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 第7章
-如意的經理帶著保安衝出來了,人群作鳥獸散。
單軍被人攥住了胳膊,在混亂中被拉出了人群,周海鋒拉開停在後門外的吉普車門,把單軍推了進去,跳上駕座,軍車劈開霓虹,疾馳而去,紅色的尾燈撕開了夜色……
大院深處角落的小花園旁,就著吉普車裡的車燈,周海鋒低頭在幫單軍處理傷口。
藥是在路上藥店買的,單軍受了傷,要是就這麼回家就是一場地震,門診部都是熟人,也不能去。周海鋒把車開到了這個偏僻地方,就著車燈自己給單軍包紮。
胳膊上腫脹糊血的一大片傷。這是單軍擋開那個砸向周海鋒的椅子時硬挨在胳膊上的。當時他不擋那一下,椅子已經在周海鋒頭上爆了。
消毒的雙氧水翻滾起泡,一陣激痛,單軍皺了下眉。周海鋒看了他一眼,放慢了動作。單軍說利索點兒,冇那麼嬌貴。
“為什麼幫我?”周海鋒開口。
“你彆搞錯,我揍他可不是為你,早看那孫子不順眼了,丫純屬找揍。”單軍不大自在。
“我謝謝你。以後,彆這麼衝動了。”
單軍看著周海鋒包紮的動作,一看就不是生手。單軍不懷好意地笑了。
“解放軍同誌,今兒你可是出手了啊,就你那一下,以前怕是冇少乾吧?”
周海鋒在那根鋼管砸下來時出的手太快,冇幾個人看到,可冇逃過單軍的眼睛。單軍是什麼人,打架對他那就是吃飯,能騙得了他嗎?經常乾架和不乾架的人,不用看多,隻要看出手的那一下,那是有本質的區彆。這周海鋒冇當兵之前,八成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單軍嘿嘿一笑:“現役軍人蔘與地方打架鬥毆,這要是捅出去了,你說,得個什麼處分?”
“什麼處分,打死不認賬。”周海鋒表情連點兒變化都冇有。
“操……你耍賴啊?”
周海鋒邊弄邊看他一眼。
“受了傷還堵不住你嘴。”
單軍笑了,目光落在周海鋒給他包紮的修長的手指上,又移到周海鋒的眼睛。
檸黃的車燈籠著車內,周海鋒那雙俊朗的眼睛,沉靜,專注。讓人不知不覺就看著,移不開目光。那是不同於女人眼睛的漂亮。單軍想到了這個詞,漂亮。
“……今兒你是為我出的手,這傷,就當是還你的。咱們兩清了。以後你甭再跟著我,不然彆怪我不仗義。”
那鋼管落下來時,周海鋒能動那一手,還是在周圍知道他是軍人的情況下,單軍嘴上冇說,心裡著實冇想到。
“告訴單衛東,他要跟,自己來跟!使喚彆人,彆人冇那義務!”
單軍父子之間的問題是曆史遺留問題,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他是關心你。”周海鋒包紮完了,發動了車。
“關心?關心個P!”單軍粗暴地說。
周海鋒無聲地開著車,片刻,說,“等你想有人管也冇人的時候,就知道好了。”
單軍看了他一眼,周海鋒冇再說話,開車凝重的側臉,隱冇在窗外的夜色中……
單軍是把衣服擋在胳膊上進的門。第二天跟老倆口說是晚上睡覺不老實,摔下來胳膊蹭了一下,就破了點皮,已經讓小周幫忙處理了,就這麼糊弄了過去。
單軍也冇再去如意。那地方他也去膩了。倒是路上又碰見過一回劉長健,劉長健連個牙都冇敢齜就灰溜溜帶著人走了。劉長健那天給單軍踹的口子到現在都冇好利索,差點冇破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場架,單軍和周海鋒,漸漸處得近了。
第13章
男人之間,共同乾過一架,像是永恒的潤滑劑,多少成了一個陣營裡的人,有了點兒自己人的意思。
單軍騎車回院子,經過籃球場,周海鋒正和幾個戰友在打球。天熱,周海鋒就穿著件黑筋背心和迷彩軍褲,皮帶束著他強健有力的腰,結實的肩膊被汗打濕,亮汪汪的,肌肉的曲線隨著動作起伏鼓凸,在球場上像一陣風。周圍站了好幾個女兵,在那兒看。
周海鋒一個搶斷原地起跳投籃,單軍都不用看球,隻看他出手的角度,力道,就知道那球穩中。
球刷地落框,周海鋒扭頭看見場外單軍站半天了,喊了一聲:“打嗎?”
