當真是本王往日對你太縱容了。”

門外傳來輕微響動,白影的聲音響起:“王爺。”

顧景替薑遇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房門,對候在外間的丫鬟吩咐:“照顧好他,再有任何閃失,唯你是問。”

“是,王爺。”丫鬟戰戰兢兢地應下。

顧景走到外間,看向白影:“何事?”

白影低聲道:“太子殿下派人傳信來問,王爺答應送往東宮的人,何時能到?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顧景聞言一怔,嗤笑出聲:“顧逸還真是不知死活,都被父皇禁足訓斥了,竟還有心思想著這檔子事。”

白影請示:“王爺,眼下薑遇昏迷不醒,無法送去,是否將實情如實告知太子,另選幾名之前備下的人送去?”

顧景沉默片刻,眉峰微挑,看向白影:“人,當然要送。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耐不住寂寞,本王豈能讓他失望?”他頓了頓,吩咐道,“去,把陶讓帶來。”

不多時,陶讓被帶了過來。

顧景打量著他,開門見山:“本王原本屬意薑遇去伺候太子,可惜他福薄,此刻昏迷不醒,這差事,隻好由你代勞了。

陶讓猛地擡頭,眼中滿是抗拒。

顧景不等他開口,繼續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隻要你將太子伺候好了,待他厭了你之後,本王會安排人接你出來,屆時不僅放你自由,還會給你一筆足夠安身立命的銀錢,隻要你離開宜都,永不再回來,本王便不再追究前事。”

陶讓狐疑地看著他,根本不信:“我憑什麼相信你?你肯定是在騙我!”

“騙你?”顧景冷笑一聲,眼神輕蔑,“本王有何必要騙你?你們本就是本王豢養的棋子,讓你們生便生,讓你們死便死!若非薑遇此刻動彈不得,你以為你還有命站在這裡質疑本王?”

陶讓臉色白了白,掙紮了片刻,問道:“要……要伺候太子多久?”

“放心,太子喜新厭舊,用不了多久。”顧景語氣淡漠,“或許十天半月,他就對你沒了興致,屆時,本王自會安排。”

陶讓思忖片刻,咬牙道:“好!但我有一個條件!等我出來,王爺要放我和薑遇一起離開!”

顧景嗤笑:“陶讓,你以為本王找你來,是跟你談條件的?你有得選嗎?”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不去東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單憑你在王府行竊這一條,就夠你死上十次了!你應該……不想死吧?”

陶讓渾身一顫,他確實不想死,不然也不會冒險偷盜密信,原本想著拿著信投奔三王爺,結果失敗了,眼下這般,他是沒得選了。

他閉了閉眼:“……我去。”

“很好。”顧景滿意地頷首,示意白影拿過來兩個小巧的瓷瓶,遞給陶讓。

陶讓接過,疑惑地問:“這是……?”

“行房時用的香膏,助興之物。”顧景語氣平淡。

陶讓懷疑道:“該不會是毒藥吧?王爺想讓我毒殺太子?”

顧景嗤笑:“蠢貨!本王是皇子,會明目張膽去毒殺自己的兄長,謀殺當朝太子嗎?若真要殺人,自有無數暗衛死士可用,找你這麼個蠢笨不堪的東西?你若在東宮出事,誰不知你是我顧景送進去的人?本王有那麼蠢嗎?”

陶讓被他罵得啞口無言,仔細一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顧景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可能用這麼拙劣明顯的方式去謀害太子。

他稍稍放下心來,將瓷瓶收好。

顧景不再多言,揮揮手:“帶他去吧。”

白影領命,帶著陶讓離開了。

不久後,白影返回複命:“王爺,人已經送到東宮了,屬下已按您的吩咐,向太子殿下解釋了薑遇因偷竊事發,羞愧自戕未遂,如今重傷昏迷,無法侍奉,故而換了陶讓前去,太子殿下起初略有不滿,但見到陶讓容貌尚可,便將他留下了。”

彙報完畢,白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王爺,屆時……真的要將陶讓接出來,放他自由嗎?他畢竟看過那些密信。”

顧景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他回不來了。”

白影聞言,心頭微微一凜,立刻垂首道:“屬下明白了。”

顧景呷了口茶,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那香膏裡摻了纏魂散,無色無味,單獨使用不過是些助興的玩意兒,但若與顧逸每日吃的補藥相遇……”他放下茶杯,“便會化作蝕骨劇毒,初時隻是精神不濟,纏綿病榻,不出半月,便會臟腑衰竭而亡,神仙難救。即便是太醫,也隻會診出太子是縱欲過度,掏空了身子。”

他擡眼看向窗外,冷笑道:“顧逸不是嫌禁足寂寞嗎?本王就送他一個溫柔鄉,讓他好好享受。那香膏進入人體,也是毒藥,陶讓哪兒還有機會活著走出東宮?他隻會死在太子的床榻上。”

白影背後滲出冷汗,王爺此計一石二鳥,不僅除掉了太子,還將所有可能泄密的隱患一並清理,更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躬身道:“王爺算無遺策。”

東宮,寢殿內,燭火通明,熏香嫋嫋。

顧逸斜倚在軟榻上,打量著跪在眼前的陶讓,雖然不及薑遇那般清冷絕色,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他招招手:“過來。”

