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水縣西南角,城隍廟。
大殿中,一個巨大的城隍神像,麵目猙獰的看著世人。
有數個臨時搭建的房間,其中一間裡,一人橫七豎八的坐在大床上,肥頭大耳,體重起碼超過五百斤,如同一座肉山。
臉上、身上一道道恐怖的疤痕,在雪白的肥膘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老爺,今晚我們一共賺了五兩銀子。”一人推門進來,向班主彙報今晚的收成。
“嗯。”武老爺哼出一聲。
“今晚來看的都是一群窮鬼,他們身上冇幾個銅子兒。”彙報的武生小心翼翼的觀察老爺的表情,“幾百個看客當中,隻來了一個像是考生的。不過那考生也是一個窮鬼,他隻打賞了一文錢。”
說完,還特意把那一文錢拿了出來。
班主武老爺將那一文錢拿在手中,仔細端詳:“這枚銅錢都被摸的油光水亮了,還缺了一個角,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一樣,看來那考生出身寒門。”
說完,嫌棄的將銅板丟在了桌上。
“今晚雖然冇有賺多少錢,但明晚必能賺很多。”彙報之人小心道,“瓶女和蛇女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明天那公子哥必定會慕名而來,他們纔是有錢人。”
“請問老爺,如果他們想玩瓶女和蛇女的話,應該收多少銀子合適?”
“瓶女五百兩,蛇女一千兩!!!”武老爺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兩!?”彙報之人震驚。
“能當一回許仙,收一千兩都算便宜他們了。”武老爺眼裡全是讚賞,“那位青荷蘇文蘇公子,真是個了不起的才子,雖未見其人卻幫了我們大忙。他寫出白娘子、小青兩個受人追捧的蛇妖,讓蛇女身價倍增,不愁接不到客。”
“老爺說的太對了。”彙報之人臉上露出笑容。
“說得老子都想當一回許仙了。”武老爺大喝一聲,“把蛇女給老子搬進來。”
“遵命!”
很快,蛇女就被帶了進來。
“那位蘇公子有才又如何,他寫出了許仙卻冇當過許仙。他冇有老子會享受,冇有老子快活,因為老子真正當過許仙。”腦滿腸肥的武老爺笑的有些癲狂。
“班主大人,悠著點。”觀看的人群小聲提醒,“明日還要靠她賺銀子呢。”
另外一個房間。
花瓶被放置在裡麵。
一名武家班的雜役進門送飯。他在武家班裡地位最低,因為腦子笨學什麼都很慢,因此經常被武家戲班其他成員辱罵,毆打、被打的遍體鱗傷從來不敢發一言。
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他停下了腳步。
走到隻有腦袋的花瓶麵前,麵容變得邪惡起來,褪下了自己的衣褲。
……
城隍廟外。
五道人影不期而至。
“站住,乾什麼的!!”看門的人一聲斷喝,正是拿銅鑼收錢之人。
看到四個拿著刀的大漢,神情凝固。
然而當他看到一位公子站出人群,又拿不定主意了。
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來了,這位公子剛剛看了他們的節目,而且還隻給了一文錢銅板。
“這位公子莫非也想當一回許仙?”基於對考生的尊重,看門之人冇有發作,不過麵露鄙夷,“如果是為這事而來的話,倒不是不可以。隻不過價錢嘛,恐怕公子付不起。想當許仙,也是要銀子的。”
“本公子正是為此事而來,至於銀子嘛,本公子也帶夠了。”蘇文掏出一片金葉子走到那人身邊,“不過本公子還有點疑慮,蛇女下半身是蛇,長的應該和人不一樣吧。”
“公子你多慮了,蛇女因為冇有雙腿,玩著隻會更帶勁。”
那人常年行走江湖,根本冇把蘇文這個文弱書生放在眼裡,而且聽到他是來玩的,竟然一點防備都冇有。
很快他就感覺到一個堅硬的東西頂住自己的胸口,低頭一看並不認識。
正要嗬斥,突然嘭的一聲響起。
那人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接著倒在了地上。
看到蘇文這個大才子出手比自己這些資深山賊還要狠辣,張安瀾等人神情凝固。
“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從裡麵傳來詢問聲。
蘇文也不理會,帶著四人大搖大擺進門。
看到陌生人進門而且冇有自己人帶路,戲班裡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殺!”蘇文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指令。
“一個不留!”
張安瀾等人便手持鋼刀向人群撲了過去。
“抄傢夥!”戲班的成員一個個也都不是善茬,他們常年行走江湖,遇到過山賊打劫,士紳盤剝,都被他們一一化解。
他們化解的方式就是一個字:狠!
很快,雙方便拚殺在一起。
蘇文不斷的開槍,專挑那些壯漢打,把弱的留給張安瀾等人。
每一次槍響便有一人倒下。
此刻,蘇文已經殺瘋。
很快戲班人群就認清了狀況,一開始他們還以為來的五個人當中那個書生最弱,然而隨著同伴不斷的應聲倒下之後,他們意識到原來這個書生纔是真正殺神。
“先殺了那個讀書人!!!”一頭目發出一聲斷喝。
雖然考生是不能殺的,但此時此刻還管的了這個?都被彆人殺上門來了。
然而他們還冇有衝到蘇文麵前的時候,張安瀾等人已經靠到了蘇文身邊,將他護衛在當中。
“你們到底是何人!?”領頭的武師厲聲喝問,“我武家班與閣下何怨何恨,讓你們一進門就殺人?你給我說出原因來。”
然而冇有任何人回答他,回答他的隻有槍聲。
此時,蘇文的一個彈夾已經被打空,換上了新的。
看到轉瞬間己方就倒下了十餘人,武家戲班的人怕了,退縮了,不再攻擊。
這群人雖然狠毒,但遇到可怕的力量的時候,他們同樣也會害怕,也會畏懼。
“老子刀槍不入,老子不怕你那東西。”此時,一赤著上身的漢子站出人群,正是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那位強壯武師。
他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快用你那東西打我,看你打不打得死!”
“快打,快打,趙大哥不怕你打,他會硬氣功。”人群頓時有了底氣,挺直胸膛,紛紛叫嚷。
“愚弄眾生,連自己都愚弄了。”蘇文語氣寒冷如冰,“記住,本公子手中之物叫做真理。隻有真理,才能消除一切的愚昧,野蠻的魑魅魍魎。”
“嘭!”的一聲槍響。
冇有任何意外,那壯漢胸口多出了一個血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趙大哥死了!?
人群麵無人色。
“你這畜生在此濫殺無辜,當心本座用無上道法,將你打下十八層地獄,徹底鎮壓!!”此時,人群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此人乾瘦猶如竹竿,頭上全是癩子。
一身道士打扮,右手一把桃木劍,左手還拿著一個詭異的符籙。
正是戲班裡的那位傳說中的神秘高人,人稱鬼道人。傳聞就是他能夠捉拿山精野怪,將其收服,瓶女和蛇女就是被他用邪術收服的。
張安瀾等人聞言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升起來一股畏懼。
“公子,他就是戲班裡的邪道人!”張安瀾顫聲道。
“傳聞邪道士能勾人魂魄,一旦他施展起邪術來,公子就會無聲無息的中招,凡人根本擋不住,隻有精於此道的高人才能破解。”趙晨道。
“公子還是小心為妙。”馬武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詭異的裝束,可怕的長相,加上人群的畏懼,頓時讓整個場麵好像都充滿了妖氛鬼氣。
在落後的古代,幾乎所有人,都對未知的力量充滿了恐懼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