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掉進路人甲的陷阱 木食其身死
木食其身死
寒風料峭,玖悅在馬車上裹成了一個球,還是依稀覺得有風從馬車縫隙漏進來,雙目無神,想到了顧謹行帶從南疆回來的那幾天,風也是這樣大,這樣冷嗎?
路上積雪未化,走走停停,過了許久才順利從山上下來,好不容易到了大路上,馬車卻停了下來。
車外傳來了交談的聲音,車內的玖悅和林婉兒擡起頭,互相對視了一眼,林婉兒緊接著激動的掀起了車簾,寒風裹挾著地上的積雪吹到了馬車內,車內的兩人卻不在意,眼睛死死盯著車外站在風雪中的一對老夫妻。
林婉兒想都未想,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玖悅連忙將身上裹著的被子放開,跟著下去。
一落地,就看見林婉兒撲在林母的懷中,眼淚汪汪,手卻死死的拽著兩人的衣裳,玖悅看此情景,眼裡滿是羨慕。
“閤家團聚,令人豔羨。”一旁的守持突然低聲嘀咕了一句。
玖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隻等著這三人的情緒稍好些後,走上前去,打了個招呼,“林伯伯,林伯母。”
林母瞧見玖悅後,微紅的眼眶突然笑了起來,“好孩子,來,”
玖悅不明所以,走上前去,就見林母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遞到了玖悅的手中,臉上帶著慈母般的笑,“這是有人托我帶給你的。”
“林伯母,是誰啊?”玖悅捏了捏,又湊近些,聞了聞,一股熟悉的豌豆糕味,這下不用林伯母說,玖悅就知道是誰了。
接上林父林母,就要繼續啟程了,林母卻突然將後簾掀開,對著玖悅說了句,“悅兒,你向後看一眼。”
馬車駛過,濺起的雪塵飄散在空中,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看不太清,玖悅順著林母指向的方向看去,隱隱約約有一身穿黑色披風的男人站在樹下。
直到再也看不見,玖悅才將簾子放下,摸著手中還帶著些許餘溫的豌豆糕,玖悅有一股想要回去的衝動。
卻在此時聽到林父開口了,“城內開始亂了,每日都有官兵在街上抓人,一旦抓到,就地斬殺,咱家鋪子前的那塊地上沾著的血,怎麼洗也洗不掉。”
“我遠遠瞧見過,那大戶人家都被滿門抄斬,血流了一地。”
聽到這話,林婉兒握緊了抓著林母的手,“怎麼會這樣這才幾日的功夫?”
自她從建都走,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怎麼建都城內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林父搖了搖頭,“咱們就是一賣包子的,能知道點啥。”
“我知道,我知道。”人未到,話先到,守持帶著一股涼氣從馬車外進來,惹得玖悅在被子裡縮了縮脖子,“這馬車人滿了,你還要擠進來。”
“這麼冷的天,擠一擠更暖和。”守持說著搓了搓手,“還是這馬車內暖和。”
“宮內的小皇帝,早就不滿太後乾政,奈何手下無人可用,現下手下有人了,可不就要想法子親政。”
“隻是可憐了城內的百姓了。”
玖悅聽到守持的話,心間一跳,從被子裡伸出手,扯著守持的衣裳,“你話中的手下有人,這個人是誰?”
守持看見玖悅這緊張的模樣,先是將自己的衣裳從玖悅的手中扯了回來,隨後安撫道:“你放心,他不會吃虧的。”
這人身上戾氣如此之重,心思縝密,恐怕不止是想做他人手中的一把刀,隻可惜,不管他怎麼算,都算不出他的命。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建都城內的亂,可聽了幾人的話,玖悅心中還是擔憂極了,未多想,就要鑽出馬車,被林婉兒一把拉住了胳膊,“你去做什麼?”
“她想回去送死。”守持在一旁陰陽怪氣,“我倒是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麼本領,”
“但凡有點門路的,都求爺爺告奶奶的,要從城內出去,你倒是好,上趕著回去送死。”
“你可要想清楚了,他把你留在這,就是不想你去涉險。”
玖悅聽到守持的話,冷靜了下來,她自己也清楚,以她的本事,留下來也隻是個拖累,於是將頭埋進被子裡,不肯再說話了。
不知奔波了多久,久到地上的綠芽都開始冒芽了,眾人才從管道上下來,在小路上不知走了多久,一拐,就上了一座山。
這麼長的時間,玖悅也學會了將擔憂放在自己的心底,好奇的對著守持問道:“怎麼這道觀都喜歡建在山中?”
守持看了玖悅一眼,“這豈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明白的?”
