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715章 欲擒故縱
廢棄的土地廟內,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從趙家大宅帶回的,不僅僅是“夜梟”老六這個俘虜,更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挫敗感。
談判桌上吳天師那副左右搖擺、首鼠兩端的嘴臉,如同一根刺,紮在石雲天幾人的心頭。
“呸!”王小虎狠狠啐了一口,拳頭砸在斑駁的土牆上,震落簌簌灰塵,“那老狐狸,分明就是怕死!說什麼武器簡陋,不敢招惹鬼子,全是推脫的屁話!我看他就是想待價而沽,等著咱們給他送槍送炮,好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李妞細心地將不多的乾糧分成小份,聞言歎了口氣:“他這是想空手套白狼,既不想擔抗日的風險,又想撈足好處,咱們哪有那麼多武器給他?”
馬小健默默擦拭著青虹劍,冷聲道:“談判,已無意義。”
他的判斷簡潔而殘酷,直指核心。
當一方毫無誠意,隻將談判視為攫取利益的工具時,任何言語都是浪費。
石雲天沒有立即加入討論,他的目光落在牆角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的老六身上。
後者雖然狼狽,但那雙三角眼裡依舊閃爍著怨毒和不甘的光,偶爾扭動身體,試圖掙脫束縛。
“所有衝突的解決,都要回到談判桌前……”石雲天腦海中閃過不知從何處聽來的這句話,像是在強調一種理想化的解決路徑。
但眼前的現實卻無比尖銳地反駁著。當談判桌的一端坐著的是隻講利益、毫無信義、甚至暗中通敵的投機者時,這張桌子本身就成了拖延和掩飾的舞台。
吳天師的心態,與那些麵對強敵侵略卻隻知割地賠款、苟且偷安的腐朽勢力何其相似。
總以為妥協退讓、左右逢源能換來一時安寧,卻不知在虎狼環伺之下,唯有奮起抗爭纔有生路。
他緩步走到老六麵前,蹲下身,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把錐子,刺向對方。
老六掙紮了一下,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中除了怨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不服氣,對嗎?”石雲天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力量,“你覺得你是‘忠臣’,為了你的主子潛伏、破壞,就算失敗被擒,也自認是儘忠職守,比吳天師那種牆頭草要強得多,是不是?”
老六的身體僵了一下,雖然沒說話,但那瞬間的眼神變化印證了石雲天的猜測。
這種被洗腦的特務,往往有種扭曲的“忠誠”和“優越感”。
石雲天站起身,背對著老六,對圍過來的夥伴們壓低聲音,說出了那個大膽的計劃:“談判既然走不通,我們就幫吳天師‘下定決心’。”
“幫他?”王小虎一愣。
“對,”石雲天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吳天師不是怕鬼子嗎?不是覺得可以躲在後麵左右逢源嗎?我們就讓他躲不成!這個老六,就是關鍵。”
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構想:“老六現在最想的,就是逃回去,向他的日本主子彙報這裡的情況,尤其是我們這幾個‘江抗’先遣隊員的存在,我們不如……給他一個機會。”
“放他走?!”李妞驚愕地捂住嘴。
“不是真放,”石雲天解釋道,“是‘欲擒故縱’,我們要製造一個看似偶然的逃離線會,但不能太明顯,要讓他覺得是自己找到了破綻,是靠本事和運氣跑掉的,這樣,他才會深信不疑,才會迫不及待地去找日本人報信。”
計劃的核心在於,利用老六急於脫身報信的心理,以及日本人一旦得知“江抗”小隊在此,必定會派兵前來圍剿的必然反應。
屆時,戰火將直接燒到大橋村,燒到天助幫的家門口。
他吳天師還想隔岸觀火、坐收漁利?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到時候,他就是不想打,也得被卷進來!
“妙啊!”王小虎興奮地一拍大腿,“等鬼子真打過來了,看那老狐狸還怎麼推脫!他要是再慫,底下那些還有點血性的兄弟估計第一個不答應!”
馬小健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可行,需精心設計‘意外’。”
接下來的半天,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開始醞釀。
負責看守老六的王小虎和馬小健,故意在交接班時,站在離廟門稍遠的地方低聲交談,內容隱約是關於“夜裡換崗時間”和“後山小路巡邏空隙”。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豎著耳朵的老六模糊聽到幾個關鍵詞。
夜裡,果然如“透露”的那樣,到了後半夜,廟內的鼾聲漸起,負責看守的王小虎也似乎因為連日的疲憊,靠在門邊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呼吸均勻。
老六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蠕動著被反綁的身體,利用牆角一塊不明顯的尖銳石片,開始偷偷磨蹭手腕上的繩索。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需要耐心,但他求生的**和報信的執念支撐著他。
天色矇矇亮時,就在王小虎又一次“熟睡”點頭的間隙,老六終於掙斷了繩索。
他心中狂喜,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解開腳上的束縛,像一隻狸貓般,躡手躡腳地挪到廟門邊。
他屏住呼吸,觀察了“熟睡”的王小虎幾秒,然後猛地從門縫中竄了出去,瞬間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時,王小虎和馬小健同時睜開了眼睛,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魚兒咬鉤了。”王小虎咧嘴一笑。
石雲天也從陰影中走出,望著老六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接下來,就是等待了,通知大家,做好準備,真正的考驗,很快就要來了。”
他們故意留出的破綻,如同拋入水中的魚餌。
而老六這條急於歸巢的“毒魚”,正拚命遊向他的日本主子,也將致命的威脅,引向了那座還在幻想著偏安一隅的趙家大宅。
欲擒故縱,縱的是老六,要擒的,是吳天師那顆首鼠兩端的心,更是即將被拖入抗日洪流的天助幫。
棋盤已經布好,隻待東風——或者說,隻待那即將被引來的“惡狼”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