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鐵血少英雄 第759章 揚州城內
蘆花村的火光與喧囂,被重重蘆葦蕩與漸濃的夜色隔絕,最終化為遙遠背景裡一絲模糊的光暈與零星槍響。
通往揚州城的土路上,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正沉默地行進。
日軍少佐臉色鐵青,軍裝沾染了泥汙與不知是誰的血跡,他胯下的戰馬也顯得無精打采。
隊伍中的日偽士兵大多帶傷,士氣低落,不少人驚魂未定地回頭張望,彷彿那幽深的蘆葦蕩中隨時會再次衝出索命的幽靈。
“八嘎……那支小股部隊,到底是什麼人……”少佐咬著牙,低聲咒罵。
他征戰多年,從未在裝備簡陋的抵抗分子手中吃過如此大虧,對方神出鬼沒,手段狠辣,尤其是那幾個身手驚人的少年……
與此同時,蘆花村漸漸恢複了死寂,隻餘下幾處廢墟仍在默默燃燒,映照著空蕩蕩的打穀場和散落的雜物。
在石雲天等人的掩護和趙存義這些本地少年的引導下,大部分村民已及時撤入茫茫蘆葦蕩,得以倖存。
石雲天五人並未遠遁,他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確認日偽軍真正撤離後,悄然潛回村子邊緣,與趙存義等人彙合在一處隱蔽的河汊邊。
“多謝……多謝恩人救命之恩!”趙存義帶著倖存的幾個少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經此一役,他們臉上那份虛浮的狂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
“快起來。”石雲天將他們一一扶起,目光掃過他們驚魂未定的臉,以及身後那些相互攙扶、低聲啜泣的村民,沉聲道,“鬼子雖然退了,但絕不會善罷甘休。蘆花村不能再待了。”
他看向趙存義:“你對周邊最熟,有沒有絕對安全,能讓鄉親們暫時躲避的地方?”
趙存義用力抹了把臉,努力思索:“往北走,過了邵伯湖,有一片老林子,地方偏僻,還有我們幾家遠房親戚在那邊,應該……應該能暫時安身。”
“好。”石雲天點頭,迅速做出安排,“事不宜遲,你們立刻帶著鄉親們轉移,走得越遠越好,短時間內不要回來。”
他讓李妞和宋春琳將身上大部分乾糧和應急藥品分給了村民。
“那……恩人你們呢?”趙存義急切地問。
“我們有我們的任務。”石雲天沒有明說,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次的教訓,打鬼子不是靠蠻勇,保護好鄉親,就是抗日,以後若真想出力,就多留心鬼子和漢奸的動向,但前提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趙存義重重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雲天幾人,彷彿要將他們的樣子刻入腦海,然後毅然轉身,招呼著倖存的同伴,引領著悲憤又茫然的村民,悄無聲息地沒入蘆葦深處,向著北方而去。
目送村民離去,王小虎才啐了一口唾沫,悶聲道:“便宜那幫畜生了,沒把那鬼子官留下。”
“我們的目標不是殲滅,是救人,是製造混亂,掩護自身。”石雲天冷靜地分析,“經此一鬨,揚州方向的敵人必定加強戒備,但我們也在他們心裡紮下了一根刺,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未必是壞事。”
他頓了頓,看向揚州城的方向,眼神深邃:“現在,該我們進城了。”
翌日,午後。
揚州城,挹江門下。
相較於昨日,盤查果然嚴密了數倍。
進城隊伍排成長龍,日偽軍士兵臉色緊繃,對行人行李搜查得格外仔細,尤其是對青壯年男子,幾乎到了搜身刮皮的地步。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石雲天五人已再次改頭換麵。
他們弄來了幾身半舊不新的學生裝,扮作結伴遊學的學子。
書籍、畫板成了最好的掩護,精巧的機關武器被分解隱藏其中。
連小黑都被暫時安置在城外可靠之處。
石雲天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文弱;王小虎收斂了渾身悍勇,努力做出憨厚好奇的模樣;馬小健依舊沉默,卻將存在感降到最低;李妞和宋春琳則梳著時下女學生常見的發式,抱著書卷,低聲交談,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對“古城”的嚮往。
輪到他們接受檢查時,偽軍士兵打量著這幾個“學生”,又翻了翻他們的書籍畫具,沒發現什麼異常,揮揮手不耐煩地放行。
“快點快點!後麵還等著呢!”
踏入揚州城內,一股與南京相似卻又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瘦西湖的微風似乎還能帶來隱約的水汽與花香。
然而,隨處可見的膏藥旗、巡邏的日偽士兵、以及行人臉上那種小心翼翼的麻木,無不提醒著人們,這座千年名城正活在刺刀的陰影之下。
“先找地方落腳。”石雲天低聲道。
他們沒有去組織提供的聯絡點,那是最後的保障,非必要不啟用。
按照計劃,他們需要在城中找到一個合適的、不起眼的立足之處。
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安靜的青石板路行走,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旁店鋪,實則是在觀察環境,尋找合適的出租資訊。
走著走著,前方一處臨街的鋪麵引起了石雲天的注意。
那是一家裱畫店,門麵不大,招牌上“墨韻齋”三個字略顯斑駁。
店門半開著,裡麵光線有些昏暗,隱約可見牆上掛著些字畫,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背影清瘦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專注地裱糊著一幅畫作。
吸引石雲天的,不僅是這店鋪哄中取靜的位置和與“文化”相關的營生,更是店門口貼著的一張小小紅紙,上麵寫著兩個字——“招徒”。
石雲天腳步微微一頓,與馬小健交換了一個眼神。
或許,這“墨韻齋”,就是一個絕佳的,既能落腳,又能窺探那座神秘“瓊花觀”的視窗。
他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符合“求學”少年應有的、略帶靦腆與期待的神情,率先向著那半開的店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