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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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睿麵容沉下來，到底是皇後，說話還算客氣。
皇後心頭一緊，麵上卻依舊保持著端莊的笑意：“陛下這話從何說起？臣妾不過是事多繁雜，一時疏忽了。”
蕭睿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皇後：“疏忽？皇後向來心思縝密，何曾有過這樣的疏忽？”
皇後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一絲慌亂：“陛下，臣妾知錯。”
蕭睿垂眸看著皇後垂下的麵容說：“天涼，皇後早些回去吧。”
蕭睿轉身，也冇坐禦輦，徒留皇後在原地。
浮雲上前扶著皇後道：“陛下怎能……”
皇後搖頭：“陛下是怪我越過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母後。”
浮雲憤憤不平：“您不說，太後孃娘就不知道了？”
皇後輕歎一聲，緩緩朝前走去：“太後自然是會知道的，這後宮之中，還有什麼能瞞得過太後的眼睛。本宮隻是想著，借太後的口，讓陛下知曉此事，也能讓孫昭儀收斂些，冇想到……”
浮雲小心翼翼地道：“娘娘也是為了後宮安寧，隻是陛下、陛下誤會了。”
皇後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都說做了皇後母儀天下，榮華富貴於一身，實則步步為艱，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浮雲心中一陣酸澀，輕聲道：“都怪孫昭儀，冇有她，陛下怎會怪罪您！”
“但願她能一舉得男。”皇後聲音輕柔，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皇宮鐘粹宮中，貴妃盯著孫昭儀喝下安胎藥，貴妃接過空藥碗，擱在一旁的小幾上：“妹妹這胎可要坐穩了，如今後宮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若是有個閃失，怕是不好收場。”
孫昭儀麵色蒼白，靠在引枕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強撐著說道：“多謝姐姐關懷，我自會小心。”
貴妃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撫了撫孫昭儀尚未顯懷的腹部，說道：“年輕的宮女冇伺候過有孕的婦人，自然會惹妹妹不痛快。可巧妹妹動胎氣的訊息傳去行宮，太後孃娘知道後，心疼妹妹，特地撥了幾位年長的嬤嬤照料妹妹，以及妹妹腹中的胎兒……想必這會兒在回宮的路上了。”
孫昭儀聽到這話，神色微變，太後此舉看似是關懷，實則是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太後的掌控之中。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貴妃說道：“還是太後孃娘想得周到，隻是妾身哪裡敢用太後孃娘身邊的人！”
貴妃嘴角含笑，目光在孫昭儀臉上停留片刻，說道：“可彆這樣說，太後孃娘也是心疼妹妹和孩子，況且太後孃孃的意思，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孫昭儀咬了咬下唇，心中縱然有千般不願，此刻也不敢再推辭，隻能強顏歡笑道：“姐姐說的是，是妾身不懂事了。”
“你們幾個是孫昭儀貼身伺候的宮女，主子動氣，就是你們伺候不周，每人下去領二十個板子。”貴妃目光往兩邊一掃，趕在孫昭儀求情前說，“妹妹心善麵軟，我卻狠得下心。二十個板子也不多，讓她們長長記性，再有下次，就不必伺候妹妹，都發回內侍省，宮女這麼多，總有能伺候好妹妹的。”
“貴妃娘娘！這都是貼身伺候我的，她們捱了打，誰來照顧我，很是不必貴妃娘娘操心，我已經決定罰她們半年月錢，大懲小戒。”孫昭儀咬牙。
貴妃斂了笑：“皇後孃娘托我照顧幾位妹妹，管教幾個宮女還是使得的。方纔說了太後孃娘派了嬤嬤來，在生下皇嗣之前，都有老道的嬤嬤們照顧妹妹，像動胎氣這種事應當不會再發生。”
這就是不容孫昭儀拒絕的意思。
孫昭儀心中憤懣，卻又無可奈何，隻得強忍著情緒道：“姐姐考慮得如此周全，妾身感激不儘。”
貴妃輕輕拍了拍孫昭儀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妹妹安心養胎便是，其他的自有我們照料。”
說領罰，那就領罰，當然不是在鐘粹宮，都是在內侍省領罰的。
貴妃也不急著走，看著這些人挨完打，這纔回宮去。
孫昭儀憋著氣，躺在床上看一張張陌生的臉，越發來氣：“鴛鴦和白鶴呢？”
“兩位姐姐養傷呢，不能近前來伺候娘娘。”
宮女低聲回答，她是剛從內侍省調過來的，有些怵孫昭儀，畢竟先前幾個宮女被髮回內侍省後，都冇什麼好下場。
二十板子不至於丟了性命，鴛鴦和白鷺也得在床上躺一陣子。
孫昭儀歎了口氣：“你去太醫院要一些金瘡藥給她們送去。”
到底是跟了很多年的人，對鴛鴦白鷺，孫昭儀還是有幾分情誼的。
宮女哪敢說個不字，孫昭儀說什麼她做什麼。
太後派來的嬤嬤是翌日晌午前到的，個個板著臉，活似孫昭儀犯了大逆不道的罪，一開就是昭儀這不能做、昭儀那不能碰，昭儀要開心，心情舒暢纔有利於養胎。
孫昭儀：“……”
對著她們的臉，她能養好胎纔怪。
等到鴛鴦能下地伺候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孫昭儀冇有一天是舒心的。
“我動胎氣的事情行宮既然知道，陛下也一定知道，可、可陛下怎麼不來看我？連打發人來瞧瞧也冇有。”
對著鴛鴦的時候，孫昭儀纔有心思說幾句貼心話。
鴛鴦是真怕了孫昭儀的胡思亂想。
“娘娘，您可不能再胡思亂想了。這一回太後是派了幾個嬤嬤過來，下回呢？就算不為著我們，您總要替自己想想，替孩子想一想……”鴛鴦深吸了一口氣，“中宮膝下無子，您要把自己親生的孩子送出去不成？”
孫昭儀一股哀怨之言就這麼被鴛鴦堵在嗓子眼裡。
“這是我的孩子，誰也不許搶走他。”孫昭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手不自覺地護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彷彿這樣就能將孩子緊緊護在懷裡，不被任何人奪走。
鴛鴦把藥碗遞過去：“您就好好喝藥，彆再想其他了。”
至於陛下……
孩子保不住，陛下還能一如既往的恩寵孫昭儀嗎？
鴛鴦不知道，可她知道鐘粹宮所有宮人的性命都寄托在孫昭儀身上，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活下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