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712章 四起的謠言
大橋村趙鄉紳大宅的緊張對峙,因石雲天那「同歸於儘」的威懾而暫時陷入詭異的平靜。
然而,這種人為維持的平靜之下,往往暗流洶湧。
談判被擱置,雙方人員退回各自區域,但資訊的傳遞卻並未停止,尤其是經過彆有用心的扭曲之後。
日本特高課安插在幫中的臥底「老六」,在直接破壞談判的嘗試受挫後,迅速改變了策略。
他深知,在石雲天已成功引起吳天師疑慮、並當眾挑戰其權威的背景下,硬性的阻撓已難以奏效,甚至可能暴露自己。
於是,他轉而利用天助幫眾在資訊閉塞和生死壓力下普遍存在的焦慮與猜疑,精心策劃了一場心理戰。
恰在此時,一名被派往鎮外據點偵查的幫眾帶回了訊息,據點附近的日本人似乎有異動,車馬調動比平日頻繁。
這原本隻是一個模糊且不確定的觀察,在正常情況下,可能隻會引起頭領們的警惕和進一步核實。
但在「老六」眼中,這卻是製造恐慌的絕佳素材。
「老六」沒有直接向吳天師報告,而是選擇在幫眾聚集的角落,用那種看似無意、實則刻意的語氣,與幾個心腹嘀咕起來:「聽說了嗎?鎮子外邊……好像不太平啊。」
「咋了?」
「鬼子……鬼子那邊動靜不小,怕是……衝咱們這兒來的吧?」
這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漣漪。
他充分利用了謠言傳播過程中的簡化、銳化、同化機製。
簡化——他將「據點附近日軍有異動」這一複雜且不確定的資訊,簡化為「鬼子要來了」這一極具衝擊力的結論。
銳化——他不斷強調和誇大其中的危險成分,「動靜不小」變成「大批調動」,「可能有關」變成「肯定是衝著我們來的」。
同化——他將這一資訊與幫眾們當前最深的恐懼,被大軍圍攻,尤其是被裝備精良的日軍攻擊聯係起來,使其迅速融入並加劇了已有的恐慌情緒。
於是,謠言在一傳十,十傳百的口耳相傳中迅速變異、升級,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也越來越離譜。
初版——「據點那邊的日本人好像帶兵出來了。」
升級版——「日本人帶兵往咱們這邊來了!」
加劇版——「不好了!日本人打來了!快到鎮口了!」
終極恐慌版——「槍聲!我聽到槍聲了!日本人已經打到門口了!開始開槍了!」
每一種說法的產生,都伴隨著傳播者個人的想象和恐懼的投射。
一些人甚至會將風聲、樹枝折斷聲、乃至自己緊張的心跳聲,腦補成遠處的槍響和腳步聲。
不確定性是謠言滋生的溫床,而「老六」則不斷給這片土壤施肥澆水
謠言的生命力在於其情緒傳染的速度。
很快,整個天助幫駐地便被一種無名的恐慌所籠罩。
普通幫眾麵色惶惶,交頭接耳,不斷有人伸著脖子向外張望,彷彿日本兵的刺刀下一秒就會從牆角冒出。
他們對於吳天師「刀槍不入」的信仰,在可能到來的正規軍和槍炮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種「羊群效應」開始顯現,隻要有人表現出驚慌,便會帶動一片人陷入混亂。
吳天師及其核心則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一方麵,他們無法立即驗證謠言的真偽,另一方麵,他們比普通幫眾更清楚,如果日軍真的來襲,憑他們的實力和已被動搖的士氣,根本不堪一擊。
吳天師試圖強作鎮定,嗬斥手下「休得慌亂,搖惑軍心」,但其聲音中的底氣不足反而加劇了人們的猜疑。
他連續派出幾波親信前去打探,但這些人往往剛離開不久,宅內關於他們「已被日軍抓獲」或「半路遭遇不測」的新謠言就又產生了。
對石雲天等人的態度也因此變得更加複雜。
一部分幫眾覺得,如果「江抗」的先遣隊真的在外麵,或許能抵擋日軍?
另一部分則懷疑,是不是石雲天他們引來了鬼子?
這種內部的分化和猜忌,正是「老六」所樂見的。
他混在人群中,時而煽風點火:「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
時而假裝分析:「我看那姓石的也不可靠……」
進一步的攪渾水。
「老六」此舉有多重深意。
轉移矛盾——將幫內的注意力從「是否歸順江抗」的談判,轉移到「如何應對日軍來襲」的生存危機上。
製造混亂——在恐慌中,吳天師的指揮更容易失靈,幫眾更容易被煽動,他便於渾水摸魚,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促使雙方火並。
拖延時間——為可能正在向該區域運動的日軍部隊或他後續的破壞行動創造時機。
考驗與孤立——觀察吳天師應對危機的能力,若其表現不堪,或可為自己日後奪權或徹底掌控這支力量埋下伏筆。
然而,謠言終歸是謠言。
就在宅內氣氛緊張到極點,幾乎一觸即發之際,最初被派出的那名偵察幫眾帶著更準確的訊息回來了,日軍之前的異動,隻是例行的物資調配和一小隊人員的換防,目標並非大橋村,且隊伍早已遠離。
真相雖已到來,但謠言造成的信任裂痕、士氣打擊和心理陰影卻難以立刻消除。
吳天師的威信再次受損,而石雲天則從中更清晰地看到了天助幫內部的脆弱和那個潛伏「暗影」的威脅。
謠言雖止於事實,但其滋生的土壤,資訊的不透明與人心深處的恐懼卻依然存在,為接下來的鬥爭埋下了更深的伏筆。
夜色如墨,大橋村趙鄉紳大宅內的氣氛卻比夜色更加凝重。
石雲天與吳天師之間的談判因一連串「意外」而陷入僵局,更因四處傳播的「日本人打來了」的謠言而蒙上了一層猜疑的陰影。
雙方都心知肚明,若不能拔除潛伏在暗處的釘子,任何協議都可能頃刻崩塌。
在暫時用作休憩的偏房內,油燈的光暈在石雲天年輕卻沉穩的臉上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