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書禮 賬本
賬本
沈澈回到府後,坐在院子裡的亭子。
太子、懷王。
這幾年沈澈的確與元洵打壓太子,太子的勢力太大了,但他也像許嗔說的那樣德不配位。
沈家本不該摻和,可如若太子繼位那麼這江山社稷岌岌可危。沈氏一族之所以會有文臣就是為了讓帝王放心。
如果曆代皆是武將那麼兵權在握就是對元氏的威脅。
沈澈想起了沈渝,他暗自慶幸還好沈渝不擅長武,文也學不好。就讓他當個公子哥其實也挺好的,未來隻需要為沈家添丁就好了。
至於他自己……若是不能得到想要的人,戰死沙場便足以了。畢竟,為了國家而戰也算是為了護他而戰了。
他看著漫天風雪。
一月了,這雪怎麼還不停啊……
……
夜裡許嗔站在望樓眺望遠方,一旁的柳惜妙困得打盹兒。
過了一會見人還沒來,柳惜妙扯了扯許嗔的衣袖。
抱怨道:“他該不會是不來了吧?好冷啊。”
話音未落,男子的聲音響起。
“小郡主,人得有耐心方能成大事。”
柳惜妙驀然回首,道:“你怎麼才來!都快子時了,我的小竹馬明日還要給那群學生授課。對不對許哥哥……你看什麼呢?”
許嗔收回瞭望向將軍府的目光,柔聲說道:“沒什麼。”
元洵坐下,看著他打趣道:“喲,有心事啊。”
“對啊,阿嗔我聽說你被姓沈的欺負了!他怎麼欺負你的?你且說,小青梅我定幫你報仇!”
柳惜妙,寧安侯之女,封號“鳴樂”。寧安侯府與許府捱得近與許嗔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
許嗔聞言有點不自在:“沒什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哦沒哪裡,也就是元桑告訴元嫿、元嫿告訴喬箏、喬箏告訴我的。哦對了還有就是元桑從元洵那聽來的。”
元洵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道:“彆血口噴人啊。”
“本來就是!”
許嗔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二殿下往後還是少站在這望樓裡瞧書院。”
元洵有點尷尬撇開這個話題說彆的:“先說正事,我問你阿澈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我們的事?”
“嗯。”
“他怎麼說?那小子不會把咱們給賣了吧?”元洵轉著手裡的茶盞。
“從他的態度上看應該不會,不過……沒必要再讓他來書院了,我滲得慌。”
元洵樂了,道:“怕什麼,他又不會吃了你。而且嫿兒今日還在父皇麵前瞎扯,還讓父皇以為我與他有什麼,還傳我入宮把本來給沈澈瞧的姑孃家的畫像給我瞧還問我有沒有喜歡的。”
“殿下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
“急什麼,沈澈不也還沒娶妻。”
“殿下,新歲將至到時候書院停課。百官也會休沐五日,到時候朝廷會給城中百姓分發糧食與銀錢賀新歲,太子必定有所動作。”
“你的意思是說……太子要吞財?”元洵道:“可他每次都做得天衣無縫,哪怕有證據百官也不會信的。
曆年新歲朝廷都會發放點糧食與錢財給城中百姓,但不避免會有些人貪財私吞減少發放的銀錢,元貞最看不起這種人。
“戶部的官員雖不敢貪,但他們敢貪給儲君。未來的天子他們開罪不起,竟然如此還不如討好。他們每年偷偷剋扣銀錢給太子,又怕自身難保自掏腰包偷偷地給它補上了。”
“戶部那群人向來狗眼看人低,不過倒是有一個法子。”
兩人把目光投向柳惜妙。
“戶部尚書葛鬆擎的兒子,葛知謙。我記得他是阿嗔的學生,此人一直有與父親不和的傳聞。”
“即便父子真的不和,但……他可能不會用父親的性命去抵,這可是殺頭的罪更彆說葛鬆擎為太子貪了那麼久。於公於私他都不會。”元洵駁回了她的意見。
“啊……那怎麼辦,這可是一年一次難得的好機會擺在眼前。”柳惜妙迷糊了。
