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675章 相同的手段
山本悟武站在臨時指揮部的瞭望口前,遠處,趙家峪的方向隱約有炊煙升起,在他眼中,卻如同獵物巢穴冒出的最後一絲熱氣。
副官佐藤一郎垂手肅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自從歲寒穀失利、「假八路」計謀被那條莫名其妙的紅帶子破解後,山本大佐的脾氣就變得愈發乖戾難測。
「赤誠帶……」山本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帶著一種近乎咀嚼碎骨的恨意,「支那人……總是喜歡搞這些象征性的小把戲。」
他猛地轉過身,指揮刀鞘重重頓在粗糙的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是,再鮮豔的顏色,也染不紅註定要熄滅的炭火!石雲天……你們以為,靠一條破布帶子,就能挽回敗局嗎?」
佐藤連忙低頭:「嗨!大佐閣下英明!是那些愚民一時被矇蔽……」
「愚民?」山本冷笑一聲,打斷了他,「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們不愚,才會在吃過虧後,更加謹慎,也更加……脆弱,信任一旦出現裂痕,修複起來遠比摧毀要難得多。」
他走到懸掛的軍事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趙家峪外圍一個不起眼的等高線交彙處,「沙坡峪」。
「這裡,地勢低窪,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易進難出。」山本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一個包圍圈,「更重要的是,峪內有三個自然村,近百戶人家。」
佐藤眼睛一亮:「大佐的意思是……重演五年前『河穀圍獵』的戰術?」
山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優秀的戰術,不因時間而褪色,隻會在不同的舞台上綻放更耀眼的光芒,李炫影當年能為了幾個不相乾的人自陷死地,石雲天這些人,自詡仁義,標榜愛民,他們的軟肋,同樣清晰可見!」
他詳細部署起來,聲音冰冷而高效:「第一,挑選精通中文、熟悉當地民情的特工,偽裝成從敵占區逃難來的百姓,要編造悲慘可信的身世,細節要真實!目標,混入趙家峪外圍村落,散播恐慌,並『無意』中透露野狼峪有鬼子小股部隊騷擾、搶糧抓人的訊息。」
「第二,秘密調動小林中隊,攜帶重機槍和擲彈筒,提前潛入沙坡峪周邊製高點,構築隱蔽火力點。行動務必隱秘,絕不能打草驚蛇!」
「第三,抓捕隊行動!目標,沙坡峪內三村的青壯年和有威望的老人,秘密控製起來,關押在峪內預設地點,記住,暫時不要虐待,但要讓他們恐懼,讓他們成為我們最有效的『誘餌』和『人質盾牌』!」
「第四,在峪口唯一通道兩側密林,埋設地雷和絆發陷阱,我要讓那裡變成一條死亡走廊!」
山本的眼神閃爍著獵人般的興奮光芒:「這一次,我要的不是擊潰,是全殲!我要石雲天親眼看著他們想保護的村民因他們而死,我要他們在絕望和自責中被碾成粉末!讓那條可笑的『赤誠帶』,和他們可笑的信念,一起葬送在沙坡峪!」
「哈依!」佐藤凜然應命,迅速轉身去傳達命令。
山本獨自留在指揮部內,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
五年前,那個叫李炫影的支那俠客,武功卓絕,輕功冠絕,最終卻倒在了他精心設計的「仁義」陷阱裡。
如今,他的徒弟,還有那個更加棘手的石雲天……
「同樣的味道……」山本深吸一口氣,彷彿嗅到了記憶中血腥與勝利混合的氣息,「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
與此同時,趙家峪內。
石雲天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遠眺著群山漸漸被暮靄吞沒。
胸前的赤誠帶在晚風中輕輕拂動,那抹紅色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卻也格外……孤寂。
連日的平靜,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像不斷收緊的絞索,讓他的心懸得越來越高。
山本絕不是捱了打不還手的人。
這種沉寂,意味著他正在醞釀更猛烈、更致命的風暴。
陳子堅無聲地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一種沉重的不安感在沉默中彌漫。
「太安靜了。」陳子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山本……像是在等待什麼。」
「或者,是在佈置什麼。」石雲天介麵道,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遠處山林的輪廓,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跡象。
他的眼皮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跳,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感縈繞不去。
這種感覺,很像以前在石家村,鬼子掃蕩前的那種壓抑。
王小虎咋咋呼呼地跑過來:「雲天哥,子堅哥!哨兵說西邊柳溝村來了幾個生麵孔,說是從王莊逃難過來的,王莊前天遭了鬼子,被禍害得不輕。」
石雲天心頭一凜:「問清楚了嗎?什麼來曆?」
「正在盤問呢,看著挺慘的,衣服破破爛爛,有個老太太還病著。」王小虎撓撓頭,「就是……感覺他們有點過於害怕了,問啥都躲躲閃閃的。」
石雲天和陳子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流民的出現,在這個敏感時期,絕非巧合。
「子堅哥,你帶小風去柳溝村親自看看,務必小心。」石雲天道,「我去找趙隊長,加強各村警戒,特彆是提醒鄉親們,即便有赤誠帶,也要核實身份,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
陳子堅點頭,立刻帶著小風離去。
石雲天找到趙琳山,說明瞭自己的擔憂。
趙琳山深以為然,立刻派人向各個聯防村落傳遞訊息。
然而,壞訊息還是接踵而至。
第二天中午,派往更遠方向偵察的隊員帶回更令人不安的情報,沙坡峪方向,似乎有不明身份的隊伍活動跡象,而且峪內的三個村子,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斷了與外界的聯係,派人去檢視,也是有去無回。
「沙坡峪……」石雲天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凹陷的位置重重一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地形險要,百姓聚居……山本的目標,難道是那裡?」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陳子堅描述的五年前師父遇害的慘狀,誘敵、圍困、人質脅迫……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相同的手段……他要重演河穀的悲劇!」石雲天失聲低呼。
陳子堅此時也從柳溝村趕回,臉色鐵青:「那幾個流民……有問題!雖然偽裝得很好,但其中一個在聽到槍栓聲時,手下意識做出了規避動作,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反應!他們咬死說沙坡峪那邊有鬼子小股部隊在搶糧,催促我們去救援!」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沙坡峪!
山本的網,已經張開了。
他用百姓的安危做餌,逼著他們往陷阱裡跳!
「怎麼辦?」王小虎急得團團轉,「不去救,沙坡峪的鄉親們肯定遭殃!去救,明擺著是鬼子的圈套!」
趙琳山一拳砸在桌上,虎目含淚:「狗日的小鬼子!儘使這些斷子絕孫的毒計!」
石雲天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赤誠帶彷彿變得滾燙,灼燒著他的麵板。
不去,違背了佩戴這條紅帶的初衷,等於親手扼殺了剛剛重建的信任,更是對野狼峪百姓的背叛。
去,則正中山本下懷,很可能全軍覆沒,複仇不成,反添新恨。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但,真的無解嗎?
石雲天猛地睜開眼,眼中不再是焦慮和憤怒,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冰冷的計算。
「山本想重複曆史……」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那我們就告訴他,曆史,不會簡單地重複!」
他看向圍攏過來的戰友們。
「這個局,我們必須要入!但不是按照山本設定的方式入!」
「我們要救鄉親,也要斬山本!」
「他要圍點打援,我們就將計就計,給他來個中心開花,反客為主!」
決戰的氣息,隨著沙坡峪的硝煙未起,已先彌漫在趙家峪每一個戰士的心頭。
石雲天的不安預感,化為了實質的危機,也點燃了更熾烈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