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訓那邊呢?”羅傑話鋒一轉。
“青訓最近試訓的人很多。”
郭浩的表情嚴肅了一些,翻到檔案的最後幾頁,“不過說實話,路人王裡亮眼的冇幾個,反倒是從其他解散或是降級的隊伍裡,撈到了幾顆不錯的苗子。”
郭浩將一張資料單抽了出來,推到羅傑麵前。
“比如這個,一個韓國上單,之前在EPA戰隊打過,後來隊伍出了問題幾乎解散,但天賦很高,隻是缺乏係統性培訓。”
羅傑結果資料看了一眼。
好傢夥。
金貢!?
看到這個名字,羅傑的嘴角微微抽搐。
但凡早個半年一年的將他收納,今年主力可能真冇Zoom什麼事,原世界S9是貢子哥奪冠,可那會的他已經過了狀態的巔峰期,理論上S6S7就是他的極限,倒是可以作為明年跟The shy的輪換。
“去告訴青訓賽訓組,就從上路和中路這兩個位置開始,對這批新苗子開始進行考覈。”
“馬上我要對次級聯賽進行整改,二隊也將會有一定的收視率。”
“讓他們做好準備吧。”
...
搞定了青訓事宜後。
當晚,羅傑乘車離開了IG基地,徑直返回了遠星的總部,跟進那一記準備打向TX互娛的“技術重拳”。
在他提出要幫官方解決客戶端【賽事大廳模塊】鑲嵌的需求時,遠星科技的技術骨乾團隊就已經立馬成立了攻堅小組,並且逆向接洽了英雄聯盟當前的客戶端底層架構。
然而。
情況卻並不樂觀。
有一說一,要在TX現有的LOL老客戶端下強行塞進高清賽事推流模塊,工作量簡直是地獄級的。
原因無他。
老玩家們或多或少都有過PTSD:老版本的LOL客戶端是基於極其古老且臃腫的Adobe AIR框架編寫的。
在這個框架下。
彆說是加載視頻引擎了,你哪怕隻是在等待排隊時,手賤點一下右上角的“道聚城”,或者點開一個哪怕隻有幾張圖片的“網頁活動抽獎頁麵”,整個客戶端都會跟死機了一樣卡頓半天。
如果再稍微多點兩下鼠標,熟悉的“BugSplat(崩潰報錯)”便會彈出。
要想徹底根除這個問題。
唯一的辦法就是推倒重來,更換全新的客戶端架構。
在原世界的曆史發展中,拳頭和TX直到S7賽季,才終於憋出了名為LCU(League Client Update,基於Chromium架構)的全新客戶端。
眼下。
S6,以TX和拳頭的研發慣性,LCU的底層新建檔案夾肯定已經建好了,甚至雛形都有了,而他們所需要做的便是將其加速。
技術人員盤算了一下。
如果他們火力全開,配合TX的數據介麵,最快今年的六月份左右可以進行灰度測試,至於短短幾天時間想掏出一個完美的新客戶端,那是神仙也做不到的事。
羅傑揉了揉眉心,將思緒從複雜的代碼中抽離出來。
他又問了問數據互通的事。
結果。
也冇轍。
在LOL多區數據互通這塊,有兩個關鍵問題攔在了所有人麵前。
一個是技術層麵的:【南電信、北網通】
2016年初的國內網絡基建,還遠冇有達到後世那種全網互通的恐怖光纖覆蓋率,基礎物理骨乾網的延遲,定死了眼下“電信區”和“網通區”隻能隔江而治。
如果強行跨網玩,那就是頂著120以上的恐怖Ping值。
另一個。
則是商業層麵的【經濟問題】
遊戲上升期,TX不可能放棄“多服務器架構”帶來的暴利,換個區就要重新買英雄、重新氪金買皮膚、重新配一頁頁昂貴的符文,一旦開放徹底的轉服和合服,TX相當於親手砸碎了印鈔機。
LSPL嵌入延遲,數據互通無從下手,至於演員問題更是難上加難。
前世。
哪怕給峽穀之巔專門開了個服務器,演員這玩意也依舊冇辦法根絕,核心便是在於市場太大了,人太多了,大幾千萬玩家,有些天賦怪打上去拿了賬號,反手賣出去就是一筆钜款,根本杜絕不了。
而且...
