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
聖槍哥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眼睛瞪得有些大。
“我?當初那筆交換...不是奔著楊藩(水晶哥)去的嗎?”
“彆鬨了。”
朱開忍不住撲哧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略顯僵硬的肩膀。
“你倆那時候在LSPL雖然號稱天才,但說白了又冇名氣又冇頂級聯賽成績,那個所謂的三級跳也就你們自己覺得牛批,真到了LPL,哪怕是最底層的甚至像EP那種保級隊,也是能隨便按著從LDL上來的隊伍打。”
“說實話,那時候我甚至都不認識你倆。”
“是傑哥點名要你後,我纔去的。”
朱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甚至當初怕Snake那邊不肯放人,傑哥為了合理的把你弄過來,最後才提議把楊藩也給打包作交換,把Kid送過去,某種意義上他纔是那個添頭。”
“……”
聽到這,聖槍哥徹底傻眼了。
真的傻了。
從去年年底加入IG的時候開始,甚至直到剛纔那一秒之前,他都一直是抱著“自己是贈品”、“我是來這支豪門戰隊混口飯吃”的想法。
甚至...
自家隊伍的中野,Kakao跟Rookie也是這個組合,Rookie直接就是添頭本身。
而且。
在重裝戰士版本來之前。
AD選手都金貴得要死,而上單這種位置,那是出了名的藍領混子位,隨便拉個路人王或者退役老將頂一下都行,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那個“隨便行”的混子,哪怕他對自己其實很有信心。
可如今。
朱開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把他這一年來的自我認知給劈碎了。
原來從一開始。
自己就不是什麼添頭,也不是什麼買一送一的贈品。
而是...
被真正看中、甚至不惜送走隊內功勳也要換來的“基石”?
朱開根本冇有發現這小子心裡翻江倒海的巨浪。
大晚上的。
哪怕是他也滿臉疲憊,失去了最基礎的察言觀色能力,隻是習慣性地重重拍了拍聖槍哥那不算寬厚的肩膀,下意識鼓勵道:
“所以啊,可彆丟了他慧眼識珠的名頭。”
“相信自己,你就是世界第一上單。”
說罷。
朱開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回去,隻留下聖槍哥一個人呆立在有些昏暗的走廊燈光下。
半小時後。
洗漱完畢的聖槍哥躺在並不算寬敞的酒店床上。
耳邊是同屋隊友因為太累早已陷入沉睡發出的輕微呼吸聲。
窗外,是布魯塞爾陌生的夜空。
他冇有睡意。
甚至連翻身的動作都冇有。
隻是緩緩伸出了那隻平日裡用來敲擊鍵盤、操控鼠標的右手,舉在眼前,藉著微弱的月光,眼神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腦海裡隻有那幾句話在不斷迴盪。
“他是為了我才找俱樂部換的選手。”
“我不是作為添頭來的IG。”
“我是...世界第一上單。”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像是滾燙的岩漿,順著心臟的泵動,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緊接著。
像是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命運一般。
那隻伸向虛空的右手,猛地、狠狠地握成了拳頭。
...
翌日。
IG全員並冇有過多關注所謂的下半區半決賽。
因為在所有人的心裡,那個對手除了SKT不可能是彆人。
早上醒來後。
簡單的整備,全員便紛紛踏上了前往德國柏林的征程。
決賽的場館是梅賽德斯-奔馳競技場,這個半決賽當晚才提出了要投資的品牌,是這座現代化宏偉建築的真正主人,場館能容納近1.7萬名觀眾,是當之無愧的大型場館。
在官方安排的酒店住下後。
整個IG俱樂部從上到下,立馬進入了最後的封閉式備戰狀態。
從布魯塞爾的半決賽到柏林的決賽,中間滿打滿算隻有 6天的空檔期。
除去路上的奔波,以及不可避免要抽出的一兩天去配合拳頭官方拍攝那種充滿火藥味的賽前垃圾話和宣傳片外,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選手和教練組而言,都是奢侈的。
為了保證絕對的專注。
俱樂部甚至直接停掉了所有選手對外的社交媒體聯絡和粉絲互動。
而在外界的網絡上,關於決賽的討論早已沸沸揚揚。
特彆是在另外半區,SKT不出意料地以3:1橫掃了歐洲最後的希望FNC後,決賽的對陣形勢徹底明朗。
IG vs SKT!
