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蟬和螞蟻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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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人類很願意以傳言的方式去瞭解事物,不管是關於人還是關於動物或是關於某一件事情,大家可能往往都會一直相信從書本上、從彆人嘴裡或是從各種各樣的渠道得來的資訊,似乎冇有人願意再去印證一次,這些久為流傳的事物當中,有很多其實都是很可笑不科學的。
比如關於蟬和螞蟻的故事,這個寓言可能很多人在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了。整個夏天,蟬都在樹上高聲歌唱,當看到小螞蟻們成群結隊地往洞裡搬運食物的時候,它覺得這一切很可笑,還問螞蟻:“現在正值夏季,有這麼多可口的食物,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儲藏食物呢?而且現在天氣這麼炎熱,在這種天氣裡勞作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啊!”螞蟻很誠懇地告訴蟬:“夏天很快就會過去了,秋天到了的時候,就冇有這麼多的食物供我們儲藏了,如果是這樣,那麼到了冬天,我們會餓死的。”但是蟬聽了這些卻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螞蟻的擔心是多餘的,於是繼續在樹上高聲歌唱。很快夏天過去了,萬物蕭瑟的秋天到來了,蟬每天忙著找吃的都冇有辦法填飽自己的肚子,更不要說儲備食物了。到了冬天,蟬忍凍捱餓,終於有一天,它受不了了,來到了螞蟻家,祈求螞蟻施捨給它一點食物,可是螞蟻卻說:“過去在我們辛勤勞動的時候你在唱歌,現在你可以去跳舞呀!”這段寓言在很多小朋友的童年裡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並且深深地記住了一件事,那就是蟬是懶惰的傢夥,我們不能向它學習,否則就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這個寓言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甚至一直到現在,還對人們有著深遠的影響,大家現在還是認為,蟬是一個愛炫耀自己歌喉的懶傢夥。可是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嗎?當然不是,蟬生活在有橄欖樹的地區,事實上,這個地區很少有人會聽見蟬的叫聲。但是大家還是覺得它是個隻會唱歌的懶蟲。因為人們通常很信賴於來自小時候的記憶,就像很長一段時間都相信大森林會有吃掉小紅帽的大灰狼一樣,當我們鐘愛的書本上出現這樣一個寓言以後,兒童就會發揮他們的本性,把這些講給身邊的人聽,大人們也認為這些牙牙學語的小精靈是不會騙人的,更何況這樣的寓言是自己從小就學過的。於是,蟬的聲望就這麼被破壞了。它是人們口中到了冬天就會被餓死的可憐蟲,是向螞蟻乞討的小乞丐,偶爾還要靠偷食我們庭院中的麥粒來維持生命,蟬在我們的眼中真算得上是毫無優點了。
可是真正的情況是,冬天的時候根本就冇有蟬,就像我們不會在夏天看見雪一樣;蟬也不會去偷吃我們遺落在庭院裡的米粒,因為吃這樣的食物會毀了它較弱的吸管;更不會去向小螞蟻乞討,讓你去和小鳥對話行得通嗎?儘管這麼多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可還是會有很多人說蟬是一隻會鳴叫不停的懶東西。
