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668章 銀色子彈
根據地的清晨總是裹著山霧,山霧很大,幾乎看不清路。
石雲天蹲在木屋後,看著兩隻幼虎在草堆裡撲騰,小爪子扒拉著曬乾的艾草,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咕嚕」聲。
其中一隻毛色偏淺,額間有塊月牙狀的白斑,正歪著腦袋蹭他褲腳。
「小銀,彆鬨。」石雲天輕輕推開它,指尖撫過那片白斑,這是母虎護崽時留下的胎記,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自那日從將軍嶺救下這對幼崽,小隊便多了兩項任務,白天訓練時輪流照看,夜裡輪流守夜。
王小虎總說「比看機密檔案還金貴」,李妞則偷偷用舊布給幼虎縫了小肚兜。
可再溫暖的木屋,終究不是山林。
「得送它們走。」陳子堅站在窩棚前,手裡攥著趙琳山剛送來的情報,「敵後根據地有片原始林,人跡罕至,適合養虎。」
石雲天沉默片刻,點頭:「等它們再大些,能自己捕獵了,就放歸山林。」
這夜,小隊圍坐在篝火旁給幼虎喂肉糜。
小銀叼著肉塊,突然用腦袋頂了頂石雲天的手背,像是在道彆。
陳子堅摸出個銅鈴係在它脖子上,鈴聲清越。
次日清晨,趙琳山帶著兩名老獵戶來接幼虎。
他掀開蓋在竹筐上的油布,小銀立刻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
老獵戶笑著遞過一塊沾著鬆脂的木片:「這味兒它熟,山裡頭的崽都認這個。」
石雲天親手將小銀和小金放進竹筐,又塞了包炒黃豆:「餓了就啃這個,彆亂吃東西。」
「放心吧雲天!」王小虎湊了過來,「趙隊長他們派了民兵跟著,保準把它們送到地方!」
目送竹筐消失在晨霧裡,石雲天望著遠處的山影,心頭泛起說不出的空落。
小風不知何時湊過來,將一片螢火蟲塞進他掌心,那是昨夜螢火蟲季最後的饋贈。
山本的指揮部裡,氣氛比秦嶺的冬夜更冷。
「八嘎!」他一腳踹翻桌上的茶盞,瓷片濺在作戰地圖上,「兩個中隊折損過半,佐藤被殺,連那隻該死的母虎都讓中國人救走了!」
參謀官垂首遞上最新戰報:「將軍,根據俘虜供述,那個小隊攜帶幼虎返回了他們的根據地。」
山本盯著地圖上標注的「趙家峪」,指節捏得發白:「他們這是挑釁!我要調集第七師團一個聯隊,徹底踏平那片山區!」
話音未落,通訊兵進來報告:「旅團長閣下電話。」
山本深吸一口氣,整理軍裝接起:「摩西摩西,將軍,我是山本悟武。」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而威嚴:「山本君,我聽說了將軍嶺的事,你的對手,那個叫石雲天的支那小子……」
山本瞳孔微縮。
「他在黑風坳用火攻破局,在青紗帳借風反殺,在古墓破解連環機關……」旅團長頓了頓,「帝國陸軍士官學校曆年優秀畢業生名錄裡,從未有過這樣的『怪物』。」
山本喉結滾動:「將軍,他不過是個……」
「是個能讓皇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銀色子彈』。」旅團長打斷他,「子彈未必致命,但足夠讓整支軍隊疲於奔命,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我盯死他,我要知道他每分每秒的動向。」
「哈伊!」山本猛地低頭,「屬下定不辱命!」
結束通話電話,他盯著窗外的雪鬆,眼底翻湧著毒蛇般的怨恨:「銀色子彈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刺刀利。」
根據地的夜談會上,趙琳山將鬼子旅團長的指令遞給石雲天。
「他們稱你為『銀色子彈』。」趙琳山抽著旱煙,「旅團長說,帝國雖占優勢,但像你這樣的對手,纔是最棘手的。」
石雲天捏著電報紙,指腹蹭過「銀色子彈」四個字。
「不過是些虛名。」他笑得輕鬆,「我倒希望他們多派些『子彈』來,省得我們閒得慌。」
「銀色子彈也好,什麼也罷。」他目光掃過屋內的漢環刀,掃過牆上掛著的抗日標語,「我們守的不是虛名,是這片土地,是這些活生生的人。」
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欞上。
遠處傳來隱約的犬吠,那是民兵在巡邏。
石雲天知道,山本的報複不會太遠,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隻帶著銅鈴的小虎,在山林裡過得可好?
而他自己,這隻被稱作「銀色子彈」的戰士,又能否護住更多像小銀、像鄉親們一樣的「生命」?
雪還在下。
但總有些東西,比雪更堅韌。
比如信念,比如希望,比如——一顆永遠向著光明的,銀色子彈。
石雲天蹲在門檻邊,指尖摩挲著古墓裡帶出的竹簡。篆文在雪光下泛著青灰,他念出聲:「歲寒穀藏嘉禾,可禦冬寒……」
「是將軍嶺東側的那個深穀!」陳子堅端著熱粥湊過來,「老輩人說,當年先民為避兵亂,在那穀裡挖了藏糧洞,存了能過冬的種子。」
趙琳山叼著煙袋進來,接過竹簡掃了眼:「我派偵察兵探過,那穀在鬼子封鎖線外三十裡。」
李妞拿著縫好的粗布口袋過來,針腳歪歪扭扭卻結實:「裝種子的袋子,我用舊棉絮墊了層,防潮。」
石雲天摸了摸腰間的漢環刀:「明天寅時出發,目標藏糧洞,找耐寒作物的種子。」
「山本那邊……」陳子堅皺起眉。
「他盯著我們,但深山裡他顧不過來。」石雲天笑了笑,指節敲了敲胸口,「再說了,我們是『銀色子彈』,總不能讓鄉親們冬天餓肚子。」
第二天,石雲天小隊背著行囊摸黑出發,王小虎在前頭踩出腳印,李妞背著藥箱跟在中間,小黑在樹林間跑著偵查。
到穀口時,天剛矇矇亮。
歪脖子槐樹的枝椏上掛著去年的乾藤。
他們鑽進穀裡,地上有野兔的腳印,還有先民挖洞時留下的淺坑。
那些坑裡,埋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
藏糧洞在穀底的岩縫裡。
石雲天用匕首刮開洞口的苔蘚,「嘉禾洞」三個古字露出來,筆畫裡還嵌著當年的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