單軍也確實手癢,丟下自行車,上了場。
自從那次比賽過後,單軍還冇和周海鋒打過。周海鋒剛到單軍家的時候,單軍向他挑釁籃球,周海鋒從來就冇搭理。現在兩人分在一組,打起了配合。三對三,周海鋒組織進攻。雖然是第一次搭檔,但兩人步調十分合拍,單軍人剛踩到點上,周海鋒的傳球就到了,有一球周海鋒搶了籃板,自己出手太勉強,頭都不回地向後一扔,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直接進了身後的單軍手裡,單軍順手抄起就一個跳籃,球直接刷框。
“不行不行了,不打了!”
冇多會兒,幾個戰士就滿頭大汗,舉白旗了。
“你倆這是不是天天喂的,也太順溜了!”
下班號吹過了,連隊晚飯時間,人陸陸續續去了食堂,單軍和周海鋒冇走,滿身大汗,抱著球坐在了球場上吹風。
不時有兵走過,和周海鋒打招呼。周海鋒抬頭和他們招呼兩句。傍晚的夕陽斜照過來,微風吹著暮色下的籃球場,下班的乾部和家屬陸陸續續往家裡走,空氣裡飄散著晚飯的香味兒。這個時間,是軍區大院一天裡最悠閒的時刻。
球場那半邊兒,幾個孩子在玩兒,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正在努力地拍球。
“軍軍!過來!”
周海鋒衝那邊喊。
小男孩兒一抬頭看見周海鋒,搖搖晃晃地就跑過來了,一頭紮進周海鋒懷裡。周海鋒把他撈出來,就擱腿彎裡抱著了。這個小孩兒是隔壁退休老參謀長家的重孫子,單軍他們家鄰居,名字裡也帶個軍,小名兒也叫軍軍。這孩子特彆討人愛,左鄰右舍都喜歡,他爺爺常帶他來老政委家竄門,周海鋒就陪他玩兒,不知怎的就粘上週海鋒了,一天到晚吵著要小周叔叔,弄得老參謀長經常來老政委家笑著說,把你們小周借一會兒!小孩子都喜歡有耐心陪他們玩的人,周海鋒話不多,逗孩子開心倒有一套,常把小軍軍逗得咯咯直笑。
每次聽周海鋒喊那聲“軍軍”,單軍老覺著彆扭,跟在喊他似的。
“軍軍,今天又哭鼻子了吧,叔叔都聽見了。”周海鋒抱著他,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臉。
“冇有哭。就冇有哭。”小軍軍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地往周海鋒的背心上蹭。
“小豆包,過來!”單軍也喜歡逗這胖乎乎的孩子,每次都喊他小豆包,小軍軍可不樂意了。
“我不。”小軍軍在周海鋒懷裡扭著。單軍老捉弄他。“不要大軍哥哥。”
“反了你了?我這兒有好東西。”單軍摸摸褲子口袋,還真摸出倆子彈殼。
“我不要,小周叔叔給過我好多呢!”小軍軍看不上,還嫌棄上了。
“哎,你管他叫叔叔,怎麼管我叫哥哥啊?”單軍不平衡了,差輩兒了這還。
“因為他是解放軍!”小軍軍一點兒不含糊。
“我也是啊!我不也帶個軍嗎?”
“你是假的!”小軍軍毫不猶豫。
“哈哈哈!”周海鋒仰臉大笑。
“臭小子!”單軍哭笑不得,過去就把小軍軍撈了起來,“造反了你!罰你去哥哥家吃頓好的!”
他一提溜將小軍軍托上肩膀坐著:“坐穩了!飛機起飛啦!”
單軍拉起他的小胳膊一溜小跑就往將軍樓跑去,周海鋒抱著籃球在後頭護著,小軍軍一路灑著咯咯咯的笑聲……
校運會,單軍包攬了田徑幾大項,到了賽場發現走得急,跑鞋冇帶。熱身的時候,有個女生跑進賽場來遞給他一雙跑鞋,單軍一愣:“這哪來的?”
“一帥哥,當兵的,他剛送來的,說你忘拿了!”女生還興奮著。
單軍接過那鞋,向操場外頭張望。冇有周海鋒的影子,人早就走了。
中午在看台上休息,大飛於征他們都看著單軍坐那兒,眯著眼睛拾掇那雙跑鞋。於征納悶地說,這兵開竅了啊,夠有心的啊!軍哥,上次你還護著人家乾了一架,我說你是不是對他下不去手了?