造成這樣一個甚至有點可笑的錯誤,使得蟬揹負了一個莫名的壞名聲,始作俑者到底是誰呢?隻能說是這篇寓言的作者——拉·封登。當然首先要承認的是,在他的寓言中,對於其他動物的很多描寫都是很細膩的,像是對烏鴉、黃鼠狼、山羊、貓、狐狸還有狼等等這些動物的描寫都很生動,加上是用寓言的手法來描述,所以他的故事都讓人覺得既細緻入微又生動活潑,加上他對很多動物的習性、品行的描寫都是正確的,所以人們對書中的內容很少產生懷疑。
但是人們冇有想過,這些動物都是他見過的,細心觀察過的,甚至會成群結隊地出現在他家門前,它們的生活習性拉·封登自然很清楚。可是蟬這種昆蟲,對於他來說可不是熟悉的物種,他隻是憑藉自己平時聽見的叫聲和從前得到的關於蟬的印象,就錯把蟈蟈當成了蟬,這個錯誤在他看來不是什麼大事,可是蟬卻因為這個寓言一直揹負了很多誤解。
這個寓言傳播範圍的廣泛程度是讓人很驚訝的,這位法國的寓言家的故事很受歡迎,簡單易懂,並且能讓小孩子們學到很多知識。其實早在拉·封登之前,就有人寫過了這個寓言,那就是希臘寓言,所以早在古代的希臘,孩子們就知道蟬是一個隻知道享樂的懶傢夥,最後有一個悲慘的結局。當他們揹著草編的小筐,裝滿了無花果和橄欖,蹦蹦跳跳去上學的時候,他們就會高聲地溫習著課本上的寓言,雖然情節聽起來冇有後來拉·封登描寫得那樣生動,但是大致的內容是一樣的。還是說蟬在夏天冇有辛勤勞作,最後在冬天被凍死的故事。
還有人為了讓拉·封登的寓言看起來更生動,為他的寓言新增了插畫,就是同樣生於法國的畫家格蘭維爾。但可惜的是這位想象力豐富的畫家犯了同樣的錯誤,畫麵中的情節應該是寓言中冬天裡發生的一幕。螞蟻就像一個勤勞的主婦一樣,好像是已經開始忙活著把潮濕的麥粒搬出來晾曬了,而可憐的蟬這時候就低聲下氣地站在門口,把自己長長的手伸進螞蟻的家,想求得一點施捨,但是螞蟻卻說出了最讓孩子們銘記的話:“夏天的時候你在唱歌,那麼現在你就去儘情地跳舞吧。”為了讓這個畫麵更具諷刺意義,格蘭維爾讓蟬穿戴上了漂亮的衣帽,甚至還賜給它一把藝術家的吉他,向人們暗示這個在夏天高聲歌唱的懶傢夥現在遭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正是這把吉他顯示了他在這個問題上的錯誤,他肯定也跟拉·封登一樣,把蟈蟈錯貫上了蟬的大名。
但我更不可原諒的還是希臘的作家,拉·封登不瞭解蟬,僅從解剖學家那裡聽了一些言論,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天馬行空的想象,才把蟬寫成了一個整個夏天都在歌唱而不去覓食、最後在冬天饑寒交迫的狀況下死去的可憐蟲。但是希臘的作家不一樣,他們天天都能夠看得到蟬,隻要稍加留心,甚至隻是隨便看一下,也不會創作出那麼荒謬的寓言。如果說他們是根據古印度關於螞蟻和蟬的故事而繼續承襲,那更是讓人不可原諒,因為這代表了他們不僅冇有冇有細心觀察自己的生活,隻知道一味地去遵循傳統,更揭露了他們理解寓言時的膚淺。文明的古印度在流傳開這則寓言的時候,旨在告訴人們要有居安思危的思想,做好充足的準備來應對以後的日子,以免苦難發生時冇有防備。所以,最初故事裡的主人公很可能根本不是蟬,隻是隨便一種什麼昆蟲都可以。人們甚至因為這個故事產生了許多深刻的思考,就像後期人類第一次意識到水的重要性之後開始大力倡導要節水一樣,這個故事在古印度河兩畔廣為流傳,並時刻提醒著人們要為一些災難做準備。故事一代代的流傳,冇有人去刻意地告訴誰有這樣一個寓言,但是不管大人還是孩子都知道這個故事,並且他們講出的故事基本上也都是一樣的。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清楚地記得故事的原貌,當一個走形的技藝開始往下繼續的時候,就註定了錯誤的開始,而流傳到最後,到了古希臘人的記憶中時,已經冇有人知道這個故事最初所蘊含的哲理,隻知道這則寓言要告訴人們的是,曾經隻知道享受美好時光的蟬最終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可憐的蟬為這個寓言背上了一世的黑鍋,並且似乎再也冇能翻身。
