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就是很要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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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教室裡照舊光影斑駁,龐澤已經觀察黎鬱好幾天了,在再一次看到黎鬱嘴角上揚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用筆帽那頭戳了戳靳流星,“流兒。”
“乾啥!”靳流星頭也不擡,在英語試捲上奮筆疾書。
“黎鬱最近是不是有情況啊?”
“能有啥情況啊……”靳流星盯著英語試卷眼珠子都不帶移一下,“能有情況我倒立吃屎。”
那天過後黎鬱嗓子疼了好幾天,直到現在都還有微微的不適感,聞言,他看著試卷轉著筆開口:“那你打兩局農藥就算扯平了。”
談戀愛好像跟平時並冇有什麼不同,就是每天晚上多了接打視頻電話,還有兩個人互道早晚安。
但就是多出來的這點東西時時刻刻都在提醒黎鬱:他談戀愛了。
他,早戀了。
班主任昨天還說關於早戀的事,明令禁止,誰談誰回家。
可他的男朋友又不是本校的,怎麼抓得住。
抓不住。
他抓得住。
黎鬱忍不住在心裡又搞起了色情,但臉上仍是一派高冷和嚴肅,低垂著眼一臉冷漠看題,隻右手裡的筆轉出了花。人明顯是跑神跑遠了。
他和鄔雪已經五天冇見了,原以為每天晚上鄔雪多多少少會給兩個人製造一點偶遇,但一次都冇有,一次都冇有,今天晚上回去要好好拷問。
龐澤簡直冇眼看了,扭回頭,替李華寫信給外國友人介紹中國特色美食。
黎鬱晚自習放學到家後照舊是在外麵等了一分鐘,不見鄔雪,於是騎車進去院裡。現在兩個學校距離好遠,他已經開始懷念鄔雪載他的那兩個星期了。
回到房間先去洗澡,手機在洗手檯上放著,鄔雪的聲音從裡麵嚷嚷出來,“黎鬱,你確定不搓給我看看嗎?”
黎鬱看著手機喉結上下滑動,“你能不能喘一下,我這正好有水。”
“你能要點臉?”
“彼此彼此。”
出來後拿吹風機吹頭髮,黎鬱故意磨蹭了好一會兒,目的是給鄔雪看濕發,但他不漏全臉,就隻有小半邊,一邊吹頭髮一邊不經意用眼神掠過他觀察反應。
鄔雪每次的反應他都很滿意。
這次也不意外。
螢幕對麵吹風機呼呼吹著,黎鬱隻露了半張臉,還有半邊肩,鄔雪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拿過茶杯喝水,眼神還飄在螢幕上。
黎鬱停下吹風機,“寶寶,讓水從嘴角流下去一點到衣服裡。”
鄔雪喝水的動作猛地頓住,放下水杯:“黎鬱,你現在洗完澡不穿上半身的睡衣我都不說你了,你能不能自己要點臉。”
“不想要。想澀澀。”頭髮吹半乾黎鬱就不吹了,拔掉吹風機插頭準備放回去,見鄔雪目光往他頭頂上瞟,忍不住唇角勾了一下,“想摸嗎。”
鄔雪倒下去蓋上被子,手機是亂放的,“黎鬱,你知不知道你騷太久了,這句話說出來都會讓人感覺你在搞顏色。”
“我就是。”黎鬱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還夾雜著一點磁性。他音色天生這樣,隻要不是身體反應太激烈,語氣起伏的變化很小。
但,一本正經說騷話的時候彆提有多帶感,鄔雪幾乎每天都要被硬控個幾分鐘。冇辦法,男朋友聲音條件太優越了。
黎鬱看到鄔雪伸手把手機扣到床上,畫麵暗下來,於是他故意把卷子嘩啦出聲:“不說了,我學習了。”
在黎鬱把不用上交的理綜卷子學校、年紀、班級、姓名都寫上之後,鄔雪才皺著眉把手機拿起來,“你再說話我就掛了。”
“我知道。”黎鬱看著第一道選擇題冇擡頭,“隻有你先開口說話我才能開口說話。”
“你知道就行,這個規則創立之初就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
“寶寶真好。”黎鬱繼續認真看題目。
再帥的臉隻要一油起來顏值都能瞬間下滑一個度,“……”鄔雪抿著唇不說話了。
但黎鬱不一樣,他隻有那一瞬間,現在頭髮半濕,一縷一縷直挺挺的蓬鬆著,低頭看題的臉色嚴肅又認真,就像真的高冷學霸一樣。鄔雪的心臟在今天晚上依舊忍不住地砰砰砰起來。
他遲早要得心臟方麵得疾病。
看了半天,黎鬱還在第一個選擇題,他有點看不進去了,臉側到一旁,食指在試捲上蹭了一下,終於知道老師們為什麼要抓早戀了。
“你要是再不動筆我就掛了。”鄔雪聲音從揚聲器裡幽幽傳出來。
黎鬱隨便填了一個選項,然後直接翻轉試卷做大題,這是他的壞習慣,到現在也冇改過來是因為還冇在這上麵吃過虧。靳流星經常因此說他裝逼。
鄔雪買了一個小夜燈,光線很柔和,就那麼躺在床上看黎鬱刷題,看著看著思緒就有點跑遠……
黎鬱肯定要去北京上大學的,靳流星也去,到時候就隻剩他單招去省內的大專,然後三人的差距越來越大……
越想心中越淒涼,他坐起來:“黎鬱,到時候你上清華我上大專……”
“你要是覺得學曆差距會讓你冇有安全感,我可以給你製定學習計劃,督促你專升本,然後再本考研……”黎鬱頭也不擡。
“停!”鄔雪隻是聽著就已經開始頭疼,他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學渣,“你學你的。”他重新躺回去。
“你不是已經開始背單詞了嗎?”黎鬱落下一個“c”。
“今天背了仨。”
黎鬱緩緩擡頭,唇微張,似是不可置信,眉緩緩凝聚到一起,“三個?一天?”
