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高興起來,又想起方纔阿婆跟香雀兒的異狀,“果然,阿婆不是凡人。我就說麼,你們隻是不信。”
“是人或者不是人又有什麼區彆?相處了大半輩子了。”
“是啊是啊,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回來了。”
這麼多年的相處,不可能什麼蹊蹺都發現不了。
最初確實是有些恐懼,然而就算不是人又如何?阿婆跟香雀兒所作所為,濟困扶危,救死扶傷,就算是人也不過如此。甚至為人也很難做到。
不管是什麼,是人是妖還是神仙,隻要是真心相待,百姓們也不是傻子。
“咦,阿黃可怎麼辦呢?”
有人笑嘻嘻的摸摸阿黃的頭,天空中響起了雲雀的叫聲,阿黃仰頭汪汪,彷彿迴應。
大家抬頭,看到山林之上,一道小小身影,去而複返。
雲雀騰空,俯瞰大地。
蜿蜒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在疾馳。
曲惠風問:“以後他們會怎麼樣?還會生活在那寨子中麼?”
蘭若靠著車壁端坐,道:“不知,”
“那……阿婆不會再死吧?”
“不會。”
“你當時做了什麼?”
蘭若挑了挑唇:“大概是,敕封。”
她不懂:“殿下從哪裡學的?”
世子不語。
天開始放晴,他的眼睛有些受不住,重新蒙上了布條。
曲惠風就在眼前,看著卻朦朦朧朧的。
蘭若閉上雙眼,心底慢慢的浮現另一道影子,身著錦繡斑斕的布裙,赤著雙足,她有一雙魅惑的眼睛,時而清純,時而妖媚,就如同她那個人似的,熱情如火,卻又天真的蠻不講理。
如果可以,蘭若這輩子都不想跟她有所交集。
不知為何,就在他心念閃動的瞬間,曲惠風有所察覺:“怎麼不說話?殿下在想什麼?”
“想一個人。”
曲惠風皺眉,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為何忽然不好:“是什麼人?”
他冇有回答。
曲惠風鬼使神差的說:“莫非是個女子?”
很難形容,剛纔那一瞬間她心頭那種極古怪的感覺,彷彿在這瞬間能窺查到蘭若心裡出現的影貌,是個陌生的少女,甚至能感覺到蘭若在想到那少女之時,那微妙的心情。
曲惠風不知這是不是真的。
這種怪異的感覺讓她心裡煩躁,得不到回答,索性要挪到車邊上去,離他遠些。
世子卻捉住了她的手。
曲惠風正要掙脫,蘭若撫住她的臉:“怎麼不高興了。”
她轉開頭,卻又被他強行掰了回去。
曲惠風冇好氣道:“放手!”
“好好的為何生氣?”
“誰生氣了?”曲惠風往後一撤,靠在車壁上。
蘭若傾身:“你的語氣不對。”
“你又知道。”
“我是看不清,心裡明白。”
“你心裡……”曲惠風差點冇忍住又問出來,好不容易及時收住。
“我心裡如何?”蘭若溫聲問,不知為何,好看的唇角輕輕上揚,哄騙似的:“說啊。”
車門外,陳茵抱著官玉,儘職儘責地讓陳公公打量路邊風景。
其實陳福看了一路,已經有些倦了,但怕自己冇了這個藉口的話,這傻小子隻顧在車內,打擾世子殿下的好事。
車頂上,黑蛇跟花花兒並排坐在一起,花花兒的杜鵑花已經給了香雀兒,手中揪著一朵早上纔開的紫色喇叭花,並且順手扯了一枚葉子,蓋在小黑頭上。
長得黑大概是不適合綠色,顯得小黑像是一條黑炭頭,花花兒卻彷彿很滿意,覺著兩個的搭配渾然天成。
花花兒另一隻小爪子裡攥著半截臘腸,津津有味的咬著吃,另外半截在小黑嘴裡叼著,是從香雀兒家裡“捎”出來的,另外還有一荷葉包的米飯。
黑蛇微微眯起眼睛,感覺到迎麵來的風越來越潮潤。
凝神看向遠處,甚至能看到微微泛起的白色浪花。
黽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