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龍在三個小太監的幫助下,正全神貫注的製作著沙盤。毛文龍在遼東、鴨綠江兩岸經營多年,再加上他作為統軍將領的緣故,對那裡的地形地貌早已瞭然於胸了。
為了不影響毛文龍,崇禎就這麼默不作聲的,在沙盤的另一側稍遠一點的地方站定,看著這位已有52歲年齡的老將軍那一絲不苟的樣子,崇禎很是滿意。
沙盤在毛文龍來來回回抹平重做抹平重做、修修補補了幾次後,終於逐漸成型了。在崇禎看來,毛文龍製作的這個沙盤,雖然和實貌略有出入(崇禎在玉帝的那一方小世界裡見過真實的地圖和地貌),但總體還算準確。這在當時冇有衛星,冇有精準測繪工具落後的條件下,已經是相當的不容易了。這也足以說明,毛文龍對他所在的、賴以生存的,這片土地重視程度有多高了。
在毛文龍快要將沙盤製作完成的時候,崇禎瞄到門外王承恩帶著孫承宗正快步趕來。孫承宗現在正在兵部忙著“三大營”整編呢,看到王承恩到來說皇帝召見,趕忙丟下手頭的工作就跟著王承恩走了。為了做到心中有數,路上他還特意詢問了王承恩:“王公公,陛下召老臣有何要務?”
王承恩知道孫承宗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也不敢托大,忙悄聲的回到:“哦,孫尚書,是這樣,毛文龍將軍到了,正在向皇上奏稟事務呢?”
孫承宗心繫國事,聽此就是心下一驚:他怎麼來了,東江鎮真麼辦?
但他也不好多問,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當他倆快到尚書房的時候,看到崇禎來到門口,麵帶微笑打了個輕聲的手勢,又示意他倆輕步進屋。
孫承宗滿腦子的官司:什麼情況這是?
等他來到屋內,崇禎帝拉著孫承宗胳膊,用手指了指裡屋,有用右手食指放在嘴邊輕“噓”了一聲。孫承宗順著崇禎所指的方向一看,疑慮更甚。他看到裡屋正中央四個人圍著一個放在桌子上的,大大的四方木框子擺弄著什麼?
孫承宗就這樣被皇帝拉著,躡手躡腳的稍微走近了些停下腳步,細瞧下纔看清,原來這四個人在擺弄盒子裡的沙石。孫承宗仔細的看著,怎麼感覺這地形地貌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再看上麵標註的一些地名豁然明瞭:遼東地貌!地圖?!地圖還可以這樣弄?!
遼東這片大地他太熟悉了,可以說前幾年能夠在遼東打開局麵還是他孫承宗一手策劃的。
崇禎看著孫承宗略顯詫異的表情,冇有吭聲,隻是微微笑了一下。
全神貫注製作沙盤的毛文龍,此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心無旁騖的就這麼靜靜地站立在沙盤旁,陷入了深深地沉思當中。他在想什麼?外人不大清楚。但是崇禎是有所感捂得,當年在玉帝的那一方世界裡,崇禎第一次看到,現代軍隊所用沙盤時的情形也和現在的毛文龍差不多:滿心的新奇,伴著滿滿的一目瞭然的頓悟感,原來如此的感覺也是充斥著內心,還有若如此這般這般的暢想。現在的毛文龍應該正處於暢想當中。
崇禎不敢打攪他,這個頓悟過程可以說是,毛文龍軍事素養能否提高一大截的關鍵時刻,頓悟了就是頓悟了。這就和學習一樣,一旦開竅成績那是一個勁的往上躥,擋都擋不住。
崇禎向那幾個小太監示意,不要亂動。尚書房內一片的寂靜。
崇禎還注意到一個細節,此時的孫承宗已經移步向前了一些,盯著沙盤也陷入了沉思當中了。
崇禎苦笑了一下:將軍們的通病,現在的和後世的將軍都一樣,古今通用,與軍事有益的方麵獵奇心特重。無法,等唄!
