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697章 猖獗的鬼子
偽軍的嚎叫聲伴隨著拉槍栓的刺耳聲響,將破廟的寧靜徹底撕碎。
火把的光影在殘破的窗欞上瘋狂跳躍,映照出殿內說書先生和漁民漢子瞬間蒼白的臉。
牆外,石雲天的心沉了下去。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他們不僅沒能順利接頭,反而將可能的同誌暴露在了危險之中。
江南敵情的複雜和嚴峻,遠超他們此前的想象。
這些地痞偽軍的行動如此迅速且精準,背後顯然有更嚴密的監控網路。
「不能讓他們被抓!」石雲天對王小虎低喝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此刻已容不得半分猶豫。
就在廟內兩人準備拚死一搏,廟外偽軍即將衝入的千鈞一發之際,石雲天動了。
他手腕一翻,機關扇「唰」地展開,並非向前,而是猛地向身側一處半塌的土牆揮去。
「砰!」一聲悶響,並不劇烈,卻恰到好處地激起一片塵土。
同時,他另一隻手撿起一塊石子,運足臂力,投向廟宇另一側的灌木叢。
「嘩啦!」石子落地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邊!有人跑了!」偽軍頭目立刻被這聲東擊西之計吸引,下意識地調轉槍口,部分偽軍和地痞也慌忙朝灌木叢方向追去,陣腳頓時有些混亂。
趁此間隙,石雲天如獵豹般躥出,並非衝向廟門,而是直撲廟牆一個破損的缺口。
王小虎緊隨其後,心領神會。
廟內,漁民老周和說書先生老齊正驚愕於外麵的變故,隻見兩道黑影迅捷無比地從缺口處閃入。
「跟我們走!」石雲天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他目光掃過二人,瞬間判斷出形勢,一指大殿後方那扇狹窄的破舊木窗,「從那裡出去,往河邊撤!」
老周和老齊雖驚疑不定,但見來人身手不凡且意在救援,當下也不廢話。
老周動作麻利,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木窗。
老齊則迅速踩滅地上的火堆。
四人依次翻出窗外,窗外是一條狹窄的臭水溝,對麵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石雲天斷後,在翻出前,順手將一枚從鬼子卡車司機身上搜來的小巧手雷,拔掉保險銷,用一根細線巧妙地係在窗欞上,做了一個簡易的詭雷。
他們剛潛入竹林,廟門就被偽軍撞開。
嘈雜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傳來,緊接著,是那枚手雷被絆發後的猛烈爆炸。
「轟!」
一聲巨響在夜空中回蕩,破廟方向傳來慘叫和更加混亂的呼喊。
這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逃跑時間。
「這邊!跟我來!」老周對地形極為熟悉,壓低聲音,引領著眾人沿著河溝,在竹林和雜亂的民居間快速穿行。
江南水網密佈,巷道曲折,若非本地人,極易迷失方向。
身後,鎮子方向響起了尖銳的哨聲和更多的叫喊,顯然爆炸驚動了更多的敵人。
探照燈的光柱開始在空中掃視。
一行人不敢停留,在老周的帶領下,七拐八繞,終於遠離了鎮區,來到一處河邊荒廢的漁棚。
棚子一半架在水上,被枯萎的蘆葦叢遮掩,極為隱蔽。
「暫時安全了。」老周喘著粗氣,側耳傾聽遠處的動靜,確認沒有追兵跟來。
直到此刻,雙方纔有機會仔細打量彼此。
「二位是……」老齊,也就是那說書先生,看著石雲天和王小虎年輕卻沉穩的麵龐。
石雲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將手伸向胸前,雖然那抹赤誠帶隱藏在破舊的外衣下,但他的動作本身彷彿就帶有一種無聲的宣告。
他目光直視老齊和老周:「我們聽說,江南有打鬼子的隊伍。」
此言一出,老周和老齊渾身劇震!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狂喜。
老周猛地一步上前,緊緊握住石雲天的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你們……莫非就是……石……」
王小虎在一旁用力點頭,壓低聲音卻帶著自豪:「俺們就是!這是俺們團長,石雲天!」