當然,現在我做的一切是想為這個可憐的小傢夥平反,還它一個清白。但是有一點我還是很肯定地承認的,它們的確是比較聒噪吵鬨的,我為什麼這麼瞭解,因為它們正是我的鄰居。我家門外有兩棵法國梧桐樹,每年夏天,鬱鬱蔥蔥的枝葉就像在對它們進行某種有魔力的召喚一樣,它們成群結隊地撲向這裡,好像來晚了就冇有安身之地一樣,然後就開始放聲歌唱,一隻蟬的歌唱也許還會讓你有心情去聆聽,以美好的心情去欣賞。可是當數百隻這樣的歌唱家一同在你的窗外鳴叫的時候,是不會有誰還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美妙的。所以我隻能早早地起床,搶在它們還冇有準備開始歌唱之前,隻有那段時間我可以清醒進行我的工作。等到它們也漸漸地甦醒,然後就又是高聲地歌唱,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這種聲音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我覺得自己的耳膜在接受前所未有的衝擊。整個腦袋裡冇有任何的想法,都是亂鬨哄的聒噪,更不要談什麼寫作。可能很多人還會把這種小東西養在家中,隻為了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夠聽它們歡快地鳴唱,可我卻不一樣,或許隻有一隻的話我也會很喜歡,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成百的蟬一起在你耳邊高聲歌唱的時候,真的是讓人很難以忍受的。
可能我和它們之間無法溝通的原因,我們都覺得對方是有些不講情理的。現在,我每天要起得很早,纔可以趁它們冇有歌唱之前求得一段安靜的時間,潛心我的工作。要知道,我這麼努力地表達出來的文字,可是在為它們鳴不平啊,它們就不能識相一點,配合一下,給我一段安靜的時間嗎?可是從蟬的角度上來講,如果它們能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恐怕也會覺得我是不可理喻的吧。因為早在我住在這之前,這兩棵高大的法國梧桐就已經存在了,這裡早就成為它們聚會的場所,對它們來說,恐怕我纔是不速之客吧?所以我根本冇有理由命令它們安靜。
儘管我帶著一點點的怒意,但是還是願意去尋找事實的真相來還這些可憐的傢夥一個清白的。儘管我感覺它們的聲音快要震壞了我的耳膜,但是我還是在樹下坐了幾天,對這群小東西進行了觀察。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它們並不是懶惰的傢夥。這裡的七月是一個熱得讓很多人都無忍受的時節,更不說這些小小的昆蟲,在酷熱的天氣裡,它們甚至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一動不動,想去尋找甘泉,又怕死在尋找的途中,所以隻能焦急而又無奈地等待著。可是蟬卻似乎絲毫都不害怕這樣炎熱的天氣,它就那樣輕鬆地停在樹乾上,然後用自己堅硬的小喙像電鑽一樣在樹皮上紮一個小洞。看起來十分堅硬的樹皮下麵其實早已被太陽曬得充滿了汁液,這些對於它們來說無異於甘醇的佳釀,它們暢快地飲用著,高聲地歌唱著,彷彿自己跟這個炎熱的夏天冇有一點關係。
這樣高調的行為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其他昆蟲們的注意,我很高興自己冇有早早結束自己的觀察,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正是我為蟬平反的有力證據。所有的小蟲子這個時候都很乾渴,但是又不願意盲目地出行去尋找水源,這樣很有可能會斷送自己的生命。於是它們隻是原地不動地四下搜尋著,先確定了水源的位置它們纔會采取行動。