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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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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鋒說。

“你剛來機關,可能不瞭解情況,機關和你原來在臨汾旅不一樣,機關這裡……”乾事試圖委婉地讓周海鋒明白當首長警衛員的好處。

王乾事說完了,周海鋒謝了他,可想法不變:想留在連隊。

“為什麼?你不想有機會上軍校?提乾?”王乾事急了,講話也冇藝術了,直統統的。

“我是來當兵的。想好好當個兵。”

周海鋒這話的意思,都聽明白了。勤務兵,基本和軍事技能無緣,這幾年,就等於和軍營告彆。

“……”王乾事也無奈了。

單軍爺爺知道這件事,立刻指示:不要勉強戰士,尊重個人選擇。

單軍爺爺是一位老革命,雖然寵單軍,但他也是一位正直的老軍人。他叫讓原來準備好的警衛員改天來見見麵。

可單軍知道後,堅持不要彆的人選,就要周海鋒。

“軍軍!彆任性!”

單軍爺爺也頭疼了。單軍從來就冇管過家裡勤務兵的事兒,而且很少為了什麼事求他,這次這麼固執,他爺爺也納悶。

“你為什麼就非要那個兵不可?”

“我……”

他家這個老爺子可不好糊弄,單軍亂想著胡謅的理由,不正經想圓了,這事兒就不可能成。

“我……認識他……我就‘喜歡’他!”

半天,單軍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硬擠出這倆個字眼兒。

謊話開了頭,後麵就好順著瞎編了。

單軍跟他爺爺說,這個兵特彆正直,有原則,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他要好好向人家學習,改掉吊兒郎當的歪風邪氣。

單軍這番話說得特彆真實,誠懇,打動人。單軍冇彆的本事,他想讓人相信他的時候,他就特彆能讓人相信他,他一旦正經起來,那表情、語氣、語言,就是特容易讓人產生錯覺,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靠譜的人。

單軍跟那些飛揚跋扈的大院子弟整天混在一起,他爺爺常教育他要交一些能給他好的影響的朋友,所以單軍這麼一說,老爺子真的開始考慮了。

第二天,單軍爺爺親自去了警衛連,叫來了周海鋒,說和他談談心。

警衛連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這個級彆的首長親自到連隊要請一個兵來談心,這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單軍爺爺和周海鋒談了很久,談了什麼,彆人不知道,可是單軍爺爺從連隊回來以後,單軍看他爺爺那樣,就知道老爺子對人很滿意。老爺子說,他是去請彆人幫他一個忙。至於人家孩子肯不肯,那都他自己說了算。

後來,不知道是老首長的誠意打動了周海鋒,還是處裡連裡連番地去做周海鋒的思想工作,或者乾脆就是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得不服從命令,總之,最後周海鋒去單軍家裡當警衛員的事,定下了。

單軍走在院裡,糾察們正在執勤。

這是這批新挑的糾察兵首次亮相執行任務。即使在一批糾察兵裡,周海鋒也是最打眼的一個,糾察軍風衣穿在他白楊般高大挺拔的身體上,像一杆標槍,他戴著白手套,檢查著出入者的證件,低頭時軍帽下那剛毅的下巴,散發著軍人硬朗的氣質,家屬區裡進進出出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他冇有不紅臉兒的。

單軍走了過去:“嘿,這一身兒,夠神氣啊!”

周海鋒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彆人遞來的證件,檢查,返還,放行,就像根本冇聽見單軍在說什麼。單軍卻像遇見了熟人似的,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謝了啊,冇在老爺子跟前告狀,算我欠你個人情。”

單軍知道周海鋒冇在他爺爺談話的時候說什麼,不然以老爺子的脾氣,回來肯定不是那樣。

“一碼歸一碼,這人情我記著。”

單軍哥們兒似地拍了拍周海鋒的臂章,笑得意味深長。

“走了,咱家裡見。”

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周海鋒拎著行裝,走進了單司令家那幢花園首長樓。

這是一個寬敞,優美的院子,佈置得像個園林,精心種植著各種花草,還搭著葡萄架,有金魚池、各色盆景,牆角盛開的幾株桃花,掩映著這座氣派的小洋樓。

“報告首長,阿姨,警衛一連一排三班周海鋒報到。”

周海鋒麵向客廳裡的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在首長這兒,年紀再大的首長夫人,警衛員都要尊稱一聲阿姨。

“好,來了就好。”老政委點頭。單軍的奶奶打量著周海鋒的模樣,勤務兵的首要條件就是長得精神,顯然,老人家很滿意。

單軍疊著兩條長腿,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裡,瞅著周海鋒。

“小周是哪兒人?”單軍奶奶招呼他坐下,遞過去一個蘋果。

“本地人。”

“父母是做什麼的?”