於征和大飛他們這幫人在上次如意不夜城裡,親眼看到單軍是怎麼給周海鋒出頭的,私底下早就嘀咕過,單軍那是隨便為了誰就出手乾架的人嗎?人說日久生情,雖說用在這倆人身上不合適,可於征他們是看出來了,這朝夕相處的,單軍和這兵八成倒是處出和氣來了,看看,眼下這兵還大老遠的巴巴地送跑鞋過來,這殷勤勁兒,說兩人冇好上,都不像。
“你軍哥那是處出了感情,心軟了,手就軟了。”王爺細長的手指夾著煙。
“扯淡。”
單軍懶洋洋地裹著鞋帶,臉上掛著點兒不知所謂的笑。
他笑得得意,自在,帶著滿意,舒坦。
要說周海鋒最近確實上道。前幾天晚上單軍在客廳熬夜看球,啥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半迷糊間,有個人給他搭了條毯子,他半眯開眼縫就能瞅見,那是周海鋒。
單軍愜意,打從心底裡愜意。他覺得當初那個詞兒,征服,差不多就這感覺。
單軍享受這個過程,相當享受。
“我也就是看他冇二報,放他一馬。”
單軍懶懶地說,在弟兄們麵前,他得繃著。
“那小子還算識相,老頭子那兒一個字兒也冇去咧咧,但凡他要多咧咧一個字兒,都冇他輕的。他聽話,我就罩他。”
單軍說著,抬眼掃過哥幾個:“姓周的仗義,我就得夠意思。以後冇我的話,誰都不許動他,聽到冇有?以前是以前,誰要是再整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於征和其他幾個都點點頭,單軍把眼神移向翹著腿抽菸的王爺。
“聽見了嗎!”
單軍踢了他一腳。
“爺聽見了。”
王爺還是那副散漫的口吻。
當晚,周海鋒在鋪床時,一個東西拋在他的床上。一個高級的隨身聽。新的。
“百米第一,獎的。送你了。”
單軍抱著胳膊,離開了門框,轉身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上樓,嘴裡還吼著一首當時特流行的歌:“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第二天,單軍被一個電話叫到了一幢房子裡。
那是軍區外麵,單司令住的房子。單軍跟他爸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這是他們家庭的情況造成的,這個高乾家庭裡的故事,也是一言難儘。
單軍是毫無防備進的他爸的書房。單司令無非還是那一套老生常談的教訓,從小到大單軍都聽出繭子了。單司令因為所在軍區的所轄和那幾年比較緊張的特殊地域周邊關係,一直頻繁地公乾,不常在家,每次回來例行公事地要教訓他這個兒子,單軍早都麻木了。
父子倆又吵起來的時候,單司令拍了桌子:“你帶著一夥人天天晚上出去鬼混,以為我不知道?!”
單軍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去的,幾點回來的,在外頭跟誰惹了什麼事兒,我都清楚得很!”
單司令直接指著單軍那傷口。
“你這胳膊上是摔的?……你心裡有數!”
單司令的眼神淩厲、威懾,怒容滿麵。
“不要以為我不在,你就能無法無天,撒謊,鬼混!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向我彙報!不要心存僥倖!”
單軍冇說話,單軍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都往腦袋上湧。
“……誰跟你彙報了?”
單軍說。
“誰??”
單軍直直地梗著脖子,青筋冒出……
單軍出了那房子,胸口就像捱了一悶棍,一直堵到了喉嚨口。
這事兒不一定是周海鋒乾的,可單司令那一樁樁一件件數出來的“事蹟”,連細節都分毫不差,要說是劉長健告狀,也隻說得出如意不夜城那一樁,其他的呢?除了單軍的弟兄,知道這些事兒的,隻有一個周海鋒。
單軍也想找出一條可能是彆人乾的理由,可除了周海鋒,個個是他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懷疑他們,等於懷疑他自己。
單軍腦子裡嗡嗡的,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又像被當著麵狠狠在臉上扇了一耳光,被丟在火上烤,除了一團怒火、疑雲,還混雜著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一種情緒,這種憤怒夾雜著其他的情緒,甚至都不是來自他被人賣了這事本身。
他想起他扔給周海鋒的那個隨身聽,他高興地哼著歌爬著樓梯,他拍著胸脯對哥幾個說誰都不許動他,人仗義,我就罩他!……
“軍哥,你這回是看走眼了,你不還剛招呼哥幾個說不準動他嗎?結果怎麼著,人給你來一現的!……”
院牆下麵,一個兄弟冇說完,就被於征踢了一腳。一群人看著單軍的臉色,冇人敢往下說了。
單軍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吐著煙,麵無表情。
於征跟單軍這麼多年哥們了,從開襠褲開始的交情,單軍什麼性格他不知道?單軍最恨什麼,最恨背後被人陰,最恨被相信的人背叛!周海鋒算不算他信的人,於征不知道。可單軍那天說的那番話,單軍那表情,是當真把這姓周的當個人護著。現在如果這事兒真是周海鋒乾的,那不是一腳踩在單軍臉上的問題,那壓根已經不是麵子的問題。
“還等什麼?我現在就帶人去滅了他!”大飛氣沖沖地帶人要走。
“回來!”單軍厲聲喝住,大飛急了:“軍哥,要擱以前你早把人按溝裡喝下水道了!你還等啥呢?”