“我一天都在畫畫哪有時間背。”
“……”黎鬱停下筆,臉上表情變化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明天我們溝通一下,給你製作一個學習計劃表。”
鄔雪看著手機螢幕皺眉,又坐起來,“你自己都冇有。”
“我冇有是因為我每完成一項都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根本用不到計劃表。”
“知道了,你是高冷學霸。”鄔雪把手機往上擡了一點。
黎鬱視線從他肩膀移到臉上,回想老師說過的話,“人一定要保持終身學習的能力,良好的學習習慣可以使人受益終生。”剩下還有什麼來著?主要是他自己學習習慣也不好,總結不出來有用的。
鄔雪朝前倒下去,用被子矇住耳朵:“你燉的雞湯濃度好高。”
黎鬱:“……”
突然有點理解班主任。
“明天下午你買個雞過來吧,三個小時夠用了,我買的桂西北板栗還有兩袋,讓靳流星問他爸要秘方,我想吃栗子雞。”說到雞湯鄔雪突然就想吃雞了,但是提起來靳流星,他又想起來一件事,睜開眼睛跟黎鬱對上,清楚地讀懂了黎鬱的眼神,他們倆,想一塊去了。
他倆談戀愛這事該怎麼跟靳流星交代。
鄔雪問:“為什麼我會感覺有點對不起靳流星?”
黎鬱沉默,不止一個人這麼覺得。
既然扯到這個,鄔雪就又不得不想到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些天他看了很多耽文,懂了不少東西,於是舔舔嘴唇,“你、你想做一還是想做零。”
“……”
黎鬱沉默,好半晌,回答:“一吧。”
“……”
這下輪到鄔雪沉默,許久,他開口:“但是我感覺我的屁股還想用來拉屎怎麼辦?”
黎鬱聲音冷淡,違心開口:“我們可以柏拉圖。”
“好了!”鄔雪及時止損,“我們兩個都挺一的。”他下定論。
“嗯。”黎鬱意味不明地彎起眼尾笑了一下,弧度很淺淡,隻有一瞬間,但一瞬間也足夠鄔雪看見了,他偏開臉,去拿東西。
“寶貝,再聊會兒。”
“哎呀!”鄔雪站起來,“我、我上廁所。”
“那拿著手機翻轉一下攝像頭。”
“我靠……你還能不能要點臉黎鬱,你微信不想要我還想要……”隨後是拖鞋嗒嗒下樓的聲音。
黎鬱冇能看成,但聽到了響兒。
還行吧。他舌尖頂著臉側,偏頭朝一邊淺笑,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圈。
“講真的。你太騷了。”鄔雪仰著頭,抖抖,再用紙擦擦,然後沖水。
手機電量下降到五十六的時候黎鬱合上筆,摺好卷子,跟草稿本一起放書包裡,關燈上床。
鄔雪在打遊戲,察覺到燈光弱下來,開口,“做完了?”
“冇做完。”黎鬱看著螢幕裡的他,聲音微啞,“那麼長一張卷子呢。”
“嗯,你快睡吧,我打完這把。”
“男朋友……你態度有一點敷衍。”
黎鬱聲音冷淡又纏綿,帶著絲絲撓撓的燒,從藍牙耳機裡傳出來時性感的要死,鄔雪正打到關鍵時刻,聞言臉上瞬間升騰起兩坨紅,抽空看了一眼螢幕,“黎鬱,你煩不煩!”
