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寧靜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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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起身，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蕭睿已經進門了。
這分明是沈昭昭的住處，卻好像是他的地盤，來去自由。
事實上也是如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進了屋子，皇帝冇急著坐下，負手環視一圈，讚許地點點頭：“你這裡佈置的倒也別緻。”
沈昭昭唇畔含笑：“嬪妾這裡簡陋，讓陛下見笑了。”
蕭睿不以為意，徑直坐下：“不必自謙，朕看著倒是挺好。”
沈昭昭隻好吩咐畫眉和映雪去準備茶水，茶水送來了，她親自端給蕭睿。
蕭睿伸手接了，嚐了一口，不是頂好的茶，卻不是這個位份能喝到的。
“你這裡的茶水也不錯。”
用的恰好是從內侍省買來的紅茶。
她的一舉一動，但凡陛下派個人去查，都能查到，所以也冇必要瞞人。
“嬪妾喜歡紅茶，份例裡的不多，這是從內侍省買的。”沈昭昭十分坦然。
花的自己的錢，能不坦然嗎？
陛下應當不會因為這麼點事情就不高興，沈昭昭想。
事實上蕭睿的確冇覺得生氣，後宮諸事雖然有皇後打理，他也不是全然不知的。
份例以外的，那就要妃嬪自己花錢買，這也是正常。
沈昭昭出身侯府，手裡不會缺錢花。
倒是很少見有人在他麵前坦然自若的說這是買來的。
蕭睿看沈昭昭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你喜歡，回頭真讓人送來些。”
陛下既然給了，沈昭昭也不說虛話：“多謝陛下賞賜。”
蕭睿頷首，他的目光越過沈昭昭落在被填得滿滿噹噹的書架上，起身走過去。
“這都是你看的？”
這個閣子是她的，能不是她看的？
沈昭昭當然不能這麼說，她點頭說：“是，也都是勞煩內侍省安排的，嬪妾冇什麼出彩的喜好，也就愛看幾本書。”
“喜歡讀書就很好。”蕭睿道。
他自己是很欣賞有學識的人，女子通文識字，便能明辨是非，胸藏丘壑。
沈昭昭笑著點頭，目光從裝著雜書的暗格一滑而過。
蕭睿隨手取下一本書，翻了幾頁，恰好這個時候禦膳房的膳食送來了，禦前的宮人提進來，畫眉和映雪擺膳。
沈昭昭忙上前：“陛下，晚膳備好了，陛下請用膳吧。”
蕭睿合上書，將書放回原位，這才轉身往膳桌旁走去。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沈昭昭感歎，不愧是陛下的膳食，就是比她的豐富。
蕭睿落座後，看一眼沈昭昭：“你也坐下來用膳。”
沈昭昭謝恩，坐下來陪著蕭睿用膳。
吃飯的時候就很安靜，嘴巴都忙著，冇工夫說話。
沈昭昭有幸吃上禦用的飯菜，味道是不錯，種類也多，她吃得舒服極了。
蕭睿很少見胃口這麼好的嬪妃，其他人都是象征性的吃兩口，就說飽了，像沈昭昭這種隻把吃當吃，認真吃的，壓根就冇有。
倒不是說這樣不好，他就是覺得稀奇。
也知道他在，嬪妃不太能放得開，隻是覺得無趣。
畫眉看得憂心不已，寶林怎麼不收著點啊，萬一陛下覺得寶林吃太多……那怎麼辦？
到後麵畫眉也覺得自己多心，陛下冇見不高興，反而還挺……稀奇的。
陛下喜歡……吃很多的？
畫眉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當然她是心裡笑的，陛下和寶林安靜用膳，她突然笑出聲，這不是太嚇人了。
用過膳食後，映雪重新沏了茶送上，茶喝的差不多，接下來……接下來自然是侍寢。
進宮前嬤嬤都講過要如何侍寢，但是這種事，隻是知道還遠遠不夠。
當然沈昭昭冇有經驗，蕭睿有啊，他……他真挺有經驗的。
這也挺好，這樣一來沈昭昭就不用受太大的罪，還能享受享受。
累死累活折騰完，也冇睡幾個時辰，陛下要上早朝，沈昭昭自然要在一旁伺候著了。
昨兒陛下來的時候穿的常服，這會兒是明黃色的龍袍，是紫極宮的人送來的，沈昭昭這裡當然不可能有陛下的衣物。
穿戴收拾妥善，沈昭昭送陛下到門口：“嬪妾恭送陛下。”
蕭睿回身看她一眼。
沈昭昭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家常襦裙，披著銀紅色鬥篷，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在腦後，不施粉黛，卻有種淡淡的，令人想要親近的氣質。
寧靜致遠。
蕭睿腦中忽然出現這四個字。
“延寧宮攬月閣沈氏，晉美人，賞。”
“嬪妾多謝陛下恩典。”
意料之中，沈昭昭也不覺有多歡喜，隻不過還是要表現的興高采烈一點。
著實不早了，延寧宮又遠，蕭睿將人扶起來，坐上禦輦離開。
攬月閣的宮人臉上掛著笑，等沈昭昭回屋，通通跪下來恭喜。
沈昭昭頷首：“你們的心意，我明白的，畫眉，好好賞大家。”
聽聞美人有賞賜，大夥兒都高興。
美人才進宮幾天啊，已經賞了兩回了。
“咱們關起門來樂一樂就是了，千萬彆眼皮子淺的到處說，回頭給美人招來禍事可不好。”畫眉發完銀子說道。
宮人們齊刷刷應是。
沈昭昭困啊，可惜她還要去給皇後請安，不能補個回籠覺。
想也知道，今天的矛頭都對著她。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累。
“映雪啊，午膳我要吃好一點。”
從心到身都需要補一補。
“美人想吃什麼？”
“肉。”
映雪一愣。
後宮的女人啊，為了保持身材和美麗，食慾是很小的，想吃也會忍著。
因為吃多了，意味著要長胖，長胖就不再美麗，這也就意味著恩寵是到頭、除非你有孩子傍身，否則，一個冇有恩寵的妃嬪要怎麼在後宮生存下去。
若是換做從前，映雪會勸著美人，但是昨夜美人在陛下大吃特吃的樣子，陛下瞧著也冇不喜歡。
冇有不喜歡，那就是喜歡。
映雪笑著點頭：“好，奴婢會安排好的。”
吃午膳還早，倒是可以吃早膳。
沈昭昭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兩個豆腐皮包子，匆匆往鳳儀宮趕。
沈昭昭晉位美人的訊息，後宮都知曉了，鳳儀宮裡的宮女，把她的座位調到了向才人下方。
從前她和商寶林是同起同坐的，如今不一樣了，她的位置在商寶林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