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妻 不打算再做仙品居的老闆了
不打算再做仙品居的老闆了
翌日清晨,雲錦是在細微的腰痠中醒來的。
他尚未睜眼,便下意識地擡手揉了揉後腰,記憶如潮水般回籠,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他睜開睡眼,便撞入一雙含笑的深邃眼眸中,顧泉早已醒來,正側臥著,目光專注地凝視著他。
見他醒來,顧泉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柔聲道:“睡得可好?”
寬大的手掌自然地複上雲錦的腰肢,力道適中地揉按著,緩解著他的不適,低聲道,“昨夜你睡著後,我已幫你清洗過了。”
雲錦聽著他直白而親昵的話語,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像初綻的桃花。
他有些羞赧地將臉往顧泉懷裡埋了埋,小聲嘟囔道:“嗯,睡得很好。”
他感受著腰間恰到好處的按摩,隻覺得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清晨睜眼便能看見心愛之人,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嗬護,這種幸福太過濃烈,反而讓他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感覺,生怕一眨眼,這一切便會消失。
顧泉感受到他的依賴,心中一片柔軟,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柔聲道:“若是還累,就再睡會兒,時辰尚早。”
他頓了頓,安排道,“等你想起時,喚下人進來伺候便是。我有些事需去四王府一趟。”
他捏了捏雲錦的手,“不會去太久,很快便回來,你在府裡等我。”
雲錦雖然貪戀這溫存,卻還是搖了搖頭:“你去忙正事要緊。我……我也該回去了,出來一整晚,館裡怕是積了不少事情。
“留下。”顧泉打斷他,手臂收緊,“就留在王府,莫再回仙品居了。”
雲錦心中甜蜜又酸澀,他何嘗不想留下?與顧泉朝夕相對,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但他仍有顧慮,輕聲道:“我也想留下,一直留下,可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仙品居是祁叔的心血,也是許多人的依靠,我總需回去妥善安排,不能辜負了祁叔的托付。”
他擡眼望著顧泉,眼中滿是愛意。
其實昨夜情濃時,顧泉已提過此事,雲錦也知曉顧泉想讓他留在身邊的心意,但他更怕自己的存在,會給顧泉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流言蜚語。
顧泉卻不在意,隻說自己會安排好一切。
既如此,雲錦也不再害怕,隻想著早些回去處理好仙品居的事物。
顧泉理解他,雖有不捨,卻也不再強求。
他吻了吻雲錦的唇角,妥協道:“好。那你先回去安排。晚上,我再派人去接你。”
索性離得也不遠,晚上能接雲錦回府過夜,隻是麻煩些罷了。
雲錦卻依舊擔憂:“這樣頻繁往來……會不會給你惹來麻煩?上次二王爺就曾因此試探過你,若是傳到陛下耳中……”
他不敢想那後果,宜貞帝對男風深惡痛絕,他怕極了會連累顧泉。
顧泉以指腹撫平他微蹙的眉頭,眼神篤定:“放心,我府中之人,嘴風極嚴,無人敢泄露半分。”
他望進雲錦不安的眼底,鄭重承諾,“阿錦,信我。待我處理好一切,定能與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雲錦深知這其中艱難,可謂難於登天。
但看著顧泉眼中的堅定,他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與暖意。
他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嗯,我信你。”
兩人膩了一會兒,便一同起身洗漱,下人將早膳直接送入了房中。
起初,兩人還各自安靜用著,氣氛溫馨。
忽然,顧泉夾起一塊精緻的糕點自然地遞到雲錦唇邊。
雲錦微怔,隨即張口吃下。
“好吃嗎?”顧泉看著他,眼神溫柔。
雲錦點點頭:“好吃。”
話音未落,顧泉忽然起身湊近,一手托住他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舌尖靈活地探入他的口中,帶著晨起的氣息,纏綿地在他口中掃蕩,輕吮著他的舌尖,彷彿要親自品嘗那糕點的滋味。
片刻後,顧泉才意猶未儘地退開,坐回原位,回味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煞有介事地評價道:“嗯,確實不錯。”
雲錦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弄得麵紅耳赤,心跳失序,隻能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掩飾內心的悸動。
一頓早膳,便在這樣甜蜜的氣氛中用完了。
用罷早膳,準備離府。
下人早已備好兩輛馬車,一輛送雲錦回仙品居,一輛送顧泉去四王府。
然而,顧泉卻拉著雲錦,登上了同一輛馬車。
“我先送你回去。”顧泉溫柔道。
雲錦心中暖流淌過,並未反對,順從地被他扶上車。
馬車緩緩向仙品居駛去。
車廂內,兩人捱得極近,顧泉一手攬著雲錦的腰,另一手仍不忘在他後腰處輕輕按揉,低聲問他:“這樣坐著可還難受?”
