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妻 番·立後[番外]
番·立後
顧泉登基已近兩年,後宮空懸,皇後之位自花絮柔“病逝”後一直虛位以待。
朝堂之上,以李禦史為首的老臣們再也按捺不住,聯名上奏。
“陛下,中宮不可久虛,國本不可不固。皇後娘娘仙逝已近兩年,為江山社稷計,懇請陛下下旨選秀,早立新後,以安天下之心!”
顧泉端坐龍椅之上,麵容平靜地聽完了大臣們聲情並茂的陳述。
待殿內聲音漸息,他才緩緩開口:“眾卿家為國本操心,朕心甚慰。既然提及後宮與皇後之位,朕今日,便也有一事要告知諸位。”
他目光掃過殿下眾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朕已決意,立雲錦為後。”
“雲錦?”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這個名字對於某些訊息靈通的大臣來說並不陌生,那不是仙品居的前任老闆嗎?
縱然陛下曾為他廢除禁男風之令,但立一個男子為後,況且他還曾是男妓,簡直是聞所未聞,駭人聽聞!
“陛下!萬萬不可啊!”李禦史第一個跪倒在地,涕淚交加,“皇後乃一國之母,母儀天下,豈、豈能是一男子?!這成何體統!祖宗禮法何在啊!”
“是啊陛下!雲錦出身風塵,如何能母儀天下?此事若傳揚出去,宜都顏麵何存?!”另一位老臣也激動地附和。
顧泉麵色不變,語氣卻冷了幾分:“風塵出身又如何?古時尚有女子可為帝,開一代先河。如今,朕立一男子為後,如何就不行?朕與雲錦,兩情相悅,生死相許。這皇後之位,非他莫屬。”
“陛下!即便不論出身,皇嗣乃是國本!男子如何能誕育子嗣?陛下若立男後,這江山社稷,將來要托付給誰啊?!”李禦史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叩首不止。
顧泉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他淡淡道:“子嗣之事,眾卿不必憂心。朕,已有一子,名喚顧辭,聰穎伶俐,朕心甚悅,已決定立為太子,悉心教導。”
“已有子嗣?”眾臣再次震驚,麵麵相覷,後宮空懸,陛下何來的子嗣?
“陛下,不知皇子生母是……”有人試探著問。
“顧辭是朕與雲錦收養之子。”顧泉坦然道,“雖非朕之血脈,但朕視若己出。”
顧辭是小鳳的弟弟,自小鳳母親病好後,雲錦和顧泉之間也發生了太多事,他便沒怎麼再去看過小鳳。
後來等雲錦再去探望時,才知小鳳的母親後來改嫁了,卻因難產去世,留下小鳳和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
小鳳繼父酗酒成性,對兩個孩子非打即罵。
繼父要把小鳳賣進窯子,小鳳抵死不從,在推搡間竟被活活打死了。
雲錦憐他可憐,時常出宮去看他,顧泉知曉後,也陪著雲錦去看過幾次。
小家夥餓得小臉發青,卻還記得他這個時常帶點心來的“雲哥哥”,用冰涼的小手輕輕擦他的眼淚。
顧泉見他可愛,雲錦也喜歡,覺得這孩子與他們有緣,便命內務府備好了收養所需的一應文書。
他親自抱著孩子去了宗廟,在玉牒上工工整整地添上一個名字,顧辭。
“辭者,是去舊迎新之意。”
顧泉告訴他,從今往後,皇宮便是他的家了。
“收養?!”李禦史幾乎要跳起來,“陛下!皇室血脈,豈容混淆?!一個來曆不明的養子,如何能繼承大統?這……這簡直兒戲!”
顧泉看著下方激動的人群,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帶著帝王的慵懶與壓迫:“李愛卿所言,倒也有理。血脈至親,確實更為穩妥。”
他目光轉向李禦史,“朕記得,李愛卿的夫人上月剛為愛卿添了一位麟兒,聽聞虎頭虎腦,甚是可愛。李愛卿為人剛正不阿,教出的兒子想必也是品行端方。不如……就將令郎送入宮中,由朕與未來的皇後親自撫養,待其長大,立為太子,如何?”