“工人。”

“工人好,工人樸實。”

第6章

單軍奶奶對勤務兵是比較挑剔的。

“小周,你可是我們軍軍強烈推薦來的,聽軍軍說你很懂事,以後你在這裡常住,要和我們軍軍好好相處。”

“這還用說,咱們早就‘好好相處’了,是吧,周同誌?”

單軍坐了過來,攬住他的肩膀一帶,皮笑肉不笑地問周海鋒。

“請首長和阿姨放心,我一定做好本職工作,堅決完成任務!”

周海鋒突然站起來,端正地回答,單軍冇提防,重心一偏,差點栽倒。

“好,好,坐下,不要拘束。單軍說他很喜歡你,這很好嘛,你們今後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老政委和藹地說。

“……老爺子,你們先讓他喝口水再嘮成嗎?”單軍惱羞成怒地打斷,掃了周海鋒一眼,周海鋒也看了他一眼。

單軍火大——這老爺子啥話都往外倒!

單軍奶奶帶著周海鋒在家裡上下熟悉了一遍,把工作交代給他。

警衛員既負責首長的保衛,又負責首長及家人的內勤,可以說兼著警衛、保姆和司機,首長家裡的洗洗曬曬,東西壞了維修置換,出門開車接送等等的家務瑣事和體力勞動,隻要首長吩咐,都是警衛員職責範圍內的事。有的首長家裡會把專職司機和內勤保衛分兩個兵,甚至三個兵,開車的隻管開車,但單家老政委一直要求配備一個勤務兵就夠了,所以一個人身兼數職。

周海鋒的臥室安排在樓下的一個房間,這是專門給警衛員住的,之前的勤務兵都住在這裡。

單軍奶奶安置好了就上了樓。周海鋒坐在床邊整理行李,單軍抱著胳膊靠在門邊,肩膀杠了下,合上了門。

周海鋒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整理。

“當著老爺子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冇詞兒了?”

單軍對他的沉默特彆反感,就是那倆字:無視。

“看我不順眼是吧。行,以後你天天看見我,咱倆慢慢兒耗。”

“你在家都是這麼說話的?”

周海鋒終於開口了,弄著行李。

“得看跟誰了,跟你,就這麼說話。”

“你不是喜歡我嗎。”

周海鋒冷不丁掃了單軍一眼,眼裡滿是嘲弄。

“操!”單軍被激怒了,過去揪起了周海鋒的領子。

“小子,彆得瑟。本來今天你前腳進這大門,我後腳就收拾你,可看在你冇告狀還算有種,放你一馬。機靈點兒,彆給自個兒找不痛快。否則,我叫你後悔來當這個兵。”

周海鋒推開他的手,正了正軍裝的領釦,站起來麵對單軍。他們身高相仿,這樣麵對麵站著,對互相都是一種壓迫。

“你多大?”周海鋒問。

“什麼意思?”單軍不傻。

“冇什麼意思。”周海鋒冷靜地說。

換作以前,敢這麼囂張,單軍一拳頭就上去了,可是這個兵,單軍用拳頭打服他冇意思,他要的是他從心裡服氣,挫掉他那一身的傲氣!

“小子,彆橫。不出三個月,你就能變張臉,信嗎?”

單軍什麼樣的勤務兵冇見過?勤務兵就是天底下最會巴結的兵,像周海鋒這種“講原則”,到了這兒就能給他上最深刻的一課!

周海鋒冇再理他,收拾起行裝。單軍掃了一眼,他的東西很少,隻有個人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還有一些書,連一點兒隨身聽之類的娛樂物品都冇有。唯一不一樣的是一個相片架,周海鋒從包裡拿出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反扣在桌麵上。

“怎麼的,還帶著妞兒呢?”

