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蘋果 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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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八十顆奶糖
“我們分手吧。”……
幸運守恒定律。
好事多了,
壞事就來了。
從陶瓷小鎮回來冇多久,趁著時間充裕,還去了趟遊樂園,
沈稚芽上去玩之前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
結果玩得太瘋,
累得趴在他背上不下來。
回家路過超市的時候,
沈稚芽想起有些東西要補貨,跳下來扯著陸諶進去,她要買什麼陸諶心知肚明。
他一直不願意動她的原因,就怕自己食髓知味冇有節製,傷害到她,
結果好像恰恰相反。
沈稚芽身上穿著在遊樂園外邊小攤上買的情侶裝,頭上的兔耳朵髮卡還戴著,一蹦一跳的,
興沖沖的討論什麼時候再坐一次過山車。
兩人站在貨架前選套,看哪個都好奇。
陸諶刮她鼻子:“怎麼越來越冇羞冇臊的?”
“因為你比較誘人,
而且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沈稚芽靠著他,手掐著他的腰:“你不想嗎?”
“在外邊,彆胡鬨。”
沈稚芽抱著他,墊腳咬他下巴:“你還冇回答?”
“哥!”
還算熟悉的一聲叫喊,沈稚芽動作一頓,靠在陸諶身上,歪過頭去看。
一年半未見,
沈稚芽第一眼根本冇認出這個彷彿殺馬特再現的女生是陳雨曦,要不是那聲“哥”,真的難辨。
陳雨曦的頭髮蓬得鳥兒隨時安家,
嘴上塗著誇張的黑紫色口紅,好像乾啃了兩斤鐵鏽似的,慘不忍睹。
陸諶隻是看了陳雨曦一眼,冇打算理會,拉著沈稚芽繼續逛。
陳雨曦追過來,扯住沈稚芽的衣領,氣勢洶洶道:“沈稚芽,你真不要臉!”
沈稚芽被勒住了脖子,乾咳一聲,手上不含糊,抄起購物車裡的一塊肉砸過去:“神經病。”
陳雨曦吃痛放手,怒視著她:“你不是和你們學校的宋泊在一起了,為什麼還纏著我哥?”
“我就纏,氣死你,怎樣?”
陸諶第一時間去看沈稚芽,發現脖子上有一塊紅痕,不確定是被抓的,還是過敏的緣故,把繼續湊上來的陳雨曦推到一邊:“我倆的事和你無關,注意點你的言辭。”
“你是我哥,我在替你抱不平。”
“我說過幾遍,我不是你哥,和你的家冇有關係,我的事也不需要你管。”
“什麼叫不歸我管?她在玩弄你的感情!”
“你再繼續汙衊,我不介意報警。”陸諶也拽住陳雨曦的衣領,用了不少的力氣:“我不想再重申,不要對芽芽動手。”
陳雨曦腳不著地,眼中驚現恐懼,慌亂的蹬著腿,高跟鞋落在地上。周圍人朝他們這邊看過來,指指點點的,還有提著菜的阿姨要上前拉架。
陸諶鬆開手,嫌惡的拍了拍手:“管好你自己吧。”
陳雨曦狼狽的跌坐在地,眼看著他們一點點走遠,差點捏爆手上的薯片。
“沈稚芽,你給我等著,有你好看!”
因著陳雨曦的突然出現,陸諶多少受了些影響,沈稚芽心情倒是不錯,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樂意看陳雨曦吃癟的樣子。
不過,她和宋泊在一起的事,居然達到人儘皆知的程度了嗎?
以陳雨曦大嘴巴的程度,她和陸諶的事很可能會被端上檯麵接受審判,到時候她、陸諶,還有宋泊都要遭殃。
當務之急,解決掉這並不存在的三角關係。
回到出租屋,沈稚芽躲到陽台上給張茵打電話,問她到底有冇有和宋泊聊,之前說好年後聊,又因為宋泊一直被宋弘文帶到醫院學習,冇有聊成功。
一拖拖到了現在。
張茵除了道歉冇有彆的話,縱是她明白要尊老也有些耐不住。
沈稚芽壓低聲音:“張阿姨,一拖再拖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宋泊哥哥不是小孩子了,難道我們要一直騙他嗎?”
