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傀追殺------------------------------------------，我踉蹌著被沈寒煙拽出後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些手掌印，細長、發黑，像枯樹枝，絕不是正常人能留下的。“彆回頭，跑！”沈寒煙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跟著她鑽進衚衕。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緊接著是某種沉重的、拖拽地麵的聲音。那東西追出來了。，隻有遠處主路上透過來的一點昏黃光暈。沈寒煙跑得很快，白裙子的下襬在黑暗中像一團飄忽的霧。我勉強跟上，腳下踩到什麼東西，差點摔倒——低頭一看，是一隻死老鼠，肚子被什麼東西撕開了，內臟拖了一地。。“彆看了！”沈寒煙拽了我一把。，兩側是老舊的磚牆，牆上爬滿了枯藤。頭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交錯，偶爾有隻野貓竄過去，眼睛在黑暗中發綠光。，沈寒煙突然停下，推開一扇生鏽的鐵門，把我推進一棟老居民樓的樓梯間。，黴味撲鼻。她反手關上門，拉著我蹲下來，躲在一堆廢紙箱後麵。“彆出聲。”她壓低聲音，一隻手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按在我肩膀上，力道很大，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是那種……拖拽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地上爬，伴隨著指甲刮過水泥地的“嘶嘶”聲。一下，一下，從遠到近。——嘶——嘶——。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什麼也冇有。但地上的影子不對。路燈的光照在地上，應該隻有我和沈寒煙的影子，可地上多了一個。不，不是“一個”，是一團——像是無數條黑色的細線糾纏在一起，在地上蠕動，像一窩蛇。
那團黑影貼著門縫往裡滲，像水銀一樣，細細的一條，無聲無息。
沈寒煙的手猛地收緊，她從包裡抽出那把黑色的短刀，刀刃上紅色的紋路微微發亮。她冇有揮刀，而是把刀尖抵在地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一道淡淡的紅光從刀尖流出，在我們周圍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圈。
那滲進來的黑影碰到光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那聲音太刺耳了，我耳膜生疼，下意識想捂住耳朵，但沈寒煙按著我的手不放。
黑影在門外徘徊了幾分鐘，終於漸漸遠去。拖拽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沈寒煙鬆開手，靠在牆上，額頭全是汗。她的白裙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片暗紅色的汙漬，像是舊血，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紮眼。
“那是什麼？”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影傀。”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影子門養的玩意兒。”
“影子門？”
“一個風水門派。”她瞥了我一眼，“專精暗殺、追蹤、易容。你哥生前最大的對頭。”
我張了張嘴，想繼續問，但她抬手打斷了我。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你哥在城西留了間安全屋，去那兒。”
她站起來，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推開鐵門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示意我跟上。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軟。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種恐懼——不是看到怪物那種尖叫式的恐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人渾身發冷的恐懼。我活了二十二年，從冇想過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我們出了居民樓，快步走向主路。沈寒煙攔了一輛出租車，拉我坐進去。
“去哪兒？”司機是箇中年大叔，叼著煙，一臉不耐煩。
“城西，老電機廠那片。”沈寒煙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的氣質鎮住了，冇再廢話，踩下油門。
車裡很安靜，隻有收音機裡斷斷續續的播報聲。“……氣象台釋出大風藍色預警，今夜有七級大風，請市民注意防範……”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青銅尺。
尺身已經不發光了，安安靜靜地躺在我掌心裡，像一把普通的舊尺子。但我的手指還在發涼，那種冰涼像是鑽進了骨頭裡，怎麼也暖不過來。尺身上的符文摸上去有凹凸感，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從裡麵長出來的。
“你剛纔說……影子門。”我壓低聲音，不想讓司機聽見，“我哥怎麼惹上他們的？”
沈寒煙看著窗外，側臉在路燈明滅間忽明忽暗。
“不是他惹上他們，是他們找上他。”她頓了頓，“你哥手裡有一樣東西，影子門想要。”
“什麼東西？”
她轉過頭看著我，目光落在青銅尺上。
“這把尺子？”
“不隻是尺子。”她說，“這把尺子指向一樣東西。一樣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她冇有回答。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一切都那麼正常。但我總覺得那些燈光後麵藏著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出租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城西一片待拆遷的老廠房前。
這一帶很荒涼，路麵坑坑窪窪，路燈光線昏暗。廠房的紅磚牆上寫滿了“拆”字，窗戶大多碎了，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窩。
沈寒煙付了車錢，帶我走進廠區。她的步伐很輕，幾乎冇有聲音，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你哥選了這裡做安全屋，是因為這片廠區的風水很特殊。”她低聲說，“老電機廠建在一條廢棄的龍脈支線上，普通人感覺不到，但風水術法在這裡會受到乾擾。影傀不容易追蹤到這裡。”
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能跟著走。
我們走到最裡麵一棟紅磚樓前。這棟樓比其他樓高一些，外牆爬滿了爬山虎，枯黃的藤蔓像血管一樣貼在牆上。沈寒煙推開一樓鏽蝕的鐵門，裡麵是樓梯間，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 graffiti，地上堆著空酒瓶和廢紙。
爬到三樓，她推開一扇生鏽的鐵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大概二十來平。一張行軍床靠牆放著，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張木頭桌子在房間中央，桌上放著一盞老式檯燈、一個搪瓷茶缸，還有一本發黃的線裝手抄本。
牆上貼滿了地圖和照片。
我走近牆，看到那些照片大多是哥哥的。有他站在山崖邊的，有他在古墓裡舉著手電的，有他和一個戴麵具的老者合影的。地圖上畫滿了紅線、藍線和各種標註，地名我大多不認識——崑崙、秦嶺、川西、湘西……
“你哥在這裡住了大半年。”沈寒煙站在門口，冇有進來，“每次出去探墓回來，都會在這裡整理資料。”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線裝手抄本。封麵是牛皮紙的，上麵寫著四個毛筆字：《風水秘卷》。字跡是哥哥的，我認得。
翻開第一頁，是一幅手繪的山川脈絡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看不太懂，但能看出畫得很精細，每一條山脈、每一條河流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氣”的走向。
手抄本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是普通的便簽紙，對摺了一下，上麵寫滿了字。我拿起來，看到哥哥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急的情況下寫的：
“小尋，如果你看到這行字，說明我已經出事了。彆找鎮山堂，彆信蘇家，更不要相信沈寒煙。”
我愣住了。
彆信沈寒煙。
我猛地抬頭。
沈寒煙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黑色的短刀，刀尖對著我。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他說得對。”她聲音發抖，“你確實不該信我。”
窗外，無數細長的手掌印，無聲無息地爬滿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