元洵想了想道:“他們每次都會有賬本,這個賬本原本都是給財政史的,可他們一本假賬交上去。後來永明二十七年阿澈需要運糧給柳都賑災,可他總覺得哪不對勁就派人暗查了那兩年的賬,後來可能查到了什麼可不是關於賑災的就沒再管了。現在他手上應該還有當年賬目,他的人辦事穩妥說不定……”
“那會等什麼!元洵快去騙過來!”柳惜妙拍了他一把。
“不是……我現在不能見他,抗旨啊姑奶奶。”
“我與元嫿到底是女兒家,你不能抗旨,元桑不頂事兒,喬箏現下又不在,那隻能……”
現在兩人的目光投向了許嗔。
“我與他不熟……這樣會暴露的。”
“哎呀見幾次就熟了嘛,之前不還抱過嘛,而且他也知道你為元洵辦事。”柳惜妙一邊說一邊撒嬌,她拿準了許嗔對她沒辦法。
果不其然,許嗔鬆動了,看了看元洵。
“我到時候派人與你一同去。”
……
次日酉時三刻,許嗔站在沈府的大門前,他擡頭看著那個匾額,
算了,回去找殿下問罪。
他擡腳怎麼走人,又被叫住。
“去哪?”沈澈走出了府門,道:“元洵已書信給我,進來吧。”
許嗔沒辦法跟著他進去了。
沈澈早上上早朝前元洵的人過來與他講明瞭情況,其實書信往來就行可元洵沒這樣,還讓許嗔來了。
元洵知道沈澈的心思,此刻正好推波助瀾。
下朝回來後他派人把元貞一氣之下給他的舞姬打發得更遠了,在後院讓人看著還不能虧待了她們的吃穿用度。
堂內沈澈讓下人全都退下隻留他們兩個人,沈澈漫不經心的開口:“說,何事。”
許嗔張了張嘴,又閉上。
沈澈嗬的一笑:“許夫子這是特地來給我問好的?不是有事要說嗎?”
許嗔歎了口氣,道:“殿下說沈將軍您曾派人在私下裡查過前兩年的賬,能不能……”
“哦,懂了,原來是要賬本的。行,可以啊。”
“那就多謝沈……”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給你。”沈澈俯下身一手撐貞膝上瞧著他慢慢變冷下來的眼神。
“沈將軍……”許嗔咬牙切齒地道。
“天下沒有白給的飯吃,許夫子讀了那麼多書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這無異於就是讓許嗔自毀自尊,但是有求於人必須得有誠意。
許嗔咬咬牙,緩緩跪下道:“求你。”
這一跪沈澈差點跟著跪了下去。
“你……”
自作孽不可活,他在心裡罵道。
沈澈起身去扶他起來,板著臉沒有說話。實際上,沈澈心裡自責死了。
他讓杜淩去找賬本。
“多謝將軍。”
沈澈扶好他,手碰到了他的手。
好涼。
他皺了皺眉頭,鬆手道:“剛才的不算。”
說罷擡指點了點自己臉頰。
許嗔:“……”
混賬。
“許夫子若是再猶豫可就不止那了,還有這……”那個混賬又擡起指點了點唇的位置。
屬實混賬。
許嗔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靠近些,微微踮起腳擡起頭。
冰涼的唇在臉上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沈澈勾起嘴角,垂眸看著他。許嗔不知道自己的耳朵都紅透了,沈澈擡手在他耳垂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許嗔跟碰到刺一樣往後退了一小步。
“躲什麼。”
許嗔低頭不語。
良久,杜淩終於回來了。
沈澈把賬本遞給他,許嗔道謝了就匆匆離去了。
沈澈現下心情不錯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外頭的步岸看著自家主子笑得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不禁歎道:“誒小淩子,你說將軍這是怎麼了,不會被什麼臟東西上身了吧?”
杜淩白了他一眼道:“不知,可能桃花開了。”
“嗯?什麼意思?將軍不會真的看上陛下送給女人了吧!那可不行!”步岸急了,他想去那些舞女的樣子,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已經想象到未來將軍夫人風情萬種千嬌百媚的樣子了。
杜淩被他嚷嚷得頭疼,閉眼假寐沒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