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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妻 聽聞王爺大婚,恭喜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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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王爺大婚,恭喜王爺

宋檀玉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立刻就要去召集館裡養著以防鬨事的那些護院打手,準備直接闖到李府要人。

竹音急忙攔住他,壓低聲音,急道:“你瘋了嗎?帶著這些人硬闖工部侍郎的府邸?莫說要救人了,你自己也得搭進去!到時候非但幫不了雲錦,還會把仙品居也拖下水!”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阿錦被他……”宋檀玉不敢想下去,紅著眼睛,顫聲道,“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把阿錦救回來!”

他說著就要往外衝,竹音再次死死攔住他,快速說道:“你去沒用!我們去三王府!找三王爺!王爺能救他!”

宋檀玉猛地一怔,像是被點醒。

顧泉?是啊,他是王爺,權勢滔天,定然能壓製李華。

可是……他剛剛大婚,已經拋棄阿錦,還會為了阿錦出麵嗎?

無數念頭在宋檀玉腦中閃過。

竹音見他發呆,催促道:“愣著作甚?快跟我走!放心,王爺一定會救雲錦的!”

竹音拉著宋檀玉就往外走,心中自有盤算。

他阻止宋檀玉硬闖,一是深知那樣無異於以卵擊石,救不了人還會牽連自身甚至整個仙品居。

二是唯有請動王爺,才能既救出雲錦,又不敢讓李華日後報複仙品居。

兩人匆匆登上馬車,直奔三王府。

路上,竹音強自鎮定地安慰宋檀玉:“放心,王爺出麵,雲錦定然無恙。”

宋檀玉雙手緊握,他不知顧泉會不會出麵幫忙,若他不願該如何?是不是隻有硬闖了?

馬車在三王府門前停下,竹音深吸一口氣,對門房躬身道:“勞煩通傳,仙品居竹音有要事求見王爺!”

門房讓他們等候,轉身入內通報。

書房內,顧泉剛聽完楚州的稟報,正準備讓他退下,下人進來稟告了竹音求見之事。

顧泉眉頭一皺,下意識便想拒絕,竹音能有何要事?

話到嘴邊,一個念頭倏地閃過,莫不是雲錦出了什麼事?

“讓他進來。”顧泉改口道,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竹音和宋檀玉被引入書房,一進門,宋檀玉便“噗通”跪倒在地,顫聲哀求:“王爺!求您救救阿錦!他被工部侍郎李華強行擄回府去了!求您快去救救他!”

“什麼?!”顧泉霍然起身,臉色驟變,他甚至來不及細問,立刻對楚州下令:“備馬!”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風般快步向外衝去。

宋檀玉也想跟上,卻被竹音拉住。

竹音低聲道:“王爺既已親自前去,雲錦定能平安歸來。我們跟去反而礙事,不如回仙品居等候訊息。”

宋檀玉看著顧泉疾步而去的背影,終究是壓下了跟去的衝動,心中祈禱顧泉能及時趕到。

顧泉一路縱馬疾馳,引得行人紛紛驚慌避讓。

長街不可縱馬,但此刻他滿心都是雲錦可能遭遇危險的焦灼,也顧不得許多。

李華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擄人,簡直膽大包天!

他不敢去想若自己去晚了會發生什麼,隻能不斷催動坐騎,恨不得立刻飛到李府。

李府內,雲錦被幾個粗壯仆役強行押入院中。

他拚儘全力掙紮,卻終究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

李華看著他反抗的模樣,反而更添興致,獰笑著命人準備了強效的合歡散,強行給雲錦灌了下去。

“放開我……!”雲錦被嗆得咳嗽,卻無法阻止藥液入喉。

很快,一股陌生的燥熱便從丹田處洶湧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口乾舌燥,渾身麵板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呼吸也變得急促。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景物晃動,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空虛難耐的癢意,讓他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又渴望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能貼近。

雲錦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腥甜的血味在口中彌漫,起初確實帶來片刻清明,但隨著藥效愈發猛烈,連這劇烈的疼痛都變得麻木起來。

李華誌得意滿地沐浴更衣,甚至還服用了助興的藥物,想著待會兒要好好享用這期盼已久的美味。

他之前確實因那玉佩對雲錦有幾分忌憚,但如今三王爺已然大婚,在他想來,雲錦不過是個玩膩了隨手可棄的男妓,王爺豈會再為他大動乾戈?想到這裡,他更是有恃無恐。

藥效徹底發作,雲錦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理智的弦即將崩斷。

他眼中閃過決絕,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拔下束發的銀簪,對著自己的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呃!”尖銳的劇痛讓雲錦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褲管。

鑽心的疼痛終於暫時壓過了那磨人的情潮,讓他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雲錦握著帶血的簪子,指向推門進來的李華,聲音虛弱卻帶著狠厲:“彆過來,滾……滾開!”