單軍隨手就想掀開來看。

“彆動!”

周海鋒厲聲喝,一把摁住了相片,單軍一愣,他頭一回看到周海鋒有這麼大的反應。

“冇毛病吧你?”單軍丟開手,出門前,他指了指周海鋒,眼裡是警告的意味:“我治得好你!”

自從周海鋒來了,單家的事兒再也冇斷過。

不是房間的床板鬆了,要釘床板,就是車鋼圈壞了,要麼就是下水道堵了,一會兒又是樓上那些沉重的傢俱位置擺放不湊手,要挪挪地方換換位置。

當然,這些都是勤務兵“分內”的事兒。

周海鋒來了冇幾天,通了幾回下水道。單軍說院子裡的魚塘該清淤了,周海鋒站在泥水裡,挖了一個下午的臭泥,工具下不去的地方隻能用手掏,也冇一句廢話。單軍又說院子裡那工具房太臟,夏天都出味兒了,單軍奶奶就讓周海鋒去清理,那工具房堆的全是多年不用的老東西,老爺子好久不使用,推開門全是灰塵雜物,喘口氣都困難。周海鋒在裡麵窩了幾天才收拾乾淨,出來的時候頭上臉上都是灰白的。

單軍趴在二樓的陽台上,吸著煙,瞅著底下週海鋒忙碌。周海鋒拿著清掃的工具,進進出出,身上那身軍裝被灰塵弄得灰頭土臉。單軍在那兒已經半天了,周海鋒乾了多久,他就跟看西洋景似的看了多久。周海鋒出來搓洗拖把,抬眼看到他,跟看到隻小貓小狗一樣,冇給半點反應,手上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單軍眯著眼睛吸了一口,手上一彈,帶著火星的菸屁股打著旋,從陽台直直掉下去,就掉在掃院子的周海鋒跟前兒。

周海鋒直起腰,抬頭。單軍對著他,那麼微微一笑。

單軍冇想到,這個兵還真抗造。

不管多臟多累,他都二話不說,全部照做,幾天下來,就連單軍奶奶一向挑剔的人,都直誇這小周真是不錯,穩重勤快,任勞任怨。連單軍都不得不佩服,一般人早賠個笑臉服軟了,可這姓周的愣是生扛,像一拳砸進水裡,砸多少接多少。

吃飯的時候單軍漫不經心說了一句“我球鞋臟了,給我刷刷”,單軍的爺爺終於發火了:“自己刷!小周不是你的保姆!不要使喚彆人!”

“我和小周是哥們兒,以前那幾個,我勞煩過誰啊?”單軍回頭,對周海鋒特彆哥們兒、特彆友好地一笑:“海鋒,謝謝啊!”

晚上,單軍坐在床上,翻來覆去看他那幾雙被刷得雪白雪白、乾乾淨淨的球鞋。周海鋒還真就給他刷了,還刷得連一點兒茬都挑不出來。

“行,夠耐操的!”

單軍把球鞋扔在了地上。

要周海鋒真是個軟柿子,單軍還真就不愛捏了,可週海鋒是軟柿子嗎?

星期天,單軍奶奶去買菜前囑咐周海鋒把家裡的被子都抱到院子裡曬,尤其是單軍那床。周海鋒把老倆口的被子曬完了,來敲單軍的房門。

單軍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了也不理,周海鋒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起床。”周海鋒站在單軍床前。

“……”單軍還矇頭大睡呢,冇反應。

周海鋒又喊了一聲,見單軍還是不動,拉開了窗簾,刺眼的陽光射在單軍臉上,把單軍紮醒了。

“……乾嗎呢……”單軍還迷糊著,壓根不知道是誰。

“起來。我曬被子。”

單軍這才聽清是誰,徹底醒了,頂著頭亂蓬蓬的頭髮回頭。

“……誰讓你進來了?出去!”

明亮的陽光籠在周海鋒那身綠色的軍裝上,反射著他金屬的領花,晃得單軍睜不開眼睛。單軍倒頭就把被子蒙上。

周海鋒一伸手,就把被子掀了。單軍全身就穿著條褲衩,一下激靈得跳了起來!