雲錦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搖頭:“還好……”
“靠著我,莫要硬撐。”顧泉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往懷中帶了帶,一邊幫他按摩一邊低語,“昨夜,你定然是累著了。本想讓你今日就在府中好生歇著的。”
雲錦的臉又紅了,不好意思接話。
顧泉低笑,抓起他一隻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歎息般道:“真不想讓你回去……”
雲錦擡手,輕輕撫上顧泉的臉頰,眼中是同樣的不捨與眷戀:“我也是,總感覺這一切像夢一樣……”
從昨日互訴心意開始,這一切便甜蜜得讓他心頭發顫,他巴不得時時刻刻與顧泉在一起。
顧泉握住他的手,貼在胸口,讓他感受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不是夢,阿錦,這一切都是真的,以後,會一直如此。”
說話間,仙品居已到。
馬車停穩,雲錦準備下車,顧泉卻拉住他,在他唇上又印下一個纏綿的吻,低聲叮囑:“晚上等我,派人來接你。”
雲錦臉頰泛紅,乖順地點頭:“好。”
他下了馬車,剛站穩,便見顧泉掀開了車簾,望著他道:“外頭風大,快進去。”
雲錦點點頭,衝他揮了揮手,目送著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四王府的方向駛去。
宋檀玉幾乎是一夜未眠。
昨夜雲錦未曾歸來,他心急如焚,甚至一度衝動地想讓下人備車,直接去三王府要人。
可腳步邁到門口,卻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有什麼身份?又以什麼立場去接雲錦回來?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去了,雲錦也不會跟他回來。
他隻能放棄,在擔憂和胡思亂想中,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聽下人說雲錦回來了,他立刻快步朝仙品居門口走去,心中滿是擔憂,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害怕。
宋檀玉快步剛走到門口時,正好看見雲錦正站在那裡,目光溫柔地望向長街儘頭,麵上帶著毫不掩飾,彷彿是被蜜糖浸透了的幸福笑容。
那笑容很耀眼,很滿足,是宋檀玉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光彩。
雲錦看到宋檀玉,瞧著他急匆匆的模樣,還以為他是有事要出門,笑著打了聲招呼:“檀玉。”
這聲呼喚,如同往常一樣親昵,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宋檀玉的心臟。
宋檀玉看著雲錦那全然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樣,心臟像被人狠狠攥著一樣,酸澀難言。
他本該為雲錦感到高興的,他的阿錦終於得償所願。
可為什麼……心裡會這般難受,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質問“你昨夜為何沒回來?”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還有必要問嗎?
雲錦臉上的春情和幸福,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昨夜未曾歸來,還能是為什麼呢?
宋檀玉自嘲一下,苦澀地搖搖頭,他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雲錦從來都不是他的,他卻一直想要將他占為己有。
雲錦一直都隻把他當作朋友,當作家人,唯獨不是愛人。
這份界限,他明明早就知曉,卻還是忍不住心存妄想。
他曾以為,隻要自己一直陪在雲錦身邊,歲月漫長,總有一天,或許……或許能在那顆被顧泉占據的心裡,擠出一絲屬於自己的位置。
可他忘了,雲錦的心很小,小到隻能裝下他的少年郎,再容不下第二個人。
雲錦並未察覺到宋檀玉變化的情緒,他依舊沉浸在甜蜜裡,自顧自地往裡走,還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語氣輕快。
說了半晌,發現身後並未回應,他疑惑地轉過頭,才發現宋檀玉還僵在原地,臉色有些蒼白,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檀玉?”雲錦收斂了笑容,擔憂地喚了他一聲,“你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宋檀玉猛地回過神,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再擡頭時,麵上已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快步跟上:“沒事,方纔……在想些館裡的事。你叫我?”
雲錦見他似乎恢複正常,鬆了口氣,笑道:“嗯,你隨我上樓,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宋檀玉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雲錦能有什麼事需要與他商量?
他惴惴不安地跟著雲錦進了臥房,看著雲錦轉身關上門,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不知為何,宋檀玉感覺心慌得厲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攫住了他,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
他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便將茶杯放在桌案上,有些急切地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雲錦轉身坐在軟榻上,看著他,語氣平平地說:“檀玉,我……不打算再做仙品居的老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