確認了身份,老齊和老周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老齊更是哽咽道:「天可憐見!真是你們!我們……我們早就聽說你們在北邊乾的大事!沒想到……沒想到真能見到你們!你們可是咱們中國少年的膽氣啊!」
激動過後,便是沉重的現實。
老周麵色凝重地介紹起江南的局勢,他的話,讓石雲天和王小虎的心頭如同壓上了千斤重擔。
「江南,是鬼子的心窩子,也是他們的錢袋子和糧倉。」老周的聲音低沉而憤懣,「這裡的鬼子,比北方的更猖狂,更狠毒!」
他告訴石雲天,為了確保對這片富庶區域的絕對控製,日軍在此駐紮了精銳部隊,不僅據點、炮樓星羅棋佈,封鎖溝、竹籬笆層層切割,還推行了極其殘酷的「清鄉」政策。
「這幫畜生,三天一小掃,五天一大掃。」老周咬著牙,「燒船、並村,把老百姓趕進『愛護村』,稍有反抗,就是屠村!太湖裡的魚鷹船,被他們燒了多少!多少漁家……家破人亡啊!」
老齊補充道,文化上的奴役更是無孔不入。
「他們強迫學校教日語,唱『東亞和平』的歌,到處開『宣撫班』,搞什麼『中日親善』表演,想從根子上磨滅咱們的民族心!像我這樣偷偷說點老故事的,被他們抓到,輕則毒打,重則……就沒命了。」
更令人發指的是日軍的給養方式。
「他們號稱『現地自活』,其實就是『搶光、殺光、燒光』!糧食、牲畜,見什麼搶什麼,他們還強征民夫,修炮樓、挖壕溝,累死、打死的不計其數,最近,他們還在到處抓『花姑娘』……」老齊說到這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說下去。
老週一拳砸在破舊的棚柱上,棚子微微晃動:「這幫狗娘養的!在他們眼裡,咱們中國人就不是人!江南水鄉,都快被他們糟蹋成人間地獄了!」
石雲天靜靜地聽著,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儘管他來自未來,對這段曆史有所瞭解,但親耳聽到當地同誌血淚的控訴,那種衝擊和憤怒是如此真切而劇烈。
這裡的日軍,因其戰略地位的重要和統治的「穩固」,其暴行更帶有一種係統性的、有恃無恐的殘忍。
「張錦亮連長的隊伍,現在情況怎麼樣?」石雲天壓下心頭的怒火,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老周和老齊的臉色頓時更加黯淡。
老周歎了口氣:「張連長他們的隊伍,是咱們江南抗日武裝的一把尖刀,鬼子恨之入骨,圍剿得最凶,他們現在化整為零,在更南方一帶跟鬼子周旋,行蹤飄忽,我們基層的同誌,也很難掌握他們確切的位置,上次聯係,還是一個多月前,聽說他們在宜興一帶打掉了鬼子一個運輸隊,但自己也傷亡不小……」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峻。
尋找隊伍的難度極大,而江南日軍的猖獗,意味著他們每一步都將如履薄冰。
就在這時,王小虎突然豎起耳朵,低聲道:「雲天哥,有船聲!好多船!」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從河道下遊方向,傳來一陣低沉而密集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靜。
透過蘆葦縫隙望去,隻見黑黝黝的河麵上,竟出現了數艘日軍的小型巡邏艇,艇上的探照燈如同鬼眼般,掃射著河岸兩側。
「是鬼子的水上巡邏隊!他們晚上也這麼頻繁出動!」老周臉色一變,「快,往裡躲躲!」
巡邏艇並沒有發現這個隱蔽的漁棚,轟鳴著駛向上遊。
但這一情況再次印證了老周的話,江南的鬼子,警戒程度極高,控製力極強。
探照燈的光斑掠過水麵,也照亮了石雲天沉靜而堅毅的側臉。
他望著鬼子巡邏艇遠去的方向,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愈發凝重的戰意。
江南,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險,也更加需要他們。
「周大叔,齊先生,」石雲天轉過身,語氣堅定,「請你們務必想辦法,幫我們聯係組織,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張連長他們,同時,告訴我們,眼下,我們能做些什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廢棄的漁棚內,一場針對猖獗日寇的新戰鬥,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