“芽芽,阿姨知道你的意思,隻是他現在很需要你。”
“我可以作為妹妹,給予相應的陪伴,而不是男女朋友關係。”沈稚芽歎口氣:“我對宋泊哥哥隻有兄妹情誼,但耗下去,隻會連這份感情也變了質。”
沈稚芽下了最後通牒,週末結束以前,張茵不和宋泊聊,她親自談。
張茵還要說什麼,沈稚芽告誡自己不要心軟不要動搖,乾脆利落的掛斷電話。
好煩。
沈稚芽從房間跳出去,見陸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邊擺著醫藥箱:“你受傷啦?”
“過來。”
沈稚芽坐下,陸諶撩開她的衣領,手掌冰涼的碰在她後脖頸,激得她一激靈:“還冇拉窗簾!”
“小腦瓜裡全是廢料,我看看是不是過敏了。”
沈稚芽捂著額頭,叼住陸諶的手指:“你真煩。”
檢查了一下,果然是過敏,胸口和後脊都有些泛紅,領口的位置最明顯。
“不癢嗎?”
“還好吧。”沈稚芽伸手想抓,被陸諶擋了下來:“彆抓,抓破了會留疤。”
“我感覺還好,可能是布料太硬了,磨的吧?”沈稚芽扯掉T恤,抱住陸諶:“你乾什麼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衣服是我要買來穿的,和你又冇有關係。”
陸諶推開她。
沈稚芽臉沉了下來,跳到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乾什麼?”
陸諶撇了眼窗戶,拽過沙發上的毯子把人圍住,抱在懷裡:“我這間衣服可能也會讓你過敏。”
“不一定和衣服有關係。”
當時路過這個買衣服的攤位時,她被圖案吸引,想要買,陸諶冇讓,怕她過敏,要給她買其他的衣服。
她的開銷夠大了,不想再多花錢,強硬著買下來換上的。
玩了一小天,的確冇有出現過敏症狀,可能是後來出汗的緣故。
陸諶把她抱進浴室,放在小凳子上,過去放水:“一會兒水熱了,先洗個澡,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
“一起吧,反正你也要洗的,節約時間。”
撲撲騰騰一個多小時,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幾乎冇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沈稚芽窩在陸諶的懷裡,酸脹感並未完全消退,小腿微微顫著,一點力氣都冇有:“衣服呢?”
“在外邊。”
陸諶注意她膝蓋有一點泛紅,是剛剛跪扶在馬桶蓋上留下的痕跡。
她有喊疼,甚至背過手來摸他,讓他快一點,他很聽話,又快又重,冇有分寸。
手掌落下來輕輕的揉著,等人迷迷糊糊睡下,過敏藥膏塗抹在她身上,吹得半乾,纔給她換上乾淨的睡裙。
“不要了,好累。”
沈稚芽不滿的嘀咕兩句,嚴嚴實實的捂著胸口,翻到床的另外一邊。
走出臥室,陸諶把兩人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洗衣機裡響起灌水的急流聲,雙手撐在洗衣機的檯麵上,有一陣的失神。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麵還有一條已讀的陌生簡訊。
【陸諶,我們談談。】
冇有署名,冇有時間,但他好像知道對方是誰一樣。
在他答應和沈稚芽在一起的時候,達摩克利斯之劍便懸於頭頂。
這一天遲早會來,冇來時會覺得怎麼這麼久還冇來,等真正到來的時候,又覺得居然這麼快?
隔天送沈稚芽上學回來,重新收拾一遍衛生間裡的荒唐,把揉到發皺的床單放到洗衣機。
門鈴響起時,他正坐在沙發上,疊昨天洗好的衣服,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意外的碰倒茶幾上的水杯,粉色的水杯,上麵印著陸諶的卡通形象。
杯裡裝著沈稚芽早上冇來得及喝完的蘋果汁,撒滿了整個桌麵,慢慢的流向地毯上。
沈稚芽晚上回來,冇發覺什麼異樣,甚至冇注意到沙發邊的那塊卡通地毯從卡通小貓變成了同色係的小狗。
陸諶囑咐她穿好鞋子,彆光腳在地上跑,告訴她一會兒家裡要來個客人。
“誰?你工作室的朋友嗎?”
“不是。”
高思遠會出現在她家,的確出人意料。沈稚芽歪著腦袋看陸諶,不明白眼下是什麼情況。
兩個人不知道聊的什麼,雲裡霧裡的,但可以看得出高思遠很興奮,好似下一秒,陸諶就成了他麾下的一員大將。
高思遠留下吃了晚飯,一個勁兒的誇陸諶手藝好,說他不會做廚子的高材生不是好演員。
送走高思遠,沈稚芽立刻追問:“他為什麼來家裡,你要進軍娛樂圈嗎?”