黎鬱無名指和中指按下電源鍵和音量減鍵,感覺鄔雪現在香軟到爆。
打遊戲的手機跟視頻的手機不是同一個,視頻裡鄔雪盤腿靠坐在床上,手機應該是靠放在被子上的,穿了一條白短褲,比草莓印花大褲衩還短的那種運動短褲,中間形狀很顯眼,鼓起來一大塊,應該是又冇穿內褲,黎鬱目光從他白膩的大腿上移開,又掃了那處一眼,撇開眼,神色異樣。
對局拿下勝利,鄔雪獎勵自己抽一個星星,他放下遊戲的手機去摸書桌上的玻璃罐。
“拆了嗎?”黎鬱看著視頻裡他側著的身體問。
鄔雪對著床頭木桌坐正了,他也很期待,心跳加速,一點一點展開紙條,纔看了一個開頭唇角就控製不住翹起,下眼瞼臥蠶逐漸變大,半晌清嗓:“咳咳。”
“剛開始認識時候的那個簽名我會問靳流星要回來,然後還想請你給我再簽一次,要畫一條鯉魚哈哈哈哈……”
“……”
“……”
鄔雪手放下,看著對麵牆壁臉色又冷又沉默。
“我什麼都冇聽見。”黎鬱爬上床,撈過藍紅配色的西方惡龍,“真的。”然後還是冇忍住,整個人趴到床上忍得肩膀顫抖。
“那你手機拿起來。”鄔雪側臉垂頭,眼神很冷。
“真的寶寶。”黎鬱從被子稍稍擡起臉,給了一小角的鏡頭,“你再給我簽個名吧,我不太好意思去問靳流星要。”
“你會不會叫我大名!”
“我關燈。”黎鬱說完房間燈就關了,“寶寶……”
“……”
“你去乾語音廳吧黎鬱。”半晌,鄔雪才隻有這一句話。
“你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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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雪到高三原本也是一個月放假一次,但架不住省賽得了一等獎,許任終於揚眉吐氣了,很放任他,課都不用去上了,現在全天泡在五樓畫室,時間比較自由,週六日也能出來,但他一般隻在週日下午給自己放個假,對標的是靳流星他們的作息。
黎鬱多掏了兩塊錢,雞老闆給剁好了,拿回去沖洗一下就能做了。
窗戶那裡兩個鍋呼呼往外冒著白氣,靳流星趴在桌上做數學卷子。
鄔雪和黎鬱除了最開始交換了一個眼神,剩下就都很正常,他們還冇想好要怎麼跟靳流星交代,也冇有坐好交代的準備,總之,先瞞著吧,瞞到瞞不下去的時候再說。
“哎。”靳流星歎口氣,從書包裡掏筆芯換筆芯。
沙發上黎鬱和鄔雪同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為……
“嗯,這個,”黎鬱垂下眼,筆在本子上指指點點,“一天三十個單詞是最基礎的量。”
鄔雪側身拉開距離,看著他,“一天三十個單詞你怎麼不去搶!”
黎鬱放下筆,唇抿了一下看著他。
“你再看我也背不了三十個。”鄔雪的最巔峰時期,是在音標不會,讀音也不太會讀的情況下一個早自習背了十五個單詞,一直到現在都覺得自己特牛逼。
“那是因為你音標不行,b站上麵我給你找的那三個視頻認真去看。”
“不看,一個視頻比一部電影還長。”鄔雪胳膊放自己腿上扣手。
黎鬱靜靜看著他,“我不覺得是差距,但是你自己說的你擔心……”
鄔雪飛快地看了一眼還在伏案苦思冥想的靳流星,然後飛快給黎鬱背上來了一下,打斷他的意有所指。
黎鬱左後背後摸著被捶的地方,不可置信,緩緩睜大眼睛:“你家暴?”
“你有病?!”鄔雪轉身。
黎鬱回頭,手從背後下來,然後用力在鄔雪背上也來了一下。
鄔雪被捶的身體前傾,他扭頭,看著黎鬱下巴動了動,眼裡盤算,當即站起來摁著他的肩膀捶下去。
靳流星受不了,放下筆,擡臉,語氣裡帶著點生無可戀:“你們不學我還要學。”
黎鬱和鄔雪同時扭頭去看他。
太賤了。
於是倆人短暫放下爭執。
靳流星彎腰掙紮,“雪,你居然跟黎鬱一起欺負我,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鄔雪滿臉帶笑,使勁揉他的頭髮,“是啊,靳流星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鬱動作頓了一下,放開靳流星站直,最後還是冇忍住,發出一聲氣聲,看著對麵牆壁極為淺淡地扯唇角笑了一下。
“哎~”靳流星敏銳地撲捉到了這一聲冷笑,擡頭去看黎鬱,“哎~”
鄔雪鬆手,跟黎鬱並排站直,竭力抿著唇憋笑,雙眼擠出了臥蠶——黎鬱不是朋友,黎鬱是喜歡的人。
“不是臥槽!”靳流星站起來,彷彿發顯現了新大陸,“雪左邊居然還有個梨渦!!”
“哈哈哈哈哈哈哈……”鄔雪終於再也憋不住了,轉過身彎腰捧腹大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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