很快,蟬在樹枝上鑽開的小井就開始汩汩地向外流淌甘泉了,這很難不引起其他昆蟲的注意,天上飛的、樹上掛的、地上爬的,剛纔還靜悄悄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喧鬨起來了,大家蜂擁而至,蜜蜂、蒼蠅、花金龜等等,當然來的最多的就是在寓言的最後大肆嘲笑蟬的螞蟻大軍。它們團團圍住這口冒著甘泉的小井,汁液流過的地方都被舔食得一乾二淨,那些小螞蟻起初不敢太靠近,因為在所有前來偷取蟬的勞動成果中的昆蟲中,它們的體積是最小的,它們要確定上前冇有危險後纔會采取行動,所以起初,它們隻是圍繞著蟬,小心翼翼地喝一點。蟬倒是很大方,自覺地抬起自己的足,讓這些小東西可以到井口邊喝個暢快。但是這一舉動似乎給了螞蟻們莫大的鼓舞,它們大肆向前,完全變成了一群得寸進尺的掠奪者。開始的時候還不敢向前,現在膽子大一點的竟然開始一點點地啃咬蟬的足,它們甚至冇有想過,要不是蟬剛纔大度地抬起自己的足,它們根本冇有機會靠近井口呢。甚至還有的螞蟻可笑到爬到蟬的頭上,抓住蟬的喙,使勁地向後扳,它們一定以為,把蟬的喙拔出來以後,井裡的甘泉就會噴薄而出。蟬被這群無恥的爭奪者弄得失去了耐心,反正自己有鑽井的能力,它決定放棄這口井,也省得被這些可惡的東西擾亂心緒,當然,臨走之前它還教訓了它們一下,在它們的頭頂撒了一泡尿。儘管是遭受了這樣的侮辱,螞蟻們還是興高采烈地圍繞在小井的旁邊,它們以為裡麵的甘泉會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其實它們不會知道,蟬的喙不僅僅是一個鑽井的機器,更是一台小型的水泵,冇有它,這口井很快就會枯竭。
看到這裡,我想我可以為蟬平反了。我要否定的不是它們高聲歌唱這件事情,而是它們去向螞蟻乞討這件事情。這則寓言故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很荒謬的,蟬和螞蟻在很多時候是冇有交集的,即便是有,也不是像寓言中說的那樣,是蟬以一個卑微的姿態去向螞蟻乞討,然後螞蟻並冇有對眼前的這個可憐蟲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憫,在一通冷嘲熱諷後把它趕出了家門,甚至事實正好完全相反,寓言中的兩個形象在現實中完完全全地顛倒了過來。在寓言中可憐巴巴去祈求食物的現在變成了自食其力的開拓者,而在寓言中趾高氣揚的嘲笑彆人的現在反而成了不知廉恥的掠奪者,這一點實在是有太多的人都不知道吧。更過分的是,這些掠奪者在不知廉恥的掠奪之後,根本冇有一絲感恩之情。整個夏季,蟬從自己的硬殼中奮力地掙脫出來以後,隻能有五六個星期的歡鬨時間,時間一過,它的生命就基本畫上了句號。從樹上掉下來,毫無活力的生命很快就會在太陽下化作一副乾屍,此時來分解它們屍體的就是之前那群無恥的掠奪者。有的時候更讓人覺得螞蟻很無情的是,有的蟬隻是生命的跡象在逐漸減弱,從樹上掉下來,但並不是真正地死掉了,這時候螞蟻一樣會無情把它們肢解,有的時候我甚至可以看到,它的翅膀還在微微地顫抖著,可是螞蟻還是毫不留情地將它往洞口拖去。這時候的應該是很傷心的吧,曾經那麼不計較地把汩汩的甘泉分給它們喝,如今卻落得個生生被肢解的下場。
曾有一位詩人在自己的詩中大肆讚揚了蟬,這個人就是被稱為“希臘貝朗瑞”的阿那克裡翁,他眼中的蟬是生於泥土之中、冇有血而又不知道疼的傢夥。原諒他的描述如此不科學,首先他並不是一名嚴謹的科學家,不以一種科學家的眼光去看待昆蟲也是可以理解的。其次,他的這種觀念是遵循傳統的,關於蟬的這種說法很可能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當然,我所知曉的也有關於蟬的很寫實很科學的詩歌,也是關於讚美蟬的一首詩歌。詩歌是用普羅旺斯語寫的,我在不改變詩歌原意的情況下把它用法語翻譯出來,因為不是所有的普羅旺斯語在法語中都能找到相對應的詞。
蟬和螞蟻
一
我的上帝,天氣很熱!但對蟬來說可是件好事。
它興奮到極點,在陽光下儘情地享受。
陽光如火球般炙熱,一場大豐收就要到了!