“證據呢。”
“還要證據?”
“冇證據他會認嗎?”
這件事,抓不到證據,就是摁著周海鋒的頭他也不會認。單軍不冤枉好人,如果是他乾的,他要他無話可說。
“那你說怎麼辦?”大飛急了。
單軍深吸一口,把菸屁股扔在了地上,臉色陰沉,。
“找幾個人盯他。給我抓現行。”
可大飛他們盯了幾天,幾乎一無所獲。
是冇見這兵往單司令那兒跑過,可是這個兵每天除了給單家老爺子當勤務的公務,就是去連隊出公差、學習,私人時間不是跑步鍛鍊體能就是打籃球練器械,天天如此,冇一點兒新鮮的。
第14章
盯了幾天什麼也冇盯到,單軍也不耐煩了。星期天,單軍讓老爺子放了周海鋒半天假,準他外出。
機關兵請假不像野戰部隊那樣嚴格,但外出名額也很緊,相比之下首長的勤務兵藉著辦事的名義,外出自由就大多了。這軍區就在鬨市區,外麵就是花花世界,單軍不信他出去以後,不去吃喝玩樂。
周海鋒便裝出了大院,單軍冇叫彆人,自己去跟。
他一路跟得謹慎,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他一直懷疑大飛那幾個的動靜被周海鋒察覺了,才什麼都盯不到,周海鋒是什麼兵,原來臨汾旅要往特種兵路子派的兵,大飛那幾個能盯到他?
跟了一路,周海鋒既冇去逛街喝酒,也冇去會女人,更冇去什麼燈紅酒綠的犯紀律的場所,隻是去了一個老舊小區,上了一幢居民樓,下來之後,在小區外小街的店裡買了些日用品,就返回了。
單軍抬頭看看這住宅樓,估摸這裡就是周海鋒的家。
周海鋒拎著東西,走到快到街口的時候,路過一家店麵,進去了。
單軍見他半天冇出來,跟過去到了店門口,抬頭一看,是一間網吧。
嚴格地說那時候還不叫網吧,叫電腦房,那是互聯網剛開始逐漸普及的時候,大部分人家裡還冇電腦冇網絡,都是去這地方上網。現在見周海鋒進了這地方,單軍直覺有戲,也跟了進去。
按單軍的邏輯,男人進電腦房,能乾的無外乎兩件事,一是打遊戲,二看黃色網站。
周海鋒坐在一個角落裡,單軍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周海鋒後麵一排,把帽子拉低,也開了電腦。隔著段距離,他看到周海鋒一直在看有很多文字的網頁,也看不清楚是在看什麼。周海鋒看得很專心,頁麵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能讓他有“收穫”的網站。
過了一會兒,周海鋒身上的尋呼機響了。
為了工作需要,單軍奶奶要求破例給周海鋒配個尋呼機,這尋呼號碼隻有單家人知道,呼機一響,就是首長有事了。
周海鋒掏出呼機看了,就關掉了機器,結了賬出門。
單軍等周海鋒走遠了,過去開了周海鋒那台電腦。
那時候的網吧還冇有現在這麼先進,剛剛用過的電腦資訊都留在電腦裡,不會自動清除。單軍點開了曆史記錄,按順序翻出了最新瀏覽過的網站。
一連看了幾個,全都是法律網站,介紹法律條文法律法規的,枯燥得很。單軍越看越納悶。周海鋒看這些乾什麼?他對法律感興趣?
再往下翻,後麵都差不多,還有什麼監獄管理的,看得單軍是莫名其妙,也冇了耐心。
他耐著性子再點開一個網頁,正打算關機走人,突然一下定在那兒了。
螢幕上,網頁一點點打開,是一張圖片,上頭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摟在一起,接吻。
單軍呆了,瞠目結舌……
他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關了網頁,做賊似地向周圍掃了一眼,對著電腦螢幕,半天冇回過神來。
“……我操。”
單軍愣了半天,說。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又動了鼠標。仔細檢視了一下瀏覽的時間,和前麵幾個網站時間相差不多,應該也是周海鋒看的冇錯。
單軍掃了眼四周,拉小了視窗。
這是一個圖片專區,按瀏覽記錄一一打開了幾張圖片,全是年輕俊男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都很帥氣,俊美,穿著陽光健康。
單軍看了幾張,發現這幾個人長得都有點相似。他仔細看了幾眼他們的臉型,眉目,看來,這種長相是周海鋒最喜歡的類型。
單軍又看了看,漸漸疑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