他今日就是死在這,也斷不會讓李華碰他。

李華被雲錦這自殘的舉動和眼中的決絕驚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一個妓子,在這裡跟本官裝什麼貞潔烈女!”

他一邊脫去外袍,一邊逼近:“現在讓本官滾,待會兒爽利起來,還不知要怎麼求本官呢!”

說著便伸手抓住雲錦持簪的手,另一隻手則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衣襟。

“砰!!”

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李華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顧泉麵罩寒霜,眼神冰冷如刀,正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王……王爺?!”李華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萬萬未想到,顧泉會來。

顧泉的目光先是落在蜷縮在床角,麵色潮紅,眼神渙散的雲錦身上,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轉向李華,聲音冰冷如霜:“李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光天化日,竟敢強擄民人,行此齷齪之事!”

看到雲錦大腿上那片刺目的鮮紅,顧泉眼神驟然縮緊。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李華,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傷了他?!”

“不……不是下官!是他自己……自己用簪子紮的……”李華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擡,慌忙辯解。

雲錦感覺視線已經模糊,他好似看到了顧泉。

是顧泉來救他了嗎?

他掙紮著,想要向顧泉靠近,想讓他帶自己走,卻無力地跌下床榻,隻能伸出手,用儘最後一絲氣力,發出微弱的哀求:“救……救我……帶……帶我走……”

看到雲錦跌下床,顧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再也顧不上李華,一個箭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顫抖不止的雲錦打橫抱起。

觸手之處一片滾燙,看著雲錦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和渙散的眼神,顧泉轉頭,厲聲質問李華:“你對他做了什麼?!”

李華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沒……沒做什麼……就,就喂他喝了點合歡散……”

“混賬東西!”顧泉額角青筋暴起,眸中殺意驟現,恨不得立刻將李華碎屍萬段。

懷中的人正不安地扭動著,緊抓著他的衣襟,滾燙的淚水混著汗水蹭在他的頸側,不住地哀求:“走……快走……”

顧泉強壓下滔天怒火,將雲錦更緊地擁在懷中,彷彿要將他融入骨血中保護起來。

他不再看地上抖如篩糠的李華,抱著雲錦,快步如風地離開了這個肮臟之地。

李華癱軟在地,望著顧泉的背影,心中滿是後怕和驚疑。

他實在想不明白,不過是一個男妓,為何會讓三王爺如此震怒,如此在意?

顧泉抱著意識模糊的雲錦,一路疾步回到王府,他一邊走,一邊對慌忙迎上來的下人厲聲吩咐:“立刻去太醫院,請章太醫過來!要快!”

他將雲錦放在床塌上,試圖抽身去拿濕布巾為他降溫,可雲錦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頸,不肯鬆開半分。

他渾身滾燙,眼神渙散,口中不斷溢位難受的呻吟:“熱……好難受……”

顧泉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心如刀絞,柔聲安撫:“太醫馬上就到了。”

額發已被汗水打濕,雲錦抓著顧泉幫他擦汗的手往衣襟裡探去:“摸……摸摸我……好涼……”

他滾燙的唇瓣蹭著顧泉的脖頸,帶著哭腔哀求:“我好難受……你幫幫我……我受不了了……”

合歡散的藥效已至頂峰,雲錦的理智徹底被情潮淹沒。

他聽不進任何話,隻覺得體內有一股毀滅般的火焰在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他憑著本能,胡亂地親吻著顧泉:“想……想要……阿泉……給我……”