話音剛落,就被玖悅打了兩拳。
在山內繞了許久,才停了下來,玖悅下馬車一看,眼前的景象與她想象中的極為不同,破敗的房屋,搖搖欲墜的屋頂,風一吹,還能聽到“咯吱咯吱”響的聲音。
玖悅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守持,“這地方可以住人?”
守持還未回答,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重陽仙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這是自然。”
隨即,玖悅就看見觀內的弟子們將袖子捋起,拿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斧頭等工具,開始熱火朝天的乾了起來。
為了顯示自己不是吃白飯的,玖悅將袖子捋起,雄赳赳氣昂昂的幫忙去了。
山中無歲月,在忙碌中,春天過去了,樹上的知了叫了起來,山下的一些訊息也傳了上來。
太後倒了,連帶著她身後的倚靠全倒了。
“我倒是不知,你居然如此狠心!我可是你舅舅!”木食其的身上滿是傷痕,血將衣衫浸透,用僅剩的一隻眼瞪著顧謹行。
顧謹行蹲下身,抽出匕首,在他餘下的那隻好眼上來回輕劃,“你暗格中的畫,我全都燒了。”想到那些惡心的話,顧謹行就想將他這隻眼也戳瞎。
他這樣想,也這樣乾了。
一聲悶哼,木食其強忍著不叫出聲,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又不是我親妹,有何不可?!”
“可惜啊,可惜,你與你母親長得一點都不像,倒是像極了那個短命鬼。”
聽到這話,顧謹行手腕微動,用箭頭將他的喉嚨割破,木食其隻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涼,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這是當初射向我父親的一支箭,我一直留著。”
看著木食其死時還用空洞的雙眼望著自己,顧謹行心中戾氣突然升了起來,站起身,擡起腳,就要踩爛他的頭,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臉來,顧謹行的臉上難得出現一抹柔情,收起腳,向外走去。
昔日豪華奢靡的宮殿此刻已經衰敗,被廢棄的太後此時正被幽靜於此,聽到門響動的聲音,跪坐在塌上的廢太後擡起眼,突然笑了起來,“顧郎,你來了。”
聽到這稱呼,顧謹行眉頭一皺,雖然之前早有預料,可見她當真如此,顧謹行還是心中感到不適與惡心。
廢太後說著話,就想從塌上起身走到顧謹行的身前,可卻被身上的鏈子阻攔住了,“顧郎,還是風采依舊,令人一見傾心。”
“彆裝了。”顧謹行突然出聲,“你的顧郎早就死了。”
廢太後收起臉上癡迷的神態,滿臉皆是陰冷與嘲弄,“和你爹一樣,不識擡舉的東西。”
“你當真以為你幫著那兔崽子,他就會記掛著你的好他可是我的種。”一樣的狼心狗肺,翻臉不認識。
“當年參與那件事的,還有誰?”顧謹行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為何要與你說”廢太後眼睛一眯,躺倒在塌上,頭發四散,“我可以告訴你,就看你如何做了?”
顧謹行見她這樣,轉頭就要離開,還未走兩步,廢太後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當年的煜兒可真是玉雪可愛,天真懂事啊,你母親倒是極喜歡他。”
聽到廢太後口中的話佐證了心中的猜想,顧謹行握緊了拳頭,緊接著離開了。
還未走出多遠,顧謹行聽到身後的宮殿內傳來放肆囂張的笑聲,“閔辰煜,我等著與你來世再續母子情,哈哈哈哈哈哈。”
山上的玖悅不知建都城內發生的一切,聽到訊息後,還以為事情都結束了,眼巴巴的看向山下,想著什麼時候才能下山。
誰知,守持卻說了句,這才剛開始,離結束還早著呢。
果真,守持的話應驗了,時不時有小道訊息傳來,皆是追捕謀逆之人前鎮北王府世子顧謹行,看著手上的通緝令,即使畫像畫得有些醜,可玖悅還是認出這就是顧謹行。
怎麼回事?
玖悅在山上急得團團轉,林婉兒也在山上急得團團轉,她手中也拿著一張通緝令,與玖悅的不同,她手中的通緝令上畫的是韓東麟。
兩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除了兩人外,林父林母也擔憂了起來,四人眉頭緊鎖。
玖悅與林婉兒找到在河邊釣魚的守持,隻是剛一開口,守持就擺了擺手,“彆問我,我也不知道。”
“你們急什麼,安心在這山上待著便是。”他師傅都沒急呢,隻是叮囑他們再在山上多佈置些陷阱,等他師傅急了,那才應該開始急。
“我跟你們說,這河中的魚,肉質細膩,燉出來的湯,就一個字,鮮!怎麼樣,要不要一起釣?”守持極力邀請,結果收到了幾個毛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