陶讓依言上前,他本就是被精心豢養的棋子,自幼習得一身媚骨,深知如何用眼波流轉勾人心魄,如何用指尖輕撫撩撥**。

此刻雖滿心惶恐,但多年訓導早已刻入骨髓,一舉一動皆成風情。

陶讓伏在顧逸膝頭,眼尾泛紅,聲音黏軟:“殿下……”指尖勾著顧逸的衣帶。

顧逸被他撩撥得情動難耐,一把將人攬入懷中,連帶著將案上酒盞也碰翻在地。

陶讓確實技藝超群,時而欲拒還迎,時而熱情似火,將顧逸伺候得欲罷不能,連著幾日日日召幸。

起初陶讓並未動用那香膏,但奈何顧逸太大,每次入體時,撕裂般的痛感總讓他難以承受。

捱了幾日,他終究抵不過那陣劇痛,還是取了香膏來用。

初試後隻覺是順滑舒服,並無異樣,陶讓便徹底放了心,此後次次都用。

顧逸隻覺滋味比往日更甚,對陶讓愈發寵愛,卻不知毒素正一點點侵入他的身體。

二王府,偏院。

薑遇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帳,他偏過頭,看見被包紮好的手腕,苦澀地閉上了眼。

怎麼就沒死成呢?

簪子到不鋒利,但也是見了血的,他以為過不了多久,便能徹底解脫。

死了之後,既證明瞭自己從未偷信,也不必被送去東宮受辱。

可偏偏,連求死都這樣難。

既然一次死不成,那便再來一次也無妨。

負責照料他的丫鬟端著熱水走進來,一擡眼,便瞧見薑遇在拆繃帶,猙獰的傷口若隱若現。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咣當”一聲,銅盆砸在地上,熱水潑了一地。

“薑公子!您這是做什麼?!”丫鬟顧不上滿地狼藉,撲到床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彆這樣!您行行好,可憐可憐奴婢吧!您要是再出點什麼事,王爺會殺了奴婢的!”

她擡起頭,臉上滿是驚懼的淚水,聲音顫抖得厲害:“之前……之前那個沒看住您的下人,王爺……王爺已經命人把她的眼睛挖了!奴婢不想死,也不想變成瞎子啊公子!求求您了!”

薑遇被她激烈的反應和話語中透露的資訊震住了,拆解繃帶的手僵在半空。

他沒想到,自己求死,竟會連累他人遭受如此酷刑。

他看著眼前嚇得魂不附體的小丫鬟,終是鬆了手。

丫鬟見他動作停下,連忙爬起來,顫抖著為他重新包紮傷口,一邊包一邊不住地哀求:“公子,您好好活著,好好養傷,行嗎?就當是積德,救救奴婢們的性命,奴婢照顧您的期間,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丫鬟手下不停,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與薑遇素無交集,更談不上什麼情分,她隻想安安分分地當差,可若薑遇在她當值時出了事,王爺震怒之下,她這條命怕是就要莫名其妙地搭進去了。

她包紮得仔細,心裡卻是一片冰涼,王爺看重的人鬨脾氣,最後遭殃的永遠是她們這些最下等的奴才。

包紮完畢,丫鬟衝出房間,帶著哭腔喊道:“快!快去稟報王爺,薑公子醒了!”

房間內重歸寂靜,薑遇的心卻比剛才更加沉重。

顧景救活他,是不是為了將他送去東宮?用彆人的命來威脅他活著,去承受他不想承受的命運?

顧景很快得了訊息趕來。

薑遇一見到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恐懼攫住,也顧不得傷勢,掙紮著半坐起來,用未受傷的手緊緊抓住顧景的衣袖,聲音嘶啞:“王爺!信……信真的不是奴才偷的!求您彆送奴纔去東宮……”

顧景垂眸,目光落在他那隻受傷的手上,手腕處纏著的紗布,正隱隱往外滲著血。

他眉頭微蹙,冷聲道:“東宮,已經有人替你去了。”

薑遇聞言,猛地擡頭看向顧景,已經有人去了?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他心中還是有些不安,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王爺……您……您說是真的?”他執拗地抓著顧景的衣袖,不肯鬆開,“您不會送奴纔去了?是不是?”

顧景看著他驚惶不安的神情,又瞥見他腕間滲血的紗布,想起白影查明的真相,心頭那團火忽然就燒不旺了。

他沉默了片刻,不耐煩似的開口道:“嗯。不會送你去。”

聽到明確的保證,薑遇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力氣瞬間被抽空,緩緩鬆開了抓著顧景衣袖的手,癱軟回床上。

薑遇腕上滲血的紗布刺眼得很,顧景想起那日搜房時的決絕,想起將他摔在牆上的狠厲,原本想斥責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俯身,捏住薑遇的下巴:“給本王好好養著!記住,你的命是本王的,是生是死,由本王決定!若再敢動這種念頭……”他目光掃過門外,“這幾日照顧你的所有下人,一個都彆想活!”

顧景說罷,便鬆開他轉身離開了。

他並未解釋信已經找到了,也沒有為冤枉薑遇而流露出半分歉意。

他覺得無需向一個奴才解釋什麼,能給出不送他去東宮的承諾,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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