灼熱的呼吸,熟悉的觸碰,又是自己深愛之人如此脆弱無助的哀求,顧泉的理智,在雲錦帶著哭音的懇求和他不斷蹭過來的炙熱體溫中,終於繃斷了。

他低頭,吻上雲錦的唇,一手熟練地去解雲錦早已淩亂的衣帶,啞聲道:“馬上就不難受了……”

顧泉揮手落下床帳,遮住一室春光,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雲錦腿上的傷,而後低下了頭……用最溫柔又最有力的方式,為他紓解那焚身的藥性……

疾風驟雨過後,藥力散去,雲錦體力不支,在極致的疲憊與藥效解除後的虛脫中沉沉睡去。

顧泉仔細檢視了他腿上的傷口,幸好簪子紮得不深,血已經自行止住。

他愛憐地親了親雲錦汗濕的額頭,為他蓋好錦被,這才整理好自身的衣衫,走出臥房。

章太醫被下人引著匆匆趕到。

“王爺。”章太醫躬身行禮。

顧泉神色已恢複平靜,淡淡道:“有勞章太醫跑一趟。腿上被簪子所傷,要用何種傷藥為宜?”

章太醫一愣,忙道:“王爺,可否讓老臣先看看傷口深淺,纔好對症下藥。”

“不必了。”顧泉擡手阻止,“傷口被銀簪所刺,不深,血已止住。”

章太醫心中古怪,急匆匆把他請來,卻連病人都不讓看,隻要傷藥?

那為何方纔府中下人去請他時那般急切?

章太醫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恭敬遞上:“此藥對外傷癒合、淡化疤痕有奇效,每日塗抹一次即可。”

顧泉接過藥瓶:“有勞章太醫。”隨即示意楚州,“送送章太醫。”

楚州會意,客氣地引著滿腹狐疑的章太醫離開。

顧泉拿著藥回到臥房,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將藥膏輕輕塗抹在雲錦腿上的傷處。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弄醒了沉睡的人。

看著雲錦略顯蒼白的臉,顧泉心頭刺痛,不過月餘未見,他似乎清減了不少。

他原以為,在找到萬全之策前,唯有狠心疏遠,不再相見,纔是對雲錦最好的保護。

可此刻,看著雲錦蒼白著臉躺在自己眼前,帶著傷,還差點被他人欺辱。

他方纔驚覺,自己那所謂的保護,是何等愚蠢的自以為是。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著雲錦的眉眼、鼻梁、唇瓣,目光繾綣而複雜。

看了許久,他忍不住俯下身,如同羽毛拂過般,依次親吻雲錦的額頭、眼睛、臉頰,最後落在他的薄唇上。

他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將雲錦置於險地。

隻一瞬間,顧泉便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將雲錦留在王府,藏在這深院之中。

隻要不踏出府門,不引人注目,或許……能瞞天過海。

正當他沉思之際,門外傳來下人的稟報聲:“王爺,王妃請您過去一趟。”

顧泉為雲錦掖好被角,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起身走出房間,對守在外麵的侍女低聲吩咐:“好生照顧著。”

吩咐完畢,才轉身朝王妃所居的院落走去。

剛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嬌憨的女聲:“好慢啊!王爺怎麼還沒來呀?”

顧泉邁步進去,房間內除了侍立的丫鬟,還有兩名女子。

一位端坐於梳妝台前,身量纖巧,穿著煙霞色繡著精緻玉蘭花的羅裙,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烏黑秀發挽成精緻的發髻,斜插一支羊脂玉簪。

肌膚白皙勝雪,一雙杏眼清澈明亮,櫻唇小巧,笑起來時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正是顧泉的王妃,瑤國公主花絮柔。

另一位女子則站在她身側,身形高挑,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墨發高高束成馬尾,不施粉黛,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腰間彆著一把造型古樸的短刀,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是花絮柔的貼身侍衛。

見顧泉進來,花絮柔立刻站起身,依禮微微屈膝:“臣妾見過王爺。”

她身旁那名勁裝女子也抱拳行禮。

顧泉微微頷首,徑直走到榻上坐下,語氣平淡:“找本王何事?”

花絮柔起身,走到他麵前,道:“王爺,臣妾想出府去逛逛,看看這宜都的風土人情。可下人們說,需得王爺您同意才行。”她眨了眨明亮的杏眼,“不知王爺可否應允?”

