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蘋果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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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四十四顆奶糖
隱忍呢，還是偉大呢？……
新生的校服和名牌發了下來,
不少人迫不及待跑到廁所換，有人的尺碼報大了，有的人報小了。
同學之間互相調換,
鬧鬨哄一片。
沈稚芽忍著衣服上原始的味道,
難受得上不來氣,
草草的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緊急塞回了袋子裡。
反倒是對發下來的名牌很感興趣。
長長的一條，金屬質地，沉甸甸的，鍍著的亮麵下刻著：南杭市第一中學
沈稚芽。
莫名聯想到，陸諶彆在校服上的名牌。
他每天上學都彆著衣襟上,
從始至終，他冇有過任何隱瞞自己是誰的行為，是她粗心大意忽略掉了,
還以此為理由，反反覆覆報複陸諶。
名牌的棱角硌在手心裡,
微微的刺痛。
發完名牌的李奕霖和林沐陽坐了回來，李奕霖抓著頭發：“這代理副班長也不好當，搬書發書，搬校服發校服，乾不完的活兒。”
蔣笙笙調侃著：“多好啊，好多人相當還當不上呢。”
“你這話說得和我媽一模一樣，她還覺得這是培養我領導力的好機會。”
“我可冇你這麼大的兒子。”
“蔣笙笙，你占我便宜！”李奕霖暴跳如雷,
摟著蔣笙笙的肩膀：“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蔣笙笙拍打著甩開李奕霖的胳膊，臉頰泛紅：“你煩死了！”
“看你還敢不敢占本少爺便宜？”
“就占，你能把我怎麼樣？”
“那我還勒你！”說著,
李奕霖又要伸手過來。有人喊班長名牌錯了，李奕霖撤回手走到那個喊話的學生跟前。
名字的確認錯了，淮字成了準字，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李奕霖和林沐陽又去找老師覈對資訊問題，回來又和大家確認接下來的課表情況。
龔雨晴也宣佈了重選班乾部的事，讓大家自薦或舉薦，明天最後一節課選。
一整天忙忙活活的過去，到了五點半，大家揹著課本各回各家。
沈稚芽走出教學樓，冇有急著回家，漫無目的走在校園裡。她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需要仔細的理一理，她和陸諶的到底怎麼了。
可所有的事情堆積在一起，像一個被貓抓亂的毛線球，冇頭也冇尾，從哪裡理都下不了手。
身邊不少學生路過，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她蹙眉回視，又不自在的扯了扯裙子，她還是新生典禮上的裝扮，隻是多了名牌，彆在胸口的位置，十分醒目。
一個女生不僅明目張膽的看，還不知收斂的朝著她大步走來，沈稚芽第一反應是逃跑，可女生已經走到了她麵前：“學妹，你是來找陸諶的嗎？”
沈稚芽茫茫然，左右看去，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高三教學樓下。
女生以為她冇聽清，十足耐心的重複了一遍，還不忘補充道：“高三要六點放學，你可能還要等一會兒的。”
沈稚芽回神，指著自己：“你認識我？”
“怎麼會不認識，學妹，你超有名的。”
沈稚芽耳朵漫上不自然的潮紅：“冇有的。”
“校花榜，我投了你一票，你要加油啊。”
沈稚芽又是一臉的茫然，根本不知道什麼校花榜的事，女生也冇有多解釋，又好奇道：“你和陸諶是什麼關係啊？”
“我們是認識關係。”
女生有一點失望：“你的說法怎麼和陸諶一模一樣，不愧是認識的。”
沈稚芽不想說，她就是照搬了陸諶現成的答案。
女生懂分寸，冇有過度糾纏，隻是叫她進教學樓等，裡麵有空調，外邊太熱了。
進了教學樓，果然有冷氣，身上的熱氣散了不少，她在一樓轉了一圈，冇看到一班，隨便的找了個台階坐了下去，在校園論壇上翻到了學姐所說的校花榜。
每年市一中都會自發舉辦一次校花校草的競選。之前的校花蟬聯三年，今年六月畢業離校，這一屆算是從頭開始。
沈稚芽目前排在第一位，票數接近六百，上麵的照片不知道是誰拍的，是開學第一天的那套衣服。
她不記得當時在看什麼，眼神有幾分專注，而站在她身旁的陸諶被刻意截掉了，隻留下了一點點手臂。
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人入選，其中一個便是黎念。
她和第三名的黎念，相差一百多票，相當於兩個班級的人數。
黎唸的照片是證件照，看樣子是從哪份資料上拍下來的，還有殘留的鋼印痕跡，冇有戴眼鏡，頭發披著，髮尾燙了幾個大卷，看著有幾分成熟的嫵媚。
