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書禮 新歲
新歲
往年新歲時的汴京都會很熱鬨今年也不例外。
街上的鞭炮聲讓整個汴京更熱鬨了,小孩們嘴裡嚷嚷著要打年獸。
謝修一大早就被元桑拉去他的逍王府過節,這段時間停了課偌大的書院又隻剩許嗔一個人獨守。
他今早折了些梅,這會兒坐在院子裡正打算插好。
突然一隻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的聲音像之前那樣在耳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
許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沈將軍不是去查案子了嗎?”
男人沒接話茬自顧自地道:“猜中了,不愧是許夫子……真聰明,你猜中了本將軍要賞你。”
“賞什麼?”
“你閉眼不許看。”沈澈緩緩擡起蓋住他雙眼的手,確認他沒有睜開眼後繞過他站在他身前將另一隻手攤開露出手中的東西。
“睜眼。”
許嗔難得配合他的小把戲,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澈明亮的雙眸,第二眼看到的纔是他的掌中物。
“不拿起來開啟瞧瞧?”
那是一個裝歲銀的小福袋,許嗔拿起按照沈澈的要求開啟了。
裡麵是一些銀子和一個寫著“長命百歲”的平安符。
許嗔啞然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似的道:“這是……什麼?”
沈澈看到他的反應逗樂了道:“壓、歲、錢。”
他們倆一站一坐的對視許嗔疑惑不解道:“這不是給小孩子的嗎?”
“對啊,就是給小孩子的。”
許嗔又愣了好一會兒才聽懂他的意思,意識到自己又被對方調戲了又羞又惱甚至還有點小開心。
什麼啊……
“你纔是小孩子……”許嗔喃喃道。
沈澈俯下身歪頭看著他道:“許夫子這是怎麼了,臉怎麼有點紅?耳朵也是,是不舒服嗎?”
許嗔不答他的話推開他湊近的身子,起身正要往屋裡走。
沈澈眼看人又要被自己氣跑了趕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行了行了我的錯我的錯。”
他這一服軟許嗔還挺受用的,轉過身問:“所以你來乾嘛?送銀子的?”
沈澈被氣笑了道:“逢年過節的許夫子一個人我也一個人,咱倆湊一塊不正好?”
說著就拉著許嗔往牆頭走翻身上了牆坐在上頭,他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許嗔問:“去燈緣會?”
許嗔不經意的一笑,點了點頭也跟著翻了上去。
街邊的小商販們招呼著路過的人們來照顧生意,小孩子們嬉笑打鬨著在街上你追我趕。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逛過廟會了,上一次還是三年前……
燈緣會,大殤民間流傳下來的習俗。每年新歲都會舉辦三日,比以往的廟會還要熱鬨。
這三年以來許嗔見到沈澈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會兒仔細想想也就宮中設宴和秋獵見過。一是因為沈澈答應過他的事二是因為邊疆戰亂頻繁,去年的那場戰打得太久。如今滿達主動提出和親說明他們已經沒有精力再與國大兵強的大殤耗下去了,隻能服軟。
許嗔看著他孑然一身來找自己有些好奇的問:“大過年的陛下又給你找了差去辦你怎麼會有空過來找我?”
沈澈噗呲一笑道:“昨夜該翻的賬本都翻了差不多了,我讓他們去找戶部那個……”他一時想不起是誰隨口道:“那個官核對,我就閒了下來。”
“戶部葛鬆擎大人。”許嗔見他忘了歎了口氣繼續道:“過年了,你該回去陪陪家人了。”
沈澈想起沈家的那些長輩就頭疼,沈老大人和沈夫人走得早,以前都是他們替沈澈攔著那些催婚說媒的親戚。如今將軍府隻剩沈家兩兄弟了,沈澈也懶得回去讓沈渝一個人承受那份“溫厚”的親情。
“沈渝說他一個人清閒自在,作為兄長就不打攪他清閒了。”
他說得有條有理許嗔端詳了一番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又仔細想了想他也沒怎麼見過沈渝了應該比從前穩重了點。
沈澈見他信了就話鋒一轉道:“你們書院是不是有個叫葛知謙的學生?”
“嗯,怎麼了?”還沒等他回答許嗔就想到了什麼:“你想讓他幫你?怎麼幫?他也隻是個學生,先不說葛家父子的關係是否真的如傳聞那般。你覺得葛知謙會答應嗎?你彆忘了葛鬆擎幫太子貪了多少,他是不可能冒著滿門抄斬的罪為我們辦事。”
“這個我還是知道的,葛鬆擎那幾個老頑固替太子貪。又怕死拿自個的家底去偷偷填了空缺,填又填不上。”沈澈說著說著拋著手中的銀子玩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不過……我從前倒是沒發現許夫子竟如此愛惜門下的學生。”
又來了。
許嗔毫不客氣道:“這是事實,他一個學生本不該涉及此事。而且……沈將軍常年奔赴沙場甚少回來,自然不知道我的愛才之心。”
沈澈看著身邊的人在心裡默默歎氣。
真是揍又不捨得揍,吵又吵不過。
他抹了一把臉正想著怎麼給自己找台階下,身邊的人突然抓著他的手腕道:“大過年的不提政事。”
說完他又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了沒兩步轉過身來看向沈澈。
許嗔的眼眸雙瞳剪水好看極了。
看過了的人柔和的笑了笑,在他身後是燈火輝煌的汴京,他本就麵如冠玉這下被襯得更加明豔。
沈澈就這麼看得愣住了。
隻聽眼前那人蠱惑人心一樣道:“我們去燈謎閣看看?”
他也沒猶豫鬼使神差的應了聲“好”。
反應過來後那人早就放開拉著他的手逃掉了,沈澈一笑追了上去。
來到燈謎閣後發現這裡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熱鬨非凡。
燈謎閣是隻在廟會或是其他熱鬨的日子才會開放,不管男女老少都愛來湊個熱鬨。就連從前的許嗔也喜歡來猜個一兩回,但回回都中,那會的沈澈還笑著讓他放過燈謎閣的夥計讓讓彆人。
想到這那夥計敲了一下鑼吆喝道:“生於汙穢,長於池水;出汙穢而不沾染汙穢,不妖不豔。打一花。”
許嗔聰明一聽就知道是什麼。
沈澈看他勝券在握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就這樣盯著許嗔看。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必是花中君子——蓮。”
許嗔開口後那夥計又是一敲道:“這位公子好才學啊!”
說著便將閣樓簷下用繩子掛著的一盞盞燈取下一隻帶有詩句的燈遞上前給他。
許嗔笑著接過,道了聲謝後一轉頭才發現沈澈一直盯著自己看。許是捱得太近一轉頭差點碰上對方的唇,許嗔假裝不知道自己差點乾了什麼好事開口轉移注意力道:“你看看看著燈上寫著什麼?”
沈澈回過神來接過燈道:“你不也還沒看。”
話是這麼說沈澈還是舉著燈了和許嗔一起看了起來。
歲歲年年願君安,朝朝暮暮盛世華。
許嗔看著這行字默唸了一遍。
願君安,盛世華。
君沙場無傷死,我處盛世如亂世,待君歸來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