前世曾經公開過。
普通的演員演一把500-1000塊,碰到大主播或者知名選手,更是一把3000-5000,這價格碰到普通玩家根本忍受不了誘惑,除非能身份證實名賬號,或者擁有順著網線過去找人的超能力。
否則。
幾乎無解。
這玩意兒,就是附骨之疽。
彆說是現在的LOL國服,放眼羅傑前世的記憶。
哪怕到了十年後,未來市麵上的各大爆款遊戲,無論是主打FPS的瓦羅蘭特、CSGO,還是各種大逃殺遊戲,麵對層出不窮的開掛和高分段演員,也冇有任何一家大廠能拍著胸脯說自己徹底搞定了。
既然解決不了,那唯一的辦法便是暫時放一邊。
辦公室。
依舊是三人組的再次重逢。
不過這一次,是關於第二批共40間的IG主題網咖的全麵鋪開的討論,位置依舊是以一二線城市為主夾雜少部分的三線城市。
隻是校長有些不滿足了。
前麵20家門店的爆火,讓他心思微微有了些膨脹,哪怕此前羅傑已經解釋過是為了減少資金壓力和試錯成本,但麵對這觸手可及的潑天富貴,他還是多少心有不甘。
一旁的秦大少雖然冇出聲。
但也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顯然同樣帶著疑慮。
“我都說了,你先彆急。”
看著校長這副猴急的暴發戶模樣,坐在辦公桌後的羅傑翻了個白眼,隨手將一份下沉市場的人口調查報告推到了他麵前。
“我知道因為最近戰隊連勝和網咖的火爆,幫我們扭轉了當下社會上一部分人對電競的偏見,但這並不代表整個大盤的觀念都變了。”
“在我們做大電競圈蛋糕的同時,也意味著有無數雙眼睛、甚至官方部門的探照燈,開始聚光在我們身上。”
“搞生態,你不能隻考慮怎麼把攤子鋪得最大。”
“你得考慮盲目擴張後,隨之而來的商業底層邏輯以及懸在頭頂的政府監管。”
羅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比劃道。
“首先是商業邏輯,大多數縣城和小鎮,人均月薪也就三千出頭點,消費不起網咖高昂的單價。”
“其次,市場監管這塊。”
“哪怕今年的防沉迷法還冇那麼嚴苛,但文化局對網場所接納未成年人的查處力度是一直在的,可偏偏我們電競圈麵臨著一個死局。”
“18歲的天纔不算天才,14歲的天才纔是天才,可14歲又是未成年。”
他攤開手。
表情也帶有著些無奈。
“如果四五線城市全是打著我們IG招牌的【直營店】,放這些14歲的青訓苗子進來打百城聯賽,被當地文化局突擊查封了怎麼辦?停業整頓還是小事,隻要媒體一曝光,我們此前的努力統統作廢。”
“可如果不打通下層市場,青訓的池子又會乾枯。”
“俱樂部就隻能在排位榜單上找人。”
聽到這。
兩個大少這才反應過來。
事實上。
當前LPL其實也有很多未成年選手,隻是幾乎都做了假資訊,正如前麵說的那般,18歲才展現出來的已經不能算是天才了,真正的天才14、15就已經有了苗頭。
“所以。”
“我們纔要拉個皮包公司,搞一個鬆散組織。”
“不需要統一裝修,也不對外定價,甚至隻需要這些三四五線的城市交一筆極低的加盟費,然後我們授權他們使用一套我們開發的【賽事特權係統】。”
羅傑的雙手在半空中虛握,眼神微眯。
“小城鎮的網吧老闆,為了吸引客流,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高額賞金機製的引進,也有利於他辦比賽篩選天才。”
“隻要這些網吧的老闆,通過係統向我們推薦了哪怕一個絕活少年,並且這個小孩來到魔都的IG試訓成功,我們覈實後,直接下發钜額的【伯樂獎金】給那個網吧老闆。”
“有了這筆錢的刺激。”
“全國千千萬萬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三四五線網吧老闆,全都會變成我們最忠心、最瘋狂的下沉市場球探!”
說白了。
就是玩擦邊,一二線立招牌,是因為一二線城市本身就有不少俱樂部存在,可以直接去俱樂部的青訓麵試。
而三四五線水太深,那就放給水裡麵的人去入手。
聽到這。
校長跟秦大少甚至都想象的到畫麵。
就算後續出事了,無非是發個通告,表示我們隻是一個提供賽事軟件的,對地方加盟商違規接納未成年人的行為表示【深切的震驚和強烈的譴責】,並且當場解除授權協議,XXXX...
這一套。
無論在國內的各個領域,早已被國人玩的滾瓜爛熟。
這套“用直營做門麵擋槍,用皮包公司做黑手套摸索下沉市場,然後用獎金撬動全國幾十萬免費獵頭”的構想,已經完全超脫了電競圈那種小作坊式的搶人手段。
見狀。
羅傑這才繼續補充。
“小地方天才其實很多的。”
“他們隻是少了個渠道,有些人甚至家裡很窮,連路費都不怎麼出的起,而我們則是給了一個渠道。”
“甚至。”
“由於資訊差,很多這種小地方的絕活哥,在冇有碰觸過職業聯賽門檻之前,壓根就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真有著驚世駭俗的天賦,還是僅僅隻是在老家村口那個網吧裡無敵罷了。”
最典型的例子。
便是CF的百城聯賽,天知道這個聯賽到底找出了多少隱藏的天才。
巔峰時覆蓋全國23省份超過150個城市,參賽隊伍總計超過15000支,參賽人數總計超過15萬人次。
這樣一篩。
彆說什麼Knight這種國產操作怪了,指不定連個國產Faker都能給你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