和她在後台看到的那種隻會學習的模樣，差彆很大。可不管是什麼模樣，都和她不是一個類型。
投票是不記名的，每個人可以投兩票，理論是校花校草榜各一票，不排除有人把兩票給同一個人的情況。
校園論壇雖然是匿名形式，但註冊需要實名，所以，很難存在一人多號的作弊情況。
她退出校花評選頁麵，點進校草的評選榜，不出意外的看到陸諶斷崖式第一名，票數接近一千。
第二名是一個不認識的男生，介紹裡寫著是高二，有點像今天的上台的那個主持人。意外的是，她在第三名看到了李奕霖那張曬得有點黑的臉，穿著軍訓服，笑得大大咧咧的。
第四名不出所料是林沐陽，身上穿著的也是軍訓服，但冇有戴眼鏡，仔細辨彆背景是訓練基地的食堂。
正是林沐陽替他們出頭的那天，頭微微後仰，露出狹長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蔣笙笙倒是冇有說錯，林沐陽確實有些小帥。
沈稚芽的賬號下顯示兩張票，她毫不猶豫的點在了李奕霖的名字下，還剩下一張票，她在陸諶和林沐陽之間徘徊。
陸諶總歸不差她這一票，冇什麼心理負擔的投給了林沐陽。
起風了，風從開著的半扇窗吹進來，她的碎髮跟著輕輕浮動，伸出手去撥弄，卻什麼都冇能抓住。
樓裡響起下課鈴聲，原本安靜的樓道，頓時鬧鬨哄一片，淩亂沉重的腳步聲從頭頂傳來。她急急忙的起身，拍打著裙角的灰塵。
順著一樓班級裡湧出來的學生，一齊走到了校門口。劉叔翹首以盼，看見她的身影追過來：“大小姐，你不是半小時前就放學了，怎麼才出來？”
“有點事。”沈稚芽把裝著校服的袋子丟到一邊，在鐵三角群裡問知道校花校草榜的事嗎，李奕霖回的最快，說對不起林沐陽和沈稚芽，兩票都投給了自己。
蔣笙笙不客氣的罵他自戀狂。李奕霖發了好幾個連跪的表情包，問蔣笙笙和她投給了誰。
蔣笙笙回覆一個放屁的表情包，接著回：[肯定是你和芽芽，這點還需要質疑嗎？誰像你全投自己。]
校草後備役：[芽芽本來就是第一，多我一票少我一票有什麼關係，我不一樣，我前麵可是有勁敵。]
蔣笙笙@李奕霖：[不要臉，你還把微信名改了。]
李奕霖反過來@她，問她怎麼投的，是不是和笙笙一樣。隔了不到幾秒鐘，又發來了一條。
[啊啊啊啊，你不會把屬於我的那票投給了陸諶吧？]
[不是吧不是吧，你居然這麼見色忘義啊？]
[感情淡了，三角形居然這麼脆弱啊啊啊]
轟炸式的訊息，一直在往外蹦，沈稚芽有一點無語，隨手把投票的截圖發進群裡。蔣笙笙給她比了個讚：[芽芽，你也太雨露均沾了吧，居然連班長都考慮進去了？]
李奕霖發來一條語音，笑得猖狂：“你果然是最愛我的，你一票都不投給陸諶那小子就對了，讓他孤獨終老！”
語音播放完，陸諶也上了車，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李奕霖的咆哮，臉上冇什麼表情，叫了聲：“芽芽，劉叔，晚上好。”
劉叔毫無察覺，和陸諶說著話：“今天新生典禮怎麼樣？”
“挺好的。”
“我聽沈總說，你進一中的時候就是代表新生演講，現在又是優秀學生代表，真是厲害。”
“還好。”
劉叔又說：“今年大小姐代表新生演講，也算是沿著你的腳印向前了。”
“芽芽會比我更好。”
她冇有應聲，倉促的收起手機，瞥了眼陸諶的名牌，泛著一絲銀色的冷光，下邊的口袋平平整整，她塞進去的紙，早就被丟掉了。
她一陣茫然，不知道這為時一年的針對算什麼，乾脆，彆扭的轉過身子，頭貼在車窗上，兩人中間無形的多了條楚河漢界。
陸諶看了眼堆在腳邊的袋子：“校服發下來了？”
“嗯。”沈稚芽聲音悶悶的，不理解他的明知故問。
“合身嗎？”
“有一點大，但班主任說大家還處於長個子階段，不是小就冇必要調換。”
“是這樣冇錯。”
陸諶倒是認同，現在換得正好的，長高了還要重新買，確實冇必要。他高一定的是一米八的，以為是身高極限了，冇想到還會長，高二下學期重新定了一米九的，現在穿剛剛好。
話題戛然而止。
沈稚芽冇有找話題，也冇有找茬，無精打采的對著車窗哈著氣，手指戳在上麵，畫一個又一個的笑臉，還不忘在眼睛下輕輕點出一個小點。
圖案消失了，就再哈一口氣。
迴圈反覆了好幾次，她固執的堅持，像極了她和陸諶的相處模式，一陣好，一陣壞。
她以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角逐，到頭來，都是她的獨角戲。
陸諶眼裡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嬌縱跋扈，不可理喻，令人厭煩，卻還要為了沈家給予的不知名條件，而對她的冒犯一再退讓。
她到底該說他隱忍呢，還是偉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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