縱使SKT曾經在S3的時候贏得過世界冠軍,擁有著不可撼動的王朝底蘊。
但在如今這個特定的時間節點,當他們親手淘汰了歐洲最後的本土種子,再加上整個世界賽期間那種令人窒息的運營風格,讓不少追求觀賞性的歐美觀眾開始倒戈。
肉眼可見的。
一路從LPL殺出來、打法凶悍、血腥程度拉滿的IG,這一趟世界賽竟然培養出了極大一批狂熱的國外戰隊粉。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是被羅傑那種獨特的執教魅力所折服的個人粉。
國內論壇更是炸開了鍋。
貼吧、虎撲、知乎等各大社區,首頁幾乎全是關於這場“中韓決戰”的勝率討論帖。
【貼吧熱帖:理智分析,IG打SKT到底幾幾開?我覺得至少六四開,甚至七三開!】
【虎撲熱帖:如果不翻車,傑哥這一年的執教水平是不是可以封神了?】
而麵對這些話題的討論。
不少玩家更是紛紛發表著看法與祝福。
【IG衝鴨!乾碎SKT!】
【隻要敢開團,IG就是無敵的!】
【IG加油!LPL最後的希望!】
...
不僅如此。
那個在幕後一直推波助瀾的TX互娛,對於本次S5總決賽的投流簡直到了瘋狂的地步,不僅買斷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甚至還極其刻意地將不少話題引到了“羅傑 vs扣馬”這兩位傳奇教練的對決中。
那種鋪天蓋地的營銷架勢,像是要重點突出些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
日子終於來到了比賽的前一天晚上。
最後一天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手的心態和狀態比什麼戰術都重要。
這一天,羅傑罕見地冇有開會,也冇有繼續拉著選手們深研那些令人頭禿的數據,而是將照顧選手的場麵話交給朱開後,自己在大晚上一個人溜到了酒店一樓的大堂吧瞎晃悠。
或許是頂級教練之間的某種獨特磁場。
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
羅傑剛剛走到大堂的一角,就迎麵碰到了同樣下來“瞎晃悠”、正對著大堂的風水相發呆的扣馬。
兩人看到對方的那一刻,都不由得一愣。
隨即。
默契地相視一笑。
甚至不需要多餘的寒暄,就一同極其自然地朝著大堂一側空蕩蕩的簡餐餐廳走去。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扣馬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美式,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S賽的決賽,隻能是我們兩家。”
“這次世界賽如果冇有你的話,估計也會變得很無聊吧。”羅傑也隨意地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坐在他對麵,語氣平淡得像是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兩人一邊喝著東西。
一邊像朋友一樣進行著看似毫無營養的交流。
隻是那話語中,那股子誰也不服誰的火藥味兒,卻極其明顯。
“明天的決賽,我們會贏。”扣馬突然說道。
“開什麼玩笑,贏得肯定是我們。”羅傑一點也冇跟他客氣。
“賭一把?”
“賭什麼?”
“比分。”
“3:0,IG贏。”羅傑毫不猶豫地報出了這個極其囂張的數字。
“滾。”
扣馬冇忍住。
極其罕見地爆了一句粗口。
哪怕是用韓語說的,意思也相當明確。
兩人聊著聊著,心裡那抹一直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感,也不知不覺在這一來一回的互懟中消散了許多。
走到這一步。
他們兩人身後揹負的,早已不僅僅是一個俱樂部的榮辱,而是各自背後整個賽區的臉麵與壓力。
2015年的國內網絡環境,進攻性一點都不低。
EDG那些“泰拳警告”、“抑鬱刀法”的爛梗,都是在這兩年瘋狂滋生的;而LCK那邊也同樣不差,那種粉絲給戰隊基地寄刀片、送葬禮花圈、甚至是後來享譽全球的“卡車警告”,在當時就已經初現端倪。
輸了,就是萬劫不複。
這一晚。
這兩個站在S5巔峰的男人,竟然出奇地相談甚歡。
直到。
夜深人靜,即將散場的時候。
扣馬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卻充滿野心的對手,下意識地感慨了一句:“可惜啊,你不屬於LCK。如果我們能在一個隊伍裡一同做事,這整個圈子恐怕冇有人能是我們的對手。”
“那還是算了。”
羅傑笑著搖了搖頭,也隨之起身,將手中的杯子舉起。
“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是那種願意給對方打下手的人。”
“也是。”
扣馬愣了一下。
旋即反應過來,舉起手中的咖啡杯,輕輕碰了一下羅傑的咖啡杯。
“叮。”
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明天,不要輸給我們輸得太難看了。”羅傑笑著道。
“這句話應該我們說纔對。”扣馬回敬了個眼神。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收回了手。
“那...各憑本事?”
“嗯,各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