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644章 清朝老官
石雲天小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行,山風裹著深秋的寒意刺入骨髓。
小風在前方探路,身影與嶙峋的山石融為一體。
根據秦長官情報中模糊的線索,那位知曉兵器下落的清朝老太監被關押在三十裡外的廢棄玄雲觀,而另一條隱線指向一位隱居在黑龍潭附近的致仕老臣,前清工部郎中程硯齋。
此人曾參與道光朝武備編修,是紫金蟠龍戟鍛造記錄的經手人之一。
黑龍潭藏於兩峰夾峙的深穀中,潭水黝黑,終年霧氣氤氳。
一座幾乎被藤蔓吞噬的青磚小院依潭而建,柴扉輕掩,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
當石雲天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看到的是一位須發皆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緩緩擦拭一柄長約七尺、形似青龍偃月刀的長兵。
刀身暗紋如龍鱗,在稀薄的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老者並未抬頭,聲音沉緩如潭水:「山野朽木,不見外客,諸位攜槍帶械,非匪即兵,請回。」
言語間,他指節分明的手握緊刀杆,一股沙場老將的壓迫感無聲彌漫。
王小虎欲上前說明來意,被陳子堅一把按住,老人腳邊泥土有深淺不一的劃痕,顯然常年在此練刀,且步伐精準,絕非普通鄉野遺老。
石雲天忍痛上前,執晚輩禮,言明來意,提及「紫金蟠龍戟」與山本覬覦之事。
程硯齋擦拭的動作微微一滯,抬眼掃過眾人稚氣未脫卻風塵仆仆的臉,目光在石雲天滲血的胸口停留片刻,冷笑道:「黃口小兒,也敢妄談國寶?老夫致仕歸隱三十載,見過的騙子、土匪、乃至日偽說客,比你們吃的米還多,誰知你們是不是山本派來詐我的又一撥棋子?」
李妞急道:「老先生!我們剛在黑風坳和鬼子血戰一場,雲天哥為此險些喪命!怎會是鬼子同謀?」
程硯齋不為所動,起身揮刀試鋒,長刀破空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傷可作假,心難測,老夫此生隻信兩樣東西,一是手中這把『斷水刀』,二是程家『守器』祖訓,兵器圖譜早已隨戰亂散佚,世間除我,無人知真品藏處,你們若想取信於我,簡單——」
他刀尖遙指院外一棵碗口粗的鬆樹:「接我三刀,能接下,便是同道;接不下,留下性命,莫擾清淨!」
話音未落,刀光已如匹練般斬向石雲天。
這一刀看似直劈,實則蘊藏多種變化,封死了左右閃避的空間。
石雲天重傷未愈,氣息不暢,卻知此刻退一步則前功儘棄。
他強提一口氣,無極步法錯身,漢環刀不出鞘,以刀鞘橫格。
「鐺!」金石交擊之聲響徹山穀。
石雲天虎口崩裂,連退三步,喉頭湧上腥甜,卻硬生生嚥下。
程硯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子,步法有點意思,第二刀!」
刀勢一變,如狂風卷地,橫掃下盤。
石雲天無法硬抗,隻得縱身後躍,同時喝道:「小虎,盾!」
王小虎會意,那麵裂紋斑斑的鋼化玻璃盾牌及時擲到石雲天腳下。
石雲天足尖一點盾麵,借力再退,險險避過刀鋒。
程硯齋收刀而立,目光銳利如鷹:「取巧!第三刀,看你如何接!」
隻見他雙臂運勁,斷水刀高舉過頂,勢若開山。
這一刀凝聚其數十年功力,速度不快,卻籠罩丈許方圓,氣機鎖定,避無可避。
石雲天心知已到極限,索性棄守為攻,將全部精神凝聚於雙目,緊盯著刀鋒軌跡。
就在斷水刀即將劈落的瞬間,他忽然用儘力氣嘶聲喊道:「老先生可記得『於青菜』!『一絲半粒,無非百姓脂膏』!國寶若落敵手,塗炭的正是這百姓脂膏!」
此言一出,程硯齋如山嶽般穩固的手臂竟劇烈一顫。
刀鋒在離石雲天額頭僅三寸處硬生生停住,勁風刮麵生疼。
「於…於成龍……」程硯齋喃喃道,威嚴的目光首次出現裂痕,流露出深藏的悲愴與追憶,「天下第一廉吏……你……你怎知他的聯句?」
石雲天喘息著,趁機將懷中那本浸染血漬、記錄日軍罪證的實驗日誌副本取出,雙手奉上:「晚輩不僅知於公聯句,更知山本欲奪的不僅是兵器,更是藉此搜尋我華夏可能存在的古代『神工』傳承,以資其暴行!此日誌所載,皆是鬼子斷子絕孫的罪證!前輩守護的,不僅是件兵器,更是斬向倭寇的利刃,護我黎民的希望!」
程硯齋接過日誌,枯瘦的手指撫過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和記錄,微微顫抖。
他沉默良久,抬頭望向眾人,目光逐一掃過王小虎的耿直、陳子堅的沉穩、李妞的焦灼、宋春琳的堅毅,還有石雲天蒼白臉上那雙灼灼如星火的眸子。
終於,他長歎一聲,斷水刀「鏘」然歸鞘:「罷了……老夫信了,這血性,這見識,做不得假。」
他轉身走向屋內:「進來吧,黑龍潭下,確有密室,那戟……沉潭百年,也該重見天日了。」
眾人隨程硯齋進入陰暗的內室。
他移開一座沉重藥櫃,露出通向地下的石階。
陰濕的寒氣撲麵而來。
通道儘頭,竟是潭水之下的一處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一方青石台上,靜靜躺著一柄奇特長兵,戟頭似龍吐信,鋒刃隱現紫金光澤;戟杆烏黑,刻有蟠龍紋;尾部更有機括,似可變化形態,正是草圖上的「紫金蟠龍戟」!
程硯齋撫摸著戟身,如對老友:「此戟乃道光年間兵器大師封爐之作,融刀、槍、鉤、刺之妙,傳聞其鍛造之法涉及失傳的『冷鍛』秘術,堅銳異常,大師臨終前托付我先祖,言『非國難當頭,不得現世』,我程家三代,為此匿跡山林……」
他話音未落,洞口突然傳來小風急促的哨音示警,幾乎同時,密集的槍聲在穀外炸響。
程硯齋麵色一凜,迅速合上石室機關,抓起斷水刀,對石雲天道:「鬼子鼻子真靈,你們帶戟從潭底暗流先走,我知道路線,老夫在此,會會這些不速之客!」
石雲天急道:「前輩同走!」
程硯齋縱聲長笑,白發無風自動:「糊塗!無人斷後,誰都走不了!老夫蟄伏三十載,今日便讓倭寇見識見識,什麼叫大清雖亡,漢魂不滅!」
他一把將蟠龍戟塞入石雲天手中,轉身大步而出,斷水刀拖地,劃出一串火星。
院外,日軍一個小隊已呈扇形包圍小院,槍口森然。
山本悟武並未親至,帶隊的一名日軍中尉正用生硬漢語喊話勸降。
程硯齋立於柴扉之前,斷水刀遙指敵陣,聲若洪鐘:「華夏之地,豈容爾等魍魎橫行!想要國寶?先問過老夫手中這口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