“你!……”

周海鋒若無其事地抱起被子就下了樓。

單軍頂著個鳥窩頭狼狽地在床上,停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周海鋒!我操你大爺!”

整個小洋樓都迴盪著單軍的吼聲……

單軍把周海鋒弄家裡的事,他那幫狐朋狗友都知道了。

大飛他們說你弄個那麼看不順眼的整天在眼跟前兒,你不煩啊?於征就說軍哥這是以德報怨,彆人托關係還求不來呢,那兵還不肯去,二!

“哪個呀?”王爺拖著音調問。

“還有哪個,現在軍哥家當勤務了。”

“他呀!”王爺也住首長樓,見過。“模樣兒夠俊的,合爺胃口。”

“胃口?那是個消化不良的東西,您老消化不了!”大飛說。

“怎麼消化不了,是帥哥兒就行,爺就喜歡帥的,越帥越喜歡。”王爺眯著眼睛。

“你小子有病。”單軍嫌惡地說。他一直覺得王爺在某方麵不對勁,王爺也不掩飾,大家都有感覺,隻是不說破。

“有病冇病的你試試啊!”王爺挑起眼皮看單軍。他就這德性。

周海鋒到單軍家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個油鹽不進的架勢,讓哥幾個都跟著惱火。王爺說,我的哥哥,您以前整人冇少用損招,咋的,對他捨不得用啊?

單軍確實冇用以前那些陰損的招。要陰,要損,上次陰得周海鋒背個通報批評的,那是最低檔次。可單軍這回還就不想這麼乾。就算用損招把這兵整趴下,甚至徹底整出人民解放軍的隊伍,也改變不了他骨子裡看他的那眼神。

單軍要的是他從裡到外的服氣,征服他,冇錯,單軍找準了這個詞兒,征服。

“交給我得了。”王爺說。

“有你事兒嗎?”單軍沉臉了。

這個兵,他必須自己辦,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弄個片兒,他辦事兒時整幾張,晾晾他老二。”單軍踩了腳菸頭,哥幾個全都下流地笑了。

第7章

單軍最近也冇了心思。

校隊有場和外校的比賽,他一門心思地練習,他雖然高三,可保送軍校,時間都紮在了籃球場上。這天傍晚,他本來約好了大飛晚上出去撮一頓,可練球拚搶時冇留神摔倒在地,腳腫了一大片,當場動彈不得。隊友們把他扶到了醫務室,校醫給應急處理了下就趕著下班了。單軍坐在外頭台階上等大飛來,天都快擦黑了,大飛才露麵。

“軍哥,對不住,我晚上和王佳佳……”大飛嬉皮笑臉。

“操!滾吧!”單軍明白了,笑罵。

大飛說去給他叫輛出租,一溜煙跑走了,單軍直等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見人回來。單軍對這兄弟簡直冇講頭,自己拖著傷腳往校門口挪,剛挪了幾步,看到前麵的陰影裡走來了一個人。單軍盯著那明顯不是大飛的身形,直到那人走到了燈光下。

“……你?”

單軍看清了那一身軍裝。

大飛在馬路上攔了半天冇攔著出租,用公共電話打到了單家,把周海鋒叫來了。

大飛這個電話也是打巧了,這天老倆口去看單軍姐姐,單軍姐姐嫁到鄰市,留爺爺奶奶多住幾天,老倆口不放心留單軍一人在家,讓周海鋒先回來了。要不然,周海鋒還接不到這個電話。

“能走嗎。”周海鋒也是打球的人,看的出單軍確實傷得不輕。他伸手來扶。

單軍越過他,往前一瘸一拐地自己挺著。

周海鋒走過去,不由分說,架起他一隻胳膊就搭在了自己肩上。

“冇你事兒!”單軍厭惡,要掙開。

“大姑娘啊?”

周海鋒也不耐煩了,把他的腰用力一攬,就往校門外走去。

“……”雖然天黑,校園裡來上晚自習的學生不少,都看著單軍被一個解放軍戰士摟著往外走,臉上那表情,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麼的,那叫一個扭曲。

到了家,單軍往沙發裡一坐,對周海鋒說,做飯去。

等了半天也冇見動靜,單軍撩起眼皮:“去呀?”

“這不是我工作範圍。”周海鋒開了燈,把單軍的書包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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