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506章 紅與黑的對決(偽裝)
微山湖的冰麵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石雲天蹲在船艙裡,用燒黑的木炭在樺樹皮上劃著棗莊的地圖。
王大娘裹著厚棉被坐在角落,小孫子攥著她凍裂的手,眼睛瞪得溜圓——那孩子膝蓋上的淤青還沒消,卻總纏著問“紅黑賬上有沒有鬆尾的名字”。
“鬆尾是鬼子,紅黑賬治不了他。”石雲天往火塘裡添了塊蘆葦根,火星劈啪濺在船板上,“但他手下的漢奸不一樣,他們怕死,這些人是鬆尾的腿,砍斷了腿,他就跑不動了。”
宋春琳在一旁開口:“交通員說,鬆尾回臨城後殺了三個衛兵,現在整個棗莊的偽軍都怕得躲在炮樓裡,連崗都不敢上。”
“怕的不是鬆尾,是咱們。”王強把磨亮的刺刀彆回腰間,“但兔子急了還咬人,這些漢奸現在肯定想找機會表忠心,得防著他們狗急跳牆。”
話音剛落,蘆葦蕩外傳來三短兩長的鳥叫——是交通員的訊號。
魯漢抄起機槍就往瞭望塔跑,卻被石雲天拽住:“等等,讓他進來。”
鑽進來的是個穿藍布衣服的漢子,褲腳沾滿泥漿,懷裡揣著個油布包。
“劉隊長,棗莊商會的張會長托我送東西,說要……要換條活路。”他解開油布,裡麵是張手繪的炮樓分佈圖,每個炮樓旁都標著偽軍人數和換崗時間,“他說鬆尾逼他三天內交出十個‘通匪’的商戶,不然就燒了商會。”
劉洪指尖敲著地圖上的“薛莊炮樓”:“張會長想讓咱們幫他?”
“不止。”漢子壓低聲音,“他說鬆尾從濟南調了個‘特高課’的小隊,穿著便衣偽裝成路人混在城裡,專抓跟咱們有來往的人。”
“昨天北關的李掌櫃,就因為上個月給飛虎隊送過兩雙布鞋,半夜被人套麻袋拖走了,到現在沒音訊。”
船艙裡的火光暗了暗。
宋春琳突然抬頭:“便衣?這是想讓紅黑賬變成擺設——分不清誰是鬼子,老百姓就不敢再幫咱們了。”
石雲天把地圖折成方塊:“他想藏,咱們就逼他現形。”
三天後的棗莊城,突然貼滿了新的“紅黑賬”。
跟之前不同,這些賬冊沒畫紅圈黑圈,隻在泛黃的麻紙上寫著“某日夜,薛莊炮樓張三私放日軍便衣五人”“南關李四為便衣引路,抄了王木匠家”,末尾用硃砂畫著把滴血的刀。
更奇的是,每張賬冊旁都釘著塊碎布——有的是日軍軍裝的卡其布,有的沾著特高課專用的櫻花徽章碎片。
這下輪到偽軍們慌了。
薛莊炮樓的張三當天就帶著兩個親信跑了,據說跑前還放火燒了炮樓裡的日軍軍服;南關的李四嚇得躲進棺材鋪,讓掌櫃的給釘了口空棺材,謊稱自己暴病身亡。
鬆尾在司令部裡把茶杯摔得粉碎。
他派去的便衣都是精挑細選的老兵,怎麼會被認出來?
“八嘎!”他指著岡村的鼻子罵,“你的人裡有內鬼!”
岡村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
這些天他派去監視偽軍的衛兵,總被人用石頭砸暈在巷子裡,醒來時懷裡準揣著張寫著“黑圈
1”的紙條。
“鬆尾君,”岡村強壓著火氣,“不如讓便衣暫停行動,先查清內鬼……”
“查清?等你查清,整個棗莊都是飛虎隊的天下了!”鬆尾抓起電話,“給我接特高課,讓他們今晚行動,把所有貼過紅黑賬的地方都圍起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飛虎隊的人!”
深夜的棗莊北大街,三個穿短打的漢子正貼著牆根走。
為首的矮個子眼窩深陷,腰間藏著把南部十四式——正是特高課的小隊長田中。
“記住,隻抓貼賬冊的人,不要驚動百姓。”他低聲吩咐身後的兩個隊員,“鬆尾少佐說了,要讓他們知道,紅黑賬嚇不倒皇軍。”
轉過街角,就看見牆根蹲著個黑影,正往牆上糊麻紙。
田中打了個手勢,三人像貓似的撲過去,卻在按住那人的瞬間愣住了——是個穿破舊衣服的小孩,手裡攥著半截米糊碗。
“說!誰讓你來的?”田中拔刀架在小孩脖子上。
小孩嚇得直哆嗦,指了指巷子深處:“是……是個戴帽子的大叔,給了我兩個銅板,讓我把這個貼上。”
田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儘頭亮著盞油燈。
他示意隊員看住小孩,自己揣著刀摸過去。
油燈掛在間破廟裡,供桌上擺著個瓦罐,裡麵插著十幾張沒貼的賬冊。
一個戴氈帽的漢子正低頭往麻紙上寫字,背影看著很熟悉。
“飛虎隊的乾活?”田中猛地踹開門,刀光直劈過去。
漢子卻突然轉身,手裡的毛筆甩出墨汁,正潑在田中臉上。
借著他睜眼的瞬間,漢子扯掉氈帽——竟是王強。
“恭候多時了。”王強的短銃抵住田中胸口,“你的人,被我的人引到西頭窯廠了,那裡有份‘大禮’等著他們。”
田中剛要喊,就被人從背後捂住嘴。
魯漢扛著他往外走,嘴裡嘟囔著:“雲天那小子說了,特高課的便衣,得用特高課的法子招待。”
破廟外,宋春琳正把小孩護在身後,往牆上貼最後一張賬冊。
天快亮時,棗莊城的人都聽見了西頭窯廠的爆炸聲。
等鬆尾帶著衛兵趕到,隻看見五具穿著便衣的屍體,每人胸口都插著張賬冊,屍體旁堆著被搜出的日軍證件。
最顯眼的是窯廠牆上的大字——“紅黑賬不認偽裝,血債總要血償”。
鬆尾盯著那些證件,突然想起昨晚被燒掉的賬冊倉庫。
他一直以為紅黑賬靠的是記仇,現在才明白,真正讓人怕的,是飛虎隊總能把藏在暗處的鬼,一個個揪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蘆葦蕩的船艙裡,石雲天正看著新送來的訊息。
張會長已經暗中放出被抓的李掌櫃,還偷偷給微山湖送了十船糧食;南關的偽軍小隊長托人帶話,說願意幫飛虎隊盯著臨城的日軍動向,隻求彆把他以前的“黑賬”翻出來。
“看來這些漢奸,是真把紅黑賬當成閻王爺的生死簿了。”王小虎翻著新賬冊,上麵記著“某炮樓送情報一次”“某保長掩護村民轉移”,密密麻麻寫了半本。
石雲天望著棗莊方向泛起的魚肚白:“閻王爺不管人間事,這賬,得咱們自己算清楚。”
遠處的冰層又融了些,融水順著冰縫往下滴,像在數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