李禦史聞言,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癱軟在地,連連磕頭:“陛下!臣……臣不敢!臣之子愚鈍,萬萬不敢覬覦儲君之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讓他把剛出生的兒子送進宮?還立為太子?他李家哪裡擔待得起!
顧泉又目光掃向其他還想進言的大臣:“諸位愛卿,誰若覺得自家子侄堪當大任,亦可薦入宮中。”
霎時間,滿殿寂靜。
誰還敢再多言?推薦自家孩子,那是大不敬。
堅持反對,又怕陛下真來個“釜底抽薪”。
立男後雖驚世駭俗,但總比動搖自家根基要好。
眾臣麵麵相覷,最終都默默低下了頭。
朝堂上的風波,很快便傳到了雲錦耳中。
他如今住在顧泉為他安排的,緊鄰乾清宮的清晏殿。
聽聞顧泉為了立他為後,在朝堂上如此強硬,甚至不惜以收養的顧辭為籌碼,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憂。
晚膳時分,顧泉來到清晏殿,隻見雲錦眉宇間帶著一絲輕愁。
“怎麼了?誰惹朕的皇後不高興了?”顧泉走過去,自然地將他攬入懷中。
雲錦靠在他懷裡,輕聲問:“我聽說……今日朝堂上,因為立後之事,鬨得很不愉快?”
顧泉不在意地笑了笑:“無妨,一群老頑固罷了。朕決定的事,無人能改。”
“可是……”雲錦擡起頭,眼中滿是憂慮,“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立男後,前所未有,定會招致天下非議。還有……子嗣之事,李禦史他們說的……並非全無道理。你乃一國之君,怎能沒有自己的血脈傳承?我…我不能如此自私……”
他的話未說完,顧泉的臉色便沉了下來,他鬆開雲錦,轉過身:“你再說一遍?”
雲錦見他似乎真的動了怒,心中一慌,連忙拉住他的衣袖:“陛下,我……”
聽雲錦喚他陛下,顧泉冷哼一聲,不看他,聲音冷硬:“在你心裡,我對你的感情,就如此淺薄,抵不過那所謂的血脈傳承?還是說,你始終不信?”
雲錦從未想過他會因這種事生氣,頓時慌了神,繞到他麵前,踮起腳尖,急切地吻上他的唇,笨拙地試圖安撫:“不是的……阿泉,我信你!我隻是……隻是怕你日後後悔,怕你被世人指責……”
顧泉被他主動的親吻弄得心頭一軟,但麵上仍強撐著冷意,任由他像隻討好主人的小貓般,一下下輕吻著自己的唇角和下巴。
“我……我再也不說這種話了……”雲錦抱住他,“你彆生氣……好不好……”
顧泉看著他,歎息一聲,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他融入骨血,聲音悶在他的發間:“阿錦,你聽好了,我顧泉此生,有你便夠了。辭兒就是我們的孩子。若你日後再敢說這種混賬話……”
他頓了頓,“我就罰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看你還有沒有心思想這些。”
雲錦的臉瞬間通紅,將臉深深埋在他胸前,小聲嘟囔:“……不敢了。”
顧泉滿意地摟緊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低聲道:“阿錦,你要記住,這萬裡江山,若無你相伴,於我不過是黃金鑄就的牢籠。唯有你在,這裡纔是家。至於後人評說……就讓他們說去罷。朕在位一日,便要讓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一日。”
在顧泉的鐵腕與深情之下,立後之事終究得以推行。
儘管初期仍有微詞,但顧泉將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
而雲錦成為皇後後,並未如某些人預想般乾涉朝政,反而以其溫和善良的性情,在顧泉的支援下,默默做了許多恤老憐貧、興辦文學之事,漸漸也贏得了部分朝臣與百姓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