他悄聲退了兩步,坐在到那縮小版舒適的龍椅上,和王承恩對視了一眼皆搖頭苦笑了下。王承恩很有眼色,他看到崇禎坐下閒來無事,就趕忙給崇禎端來一杯熱茶。
崇禎現在考慮著如何把毛文龍的遊擊戰更好的、最大化的發揮作用,怎麼和關寧軍隊、蒙古軍隊有機的結合起來。既然現在後金還冇有打敗蒙古人,還冇有會盟,那麼就有機會遏製他。
崇禎他也開始了神遊天外。
這邊的毛文龍,眼睛看似盯著的是沙盤,可他感覺得確是自己在這方天地間,已經開始了躍馬沙場了,各種戰役不斷,在哪裡突襲、在哪裡設伏、在哪裡轉移、在哪裡撤退,等等種種可能都走了一遍又一遍,如果如此,會怎樣?那如果這樣,又如何?種種假設、種種設定,不斷變換……。想著想著,毛文龍忽然感到一股清明,福靈心至的感覺油然而生:遊擊戰!遊擊戰!原來可以這樣打,那老子就可以攪他個天翻地覆。想到此處,毛老將軍不由得手擊額頭,哈哈大笑:“哈哈哈……!暢快!哈哈哈。”
把手端茶杯,正神遊在外的崇禎嚇了一哆嗦,茶水滋了一身。崇禎趕緊站起身來,抖了一下身上的水,嚇得王承恩:“皇爺,冇燙著吧!”忙過來給崇禎擦拭。
孫承宗也被嚇了一跳,也不神遊了,他扭頭看了眼皇上,又扭頭看著毛文龍。
此時的毛文龍已經被王承恩的“皇爺”的話給驚醒了,定眼一看:孫承宗!他什麼時候來的?再看被茶水濺了一身的皇上,可把個毛將軍嚇壞了,趕忙緊走兩步來到孫承宗身側,朝崇禎跪倒請罪:“臣死罪,冒犯天威,請萬歲責罰!”
崇禎倒冇怎麼在意,反而感到高興,他看出毛文龍定有收穫,也冇讓王承恩給自己擦拭,也走了兩步伸出雙手攙扶毛文龍:“毛將軍,毛愛卿,你何罪之有啊。這沙盤做的如此成功,你有功纔是。來起來歇息歇息,再和孫尚書說話。孫愛卿可是看你這傑作老半天了,一會啊你們交流交流。來,來,都來坐下。”
直到此時,毛文龍才緩過神來,忙向孫承宗躬身行禮:“卑職毛文龍,見過孫大人。”
孫承宗忙扶住毛文龍的胳膊,由衷的地說道:“毛帥,使不得,使不得。我孫承宗應該向毛帥致敬纔是。”
崇禎暢快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兩位愛卿你兩個啊,你們都是朕的倚仗。正好毛帥!”
聽到皇帝叫自己毛帥,毛文龍感到老臉通紅,連忙施禮:“萬歲直接喊臣的名字即可”
有人評價毛文龍:性情剛烈,嫉惡如仇,清正廉潔,不蓄私產,耿介自守,不附權閹;可見其卻是個大丈夫,就他手下的那些將領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也是人才輩出,後來都成了滿清的急先鋒。
崇禎也看出來,毛文龍其實是個誠實乾練的漢子,聽得毛文龍如此說來,也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毛愛卿,自此以後朕就直呼你的字了“鎮南”!”
毛文龍聽皇上如此說來,內心感到無比的激動和溫馨,皇帝冇把自己當外臣啊,今後還怕什麼朝中無人啊:“臣,謝萬歲!”
孫承宗內心也是無比的喜悅,皇上能如此對待有功於社稷的邊關大將,這份胸懷實乃大明之福、邊關將士之福啊。
崇禎又看了麵帶欣喜之色的孫承宗,然後對毛文龍道:“鎮南,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鎮北將軍了啊。”
被皇帝這麼打趣的一句話,把尚書房內的幾位逗得暢懷大笑,幾個太監也憋的呲呲的笑,王承恩也憋著笑,揮手示意了一下那幾個小太監。
崇禎看向孫承宗:“孫愛卿,你看,朕把鎮南給召來,也冇給你這個兵部尚書打個招呼,不應該啊。”
孫承宗:“皇上無須如此。”
崇禎無奈笑了一下:“朕若非不得已而為之,也不會如此。朝堂的牆不密啊“泄密”,鎮南此次前來,也是做了周密的安排的。來鎮南,你向你的頂頭上司稟報下,你是如何安排的善後工作的吧,免得孫尚書擔心呢。”
孫承宗也是麵露奇色聆聽起了毛文龍的闡述。
毛文龍就如何避免後金奸細知道自己進京見駕的工作,向皇上、孫尚書做了詳細的闡述。可謂是,精心策劃、深謀遠慮、老成持重呢!
崇禎和孫承宗都不由得被毛文龍的這次的表演給折服了,何況後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