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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虛影甫一出現,目光如電,先是在滿地打滾、狼狽不堪的假僧人們身上一掃,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隨即,他轉向持拂塵而立、氣度沉凝的敖晨,威嚴的麵容上瞬間掠過一絲驚疑不定,但立刻化為鄭重。
他整了整衣冠,竟遙遙對著敖晨拱手,微微躬身,聲音洪亮而帶著金石之音,迴盪在夜色中:“小神本地城隍,參見上仙!不知上仙駕臨,未曾遠迎,還請上仙恕罪!”
此言一出,那些假僧人和秀春徹底傻了。
城隍?!那可是傳說中掌管一地陰司、監察百姓、賞善罰惡的正牌陰神!
是受朝廷敕封、百姓香火供奉的老爺!
平日裡隻在廟裡泥塑中受人叩拜,如今竟然……真的被這“妖道”
哦不,是仙長!一句話給叫出來了?!還對他如此恭敬,稱之為“上仙”?!
其實城隍比他們更懵逼,莫名其妙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力量,他神識掃去,隻見到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道士。
可他卻看不透對方的一丁點跟腳,剛纔對方那一喊的威壓更是令他懼怕不已!
他哪裡還不知道這是遇到高人了,頓時心中苦澀不已。
方纔這些僧人們做的醃臢事他早已看清,隻望這位上仙屆時不要怪罪於他。
他對敖晨越是敬畏,對這群假僧人就越是憎恨!
頭住持和那幾個假僧人,此刻連最後一絲僥倖和疑惑都煙消雲散,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看著那些麵目模糊、氣勢森然的陰兵鬼卒,看著那紅袍烏紗、不怒自威的城隍爺,又看看那月光下負手而立、連城隍都要躬身行禮的老道。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這哪是什麼有點道行的野道士?這分明是能驅神馭鬼的真仙啊!
自己等人,竟然打劫、辱罵、甚至想殺了這樣一位存在?!
秀春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看城隍,又看看敖晨,腦中一片空白。
她隻是個普通的農家婦人,何曾見過這等神仙顯靈、城隍聽召的場麵?
對敖晨的敬畏,瞬間拔高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心中隻剩下頂禮膜拜的衝動。
敖晨對城隍的見禮隻是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淡然,彷彿召來一位本地陰神隻是尋常事。
他手中拂塵一指地上那些癱軟如泥、抖如篩糠的假僧人,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城隍既至,且看此等孽障。”
“假托神佛,立淫祠邪廟,行奸穢之事,詐取錢財,玷汙良家,敗壞風氣,罪孽深重。”
“其行,褻瀆神明,禍亂綱常;其心,貪婪淫邪,人神共憤。依陰司律法,當如何處置?”
城隍聞言,神色一肅,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眾人,眼中神光湛然,彷彿能洞徹人心,看穿一切善惡。
他對敖晨拱手說道:“上仙還請讓小神檢視驗明一番,若屬實定然公平治罪。”
他轉身回頭,沉聲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森然寒意,迴盪在每一個陰兵、夜遊神耳邊,直透神魂:“查!”
他吐出一字,如同法令。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兩名陰兵鬼卒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散發著淡淡幽光的黑色簿冊和一支慘白如骨的毛筆。
簿冊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開,停在其中一頁。
執筆鬼卒懸腕,筆尖幽光閃爍,似在記錄、查證。
城隍則目運神光,掃視那些假僧人。凡被他目光掃過之人,皆覺渾身一涼,彷彿魂魄都被看穿,生平所做惡事,無論大小,樁樁件件,不由自主地在心頭浮現,清晰無比,無從隱瞞。
不過數息,城隍收回目光,對敖晨再次拱手,手指指向那肥頭大耳的住持,聲音冷峻:“回稟上仙,已查實。此獠本名王三癩,本鎮潑皮,三年前糾集同夥,假扮僧人,占據此荒廢山神廟,塑邪淫偶像,以‘求子靈驗’為名,誘騙、脅迫無知婦孺來此,行姦淫勒索之事,前後共計六十人,得贓兩百一十八兩銀兩,致使三人含羞自儘未遂,五人家庭失和,怨氣積聚,已擾此方陰陽秩序。其餘從犯,各依其罪,皆有惡行。”
隨著城隍的宣判,那執筆鬼卒在黑色簿冊上奮筆疾書,幽光閃爍,彷彿已將諸人罪狀記錄在案。
“依《陰司律》,穢祀邪神,為首者,當抽魂煉魄,打入‘銅柱地獄’,受炮烙之刑百年,再入‘火山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從犯者,依情節輕重,當入‘刀山地獄’、‘油鍋地獄’、‘拔舌地獄’等,受刑數十至數百年不等,刑滿後,再打入畜生道,輪迴十世,償其罪孽!”
城隍的聲音冰冷無情,宣判著這些假僧人未來將承受的、遠超他們想象的恐怖刑罰。
每一個地獄的名字,都足以讓凡人魂飛魄散。
“不!城隍老爺饒命!上仙饒命啊!”
肥頭住持王三癩嚇得肝膽俱裂,瘋狂磕頭,額頭早已血肉模糊,他哭喊著,“小人知錯了!小人願意散儘家財,不,小人的命都是上仙的!求上仙開恩,饒小人一命,饒了小人魂魄吧!”
其他假僧人也跟著鬼哭狼嚎,磕頭如搗蒜,有的甚至嚇得失禁,臭氣瀰漫。
他們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什麼叫“舉頭三尺有神明”!
之前敖晨的懲戒隻是讓他們**痛苦,而城隍的宣判,卻直接針對他們的魂魄,指向那傳說中恐怖無比的陰司地獄!
這比死亡更讓他們恐懼萬倍!
敖晨冷漠地看著他們醜態百出,直到哭嚎聲漸漸微弱,才淡淡開口:“既已查實,便依律行事。然其陽壽未儘,陰司刑罰,需待其陽壽終了,魂歸地府之後,自有判官閻羅定奪執行。然其罪孽昭彰,豈可容其繼續為禍人間,玷汙此方水土?”
他轉向城隍,語氣平靜卻蘊含威嚴:“城隍,此等孽障,陽世作惡,雖未至死,然其行徑,人神共憤。現予爾權柄,可引動其體內孽力反噬,令其諸病纏身,惡疾隨身,窮困潦倒,親友背離,受儘陽世苦楚,直至壽終,再入陰司,領受冥刑。此廟,汙穢聚集,當以陰火焚之,滌盪邪穢,以正視聽。廟中所得不義之財,悉數取出,散於受害及貧苦人家,稍作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