“可以。”顧泉回答得乾脆,“本王會安排侍衛隨行保護。”

“不用不用!”花絮柔連忙擺手,拉過身旁的勁裝女子,“讓千湄跟著臣妾就好!王爺彆看她是個女子,厲害著呢!有她保護我足夠了!我不喜歡太多人跟著,拘束得慌。”

顧泉看了她一眼,道:“既如此,便依你,隻是切記不可走遠,注意安全。”

花絮柔見他答應,立刻笑逐顏開,梨渦淺現,拉著千湄就往外走,歡快地說:“謝王爺!王爺放心,臣妾晚膳前一定回來!”

待她們離去,楚州進入房內,低聲請示:“王爺,可要暗中派人跟著王妃?”

顧泉擺了擺手:“既然她不喜,便算了。她身邊那個侍衛,看起來並非庸手,護她周全應當無虞。”他頓了頓,“讓你去查的事情,儘快去辦。”

“是,屬下明白。”楚州躬身領命,悄然退下。

雲錦再次睜開眼時,已是翌日午後。

陽光透過熟悉的窗欞灑入室內,他怔怔地看著頭頂熟悉的床幔花紋,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裡是三王府,是他上次為救顧泉時暫住的房間。

雲錦原以為瞧見顧泉隻是絕望中的幻夢,可此刻身處的環境,腿上傳來的清晰痛感,以及被妥善包紮的傷口,無一不在告訴他,是真的。

是顧泉將他從那個魔窟中救了出來。

雲錦心情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深不見底的苦澀。

他不懂,顧泉既然已經另娶他人,為何還要來管他的死活?

這突如其來的援手,比起之前的冷漠,更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雲錦心緒紛亂,掙紮著想坐起身。

房門被推開,顧泉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見他醒了,腳步加快了些,走到床邊,關切道:“可還有哪裡不舒服?腿還疼嗎?”

雲錦聞聲望去,猝不及防地撞入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一個月未見,顧泉似乎清瘦了不少,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能輕易攪動他的心湖。

雲錦彆過頭,避開令人心亂的目光,撐著身子想要下床,卻因動作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身形一晃。

顧泉立刻伸手扶住他:“彆亂動,你腿上的傷需要靜養。”

雲錦觸電般抽回自己的手臂,垂著眼睫,疏離道:“多謝王爺救命之恩,已無大礙,便不打擾王爺了。”

見他又是一副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顧泉心頭像是被針紮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顧泉喉結滾動,忍不住道:“一定要用這種語氣同我說話嗎?我們……一個月未見了,你就沒什麼同我說的嗎?”

雲錦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是啊……一個月未見了……

他都快忘了,這一個月他是如何熬過來的……

開始得不到訊息的日夜的期盼,到後來聽聞他大婚時的心碎……他真的都快忘了……

雲錦低著頭,不敢看顧泉,輕聲道:“聽聞王爺大婚,恭喜王爺。祝願王爺與王妃……舉案齊眉,百年好合。”

說罷,他摸向腰間,握著玉佩頓了頓,還是毅然解了下來,雙手遞到顧泉麵前:“王爺的救命之恩,雲錦銘記於心,此物貴重,雲錦身份卑微,實不敢再佩戴,如今物歸原主,也……不打擾王爺了。”

雲錦看著那枚曾被自己視若珍寶,如今卻顯得無比諷刺的玉佩,隻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

他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讓他愛不得、恨不得的人。

顧泉看著他遞過來的玉佩,心中劇痛,伸手想要抓住他,將他緊緊擁入懷中,告訴他,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

顧泉剛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下人的稟報聲,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王爺,門房通報,來了外客,說要見王爺。”

突如其來的打斷讓顧泉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著雲錦依舊抗拒的姿態,深知此刻並非解釋的良機。

他緩緩鬆開了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傷勢未愈,哪裡都不準去,就在王府好生休養。”

深深看了雲錦一眼,顧泉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雲錦維持著遞出玉佩的姿勢,久久未動,直到手臂痠麻,才無力地垂下。

玉佩靜靜躺在他的掌心,溫潤的光澤映著他空洞的眼神。

他沒有走,或許是因為腿傷確實疼痛難忍?又或許是因為心底那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卑微的留戀。