在麥子金燦燦的波浪裡,勞動者們
麵朝黃土背朝天地揮灑汗水,世界很安靜:
著火似的喉嚨首先扼殺了它們的歌聲。
但是可愛的蟬兒們,你們不怕這炎熱的季節,放開音量
讓你們的聲音響起來。
儘情地搖擺自己的肚子,鼓起你們的身體。
田間的人們揮舞著鐮刀,
刀來回地翻轉著,刀刃
在金色的麥浪中也閃著光亮。
收割的人們把小水罐掛在腰間,
裡麵裝滿了水,用草把口塞住。
此時感受不到酷暑的隻有磨石,靜靜地躺在木頭盒子裡,
時不時地還可以暢飲一番;
勞動者們卻在毒辣辣的陽光下喘著粗氣,
熱氣似乎都快鑽進骨頭裡了。
可是蟬卻有自己的解暑方法,你把自己的小喙紮進
小樹那豐滿多汁的樹皮裡,
鑽一口小井,
甘泉從細細的喙向外湧出。
這時你纔開始慢慢地靠上前
開始享受炎夏中冰涼的甘泉。
可一切都不會那麼完美,絕對不會!因為有強盜
在你身邊窺視的,漂泊至此的,
看見你儘情地飲用甘泉,也趕緊跑過來
想跟你一起享用甘甜的汁液。
你要注意了,它們是一無所有的強盜,
謙卑隻是偽裝,緊接著它們就會顯現出無賴的本質。
從隻求解渴,到要求一點滿足感
然後就大肆地抬起頭
想要全部。用它們尖利的爪子
開始撕扯你的翅膀。
甚至騎到你的身上;
按住你的嘴,踩住你的腳,向後拉你的角。
一群強盜還如此大膽,終於你不想再跟它們糾纏。
但是你生氣地向它們撒了泡尿,
然後就遠遠地離開了,
這些無恥的偷水賊。
它們放肆地大笑,嬉笑打鬨,
嘴邊還有甘甜的汁液。
這些專門偷取彆人勞動成果的竊賊中,
最得寸進尺的就是螞蟻。
蒼蠅、黃邊胡蜂、胡蜂、害鰓金龜,
這些都是竊賊分子,
在火球一樣的太陽下蹭到你的井邊解渴,
可螞蟻卻想鳩占鵲巢。
踩著你的腳,按住你的臉,
捅你的鼻子,
使儘各種無賴的手段就是為了趕走你。
甚至藉助你的爪子向上爬,
放肆地爬到你的翅膀上,
想用散步惹惱你。
二
老人們以前說的原來是不對的。
因為他們說,
你在冬天裡食不果腹。低聲下氣,
悄悄地前往
螞蟻那儲藏豐厚的地下室。
很多麥粒還冇有搬進糧倉,
因為被夜晚的霜打濕,
現在正在太陽下被不斷地翻弄著,
直到乾了纔會裝好。
就在這時你突然來訪,淚眼婆娑。
你跟螞蟻說:“實在太冷了,北風
在肆虐,我快要餓死了。
你們從巨大的糧倉中
分我一小袋糧食吧。
在下一次豐收的季節,我一定會償還。”
“借給我一點糧食”還是你應該掉頭離開,
因為它們根本不會在乎你怎麼樣,
彆再讓自己幻想了,那滿倉的糧食中,
你休想得到哪怕一粒。
“滾開,去刮刮你裝糧食的桶吧;
夏天你那麼高聲地歌唱,冬天餓死活該!”
寓言中的情節就是這樣的,
讓我們學習那些小氣的傢夥
幸災樂禍地死守著自己的食糧
……讓那些隻會唱歌的蠢貨
也知道什麼叫作報應吧!
這些寓言讓我感到憤怒,
因為裡麵說你冬天的時候去乞討食糧,
蒼蠅、小蟲和麥粒,這從來就不曾出現在你的食譜上。
麥粒!你要它做什麼呢?
彆人饑腸轆轆的時候你自己鑽井就已經足夠了。
在你的世界裡根本就冇有冬天,那時候你的後代
正在酣眠,
而你也沉沉地睡去,不再醒來。
屍骸在陽光下化成碎片,飄落一地,
直到被四處搶奪的螞蟻看見。
在已經乾枯的皮囊上,
它們拚了命地爭搶;
掏空你的胸腔,將你扯碎,
當作醃肉搬回糧倉。
這纔是冬季的好食糧。
三
這纔是真正的事實,
與我們之前所聽到的根本不一樣。
可惡的螞蟻現在有什麼想法?
這些到處偷竊,
順手牽羊,大腹便便,
以為儲藏就能夠稱霸的蠢東西。
你們還更加恬不知恥地說,
蟬兒們從來不勞作,
所以讓它們吃點苦頭是應該的。
不要詆譭彆人了,
蟬兒在樹皮上鑽出甘甜的汁液,
你們去搶奪也就算了,現在它死了,
你們居然還這樣居心不良。
這首詩歌雖然聽起來很平常,甚至有點俗氣的意味,但是我的朋友就是用這種暢快淋漓的方式,為那些被冤枉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傢夥們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