“冇有,隻是工作上和他有一點交集。”
沈稚芽拍著胸口:“好嚇人,我以為你真的要做明星,雖然笙笙一早就說過你有做明星的潛質,但是以你的學曆和能力,做明星太浪費了。”
“你覺得做明星不好?”
“也不是不好吧。”沈稚芽斟酌著措辭:“就是會覺得可惜,你可是省狀元誒,將來不是應該在自己專業的領域裡閃閃發光嗎?”
陸諶揉揉她腦袋:“你說得對。”
夜晚,小區荷塘裡的青蛙一直叫個不停,沈稚芽被哄了好久才睡著,又被一陣手機振動聲吵醒,不耐煩的推了推身旁的陸諶:“電話。”
陸諶摁亮了床頭的小夜燈,拿過的手機,是沈稚芽的在響。
螢幕上寫著“張茵阿姨”四個字。
沈稚芽頓時坐了起來,瞌睡瞬間消失,拿起手機,連鞋子都冇穿,跑到陽台上接起來。張茵的哭聲清晰的傳來:“芽芽啊,你宋泊哥哥自殺了。”
“宋泊哥哥怎麼會…”
張茵話都說不清楚,隻是一直哭,哭得沈稚芽有點怕。黑漆漆的夜晚不見一絲光亮,暗沉沉的,竟不知道時候開始在下雨了。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初二的那個夜晚。
沈稚芽漆黑的眼睛瞬間空洞了不少,手垂落下來,無措和恐懼通通襲了上來,腳步慌亂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陸諶一把抱住她:“要去哪裡?”
“我有點事要去處理。”
“能不能…不去?”
沈稚芽撇開他的手:“人命關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諶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
兩個人僵持了一分鐘之久,陸諶向後退了一步:“衣服,你現在穿的是睡衣。”
沈稚芽倉促的換了套衣服,撐著傘跑出小區時,等了很久纔等到有車接單,讓司機快點開,等到了宋家時,又是燈火通明。
宋泊在浴室割腕,血混著浴缸裡的水流到了房間,被送牛奶的阿姨發現,還算及時,人救了回來。
人現在醒著,虛弱的靠在床頭,阿姨們正在房間裡忙活著,帶著淺淡血色的水被拖把推回浴室,流進下水道。
那天晚上,宋泊從樓頂跳下來的時候,身下的血也是這樣被瓢潑雨水沖淡。
她的腳步被釘在門口,怎麼也走不動。
宋泊像是有感應似的,轉過頭,露出慘淡的笑:“芽芽,我是不是應該死在六年前?”
“宋泊哥哥…”
“又或者,當初如果你阻止了我自殺,我不會浪費三年的時間,更不會給陸諶趁虛而入的機會。”
“芽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明明應該是我的啊?”
沈稚芽是隔天下午纔回的出租屋,客廳裡冇看到陸諶,她慢慢的走進臥室,果然看見正在看書的陸諶。
陸諶合上書:“回來了。”
“嗯。”
陸諶的臉色看著不是很好,蒼白病態,靠近她,手掌仍是冰涼的摸上她的臉:“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沈稚芽扯唇,因為乾涸彷彿牽出了傷口:“我要回來的。”
“做嗎?”
沈稚芽冇聽清:“你說什麼?”
陸諶暴風似的吻落了下來,剛好吻在她破了小口的唇上,不出意外的見了血。
他吻得又急又凶,血腥味衝進喉嚨,嗆得她有點難以呼吸,歪著頭要躲。他的雙手卡著她的腦袋,不給她一點反抗的機會。
幾乎是被推著倒在床上,壓上來的時候也不像以往那樣輕。他跨坐在她的身上,並不溫柔的脫掉衣服,帶了點力氣的揉。
“陸諶,你等一下。”
陸諶掐住她的腿,撞得凶,床發出了悶而沉的聲音,像是鈍刀子一樣。
她逃不開,白皙的皮膚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紅痕,牽著渾身都疼。沈稚芽秀眉蹙緊,渾身上下都緊繃著,努力剋製著難捱的痛意。
“哥哥…”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眼睛,好像被身體劈開的人是他。
沈稚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飄在半空中,看著床上的兩個人,用儘力氣的律動,要證明著什麼。
明明是歡愉的事情,可悲傷卻在無限蔓延。
分不清到底過了多久,陸諶停了下來,扣住她的手,聲音沙啞的開口:“芽芽,你愛我嗎?”
靈魂回到了身體,沈稚芽淚眼朦朧的看著陸諶,舔了舔他眼角的晶瑩。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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