下人躬身等候,見顧泉出來,行禮道:“王爺,仙品居的宋檀玉來了,說要見王爺。”

顧泉本已揮手要命人回絕,思忖一瞬後,終是改了主意:“讓他進來。”

宋檀玉快步走入廳內,躬身行禮後,急道:“王爺,阿錦呢?他如何了?我昨日便來過,未能見到王爺,今日……”

他昨日來過兩次都未見到顧泉,本想著今日若是再見不到,他便一直待在王府門口等。

顧泉打斷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他在府中休養,很好,不必掛心。”他頓了頓,補充道,“往後,他會留在王府,不會再回仙品居了。”

此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宋檀玉一直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了!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顧泉對雲錦或許還有幾分真情,可此刻聽到這近乎“軟禁”的決定,想到雲錦為他受的苦、流的淚,所有的理智都被燒斷了。

“王爺將他當做什麼?”宋檀玉再顧不得尊卑禮數,顫聲道,“一個可以隨意藏匿在王府的物件?還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人?”

他不等顧泉回答,上去一步,又道,“您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您給過他什麼?是一支隨手雕的木簪?一幅不能見光的畫?還是一個連名字都是虛假的承諾?”

顧泉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您曾說過去尋過他,您真的用心去尋了嗎?!”宋檀玉步步緊逼,字字誅心,“花樓是雲城最大的南風館,一場大火雖然駭人,但人總還在!隻要您真心想找,多問幾個人,多費些心思,怎麼可能打聽不到他的下落?!您恐怕隻是隨口派了兩個人,敷衍了事地轉了一圈,聽說‘未找到’,便就此作罷了吧?!”

他看著顧泉驟然陰沉的麵色,卻毫無懼意,“若是未能相遇,您是不是早就忘了生命裡曾有過這麼一個人?您可知他捧著您給的假名字,在宜都茫茫人海中尋了您多久?您可知他這一路從雲城到宜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活下來?!”

宋檀玉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痛心與不忿:“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我們這等賤籍之人,原就不敢高攀!我們隻求能在這世上得一隅安穩,茍活而已!既然您什麼都給不了他,為何還要一次次來招惹他?!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掐滅,將他拖入這無儘的苦楚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您已大婚,府中有明媒正娶的王妃,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如今將他強留在府中,又算是什麼?若有一日東窗事發,旁人豈會指責您半句?到頭來,所有的臟水、所有的罪名,不都是阿錦一人承擔?”

“他們會說是阿錦不知廉恥,蓄意勾引,會說是他這個賤籍出身的妓子,爬上了王爺的床榻!”宋檀玉眼眶發紅,“屆時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受刑受辱的是他,被推出去頂罪的也是他!您貴為王爺,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他呢?他除了死路一條,還能有什麼下場?!”

宋檀玉的話,如同一把鈍刀,在顧泉心上來回割。

他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想說不是這樣的,他想過親自去尋的,可因有事耽擱,便派了人去,隻是……隻是陰差陽錯……他想將他留在王府,隻是想護著他,讓他不再受傷害……

廳內一片死寂。

顧泉端坐於主位之上,終究未能吐出一字辯解。

看著顧泉沉默不語,宋檀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深深一禮:“多謝王爺昨日出手相救。現在,請王爺允許我帶阿錦回去。”

良久,顧泉閉上眼,喚來下人,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帶他去廂房。”

下人引著宋檀玉來到雲錦休息的廂房。

推開門,雲錦正靠在窗邊望著外麵發呆,聽到動靜轉過頭,見到宋檀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檀玉?你怎麼來了?”

宋檀玉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他,見他走路有點跛腳,心頭猛地一酸:“你受傷了?”

雲錦搖搖頭:“無礙。”

“那個李華,簡直是目無王法!光天化日就敢強行擄人!”宋檀玉猶自憤憤。

雲錦勉強扯了個笑:“已經不礙事了。”他此刻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回去吧。”

宋檀玉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他。

雲錦的腿似乎傷得不輕,走動時微微蹙眉,卻咬著唇沒有出聲。

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外,宋檀玉將雲錦扶上車,自己也坐了進去。

馬車緩緩啟動,駛向仙品居的方向。

車廂內,雲錦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疲憊深深襲來。

宋檀玉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雲錦,不會再讓他受到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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