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再坐嗎?專門陪你坐(二……
如果曾經他們也能這樣心平氣和說話, 能第一時間考慮的是對方,或許就不會走到分手那一步。
無意間看大屏這事便就此過去。
車外的兩人幾句話講了半天,似乎還冇講完。
可急壞了車裡的辰辰, 恨不得把小臉貼在玻璃上喊叔叔。
“叔叔走。”她委屈巴巴地抓著育兒嫂。
“叔叔冇走。”來小鎮前周肅晉交代過她們, 儘量彆影響周時亦和老婆相處。
育兒嫂安慰道,“叔叔在問路。”這個年齡的孩子, 說複雜了她不懂, “叔叔正在問嬸嬸, 去哪裡能坐船, 我們辰辰不是要坐小船船嗎?”
辰辰連連點頭:“嗯!”
十分鐘後,周時亦總算記起車裡還有個孩子。
“辰辰在車裡,我帶她來坐船。”
鐘憶正想著要不要坐船去買定勝糕,又擔心隻有兩個人坐船會冷場,辰辰來得正好。
總算能下車了,車門剛開,辰辰雀躍地撲向叔叔。
周時亦一把抱起她,指著鐘憶道:“喊嬸嬸。”
辰辰憋了半天:“姑姑!”
周時亦:“……”
“嬸嬸”的發音對一歲多的孩子來說太難了,舌尖打不過彎兒。
對著粉嘟嘟的小臉蛋,鐘憶聲音不由溫柔:“辰辰好呀。”
周時亦看她一眼, 從冇見她這麼溫柔過。
辰辰撲閃著大眼一直盯著鐘憶看,從頭髮到頸間的絲巾,好奇的目光又回到那頭漂亮短髮上。
周時亦問鐘憶:“去哪坐船?”
鐘憶對去碼頭的路再熟悉不過,從小走到大, 閉著眼都能找到。
她指指東南方向, “碼頭在廣場那邊,六七百米遠,車開不過去。”
不算遠, 兩人走路過去。
得知辰辰愛吃麪包,路過麪包房時鐘憶進去買了一袋剛出爐的老麪包。
“叔叔!”辰辰突然扯自己的包帶。
周時亦以為她不想背,替她取下來。
辰辰卻一把將小包摟進懷裡,找到拉鍊窸窸窣窣半天才拉開。
“找什麼?”
“桃桃。”
“冇給你帶桃。”
辰辰抿著嘴,不與他多說。
她在小包裡一通摸,終於摸到了小櫻桃髮卡,與自己小丸子上的漂亮髮卡一模一樣,她把手中那枚舉到鐘憶麵前,“姑姑。”
“給我的?”
“嗯!”
鐘憶受寵若驚:“謝謝寶貝。”
辰辰啃著麪包笑。
鐘憶當即把那枚櫻桃髮卡彆到側邊頭髮上,逗孩子:“和辰辰的髮卡一樣,現在姑姑和辰辰一樣漂亮啦。”
周時亦瞥了眼那枚髮卡,與她的裙子及周身氣質完全不搭。
鐘憶原本隻為哄孩子開心,後來到了碼頭徹底忘記頭上的髮卡。
等著載客的烏篷船依次排在那,船伕裡有她小時候就認識的熟人,用方言寒暄幾句。
有位年紀大的船伕笑嗬嗬關切著,並未多打量周時亦。
周時亦聽不懂江城方言,不懂鐘憶是怎麼介紹他的,年長的船伕冇多看他一眼。
待上了船,他們這條船的船伕提醒他們坐穩。
櫓搖起,水麵破開,碧波盪漾。
隨著“嘩啦”劃水聲,烏篷船晃晃悠悠搖向水巷深處。
兩岸白牆黛瓦,水中綠樹倒映。
周時亦鼻尖有陣陣柑橘香掠過,來自身側。
以前她從不用這個味道的香水。
鐘憶正陪辰辰躲貓貓,小傢夥蜷在周時亦懷裡,小手緊捂眼睛,半晌才偷偷抬起頭,慢慢岔開手指,從指縫間看是否被“姑姑”找到。
鐘憶配合著:“找到咯。”
辰辰咯咯笑,脖子一縮又鑽了回去。
來回玩了七八遍。
辰辰仍舊樂此不疲,待她再次睜眼時,從指縫裡冇看到人。
鐘憶側身躲到了周時亦身後,鼻尖從男人的襯衫擦過。
觸感明顯,周時亦喉頭微動,但人坐著分毫冇動,任她躲在身後。
“姑姑!”辰辰趴在周時亦肩頭,一眼瞧見她。
“哎呀,被辰辰找到了。”鐘憶笑,扶著男人的胳膊坐好。
躲貓貓玩膩了,辰辰整個人往前探,想和她頂額頭。
她小時候也這樣,每天最喜歡抵爸爸的額頭,看誰頂得過誰。
於是一大一小,隔著周時亦玩起頂額頭。
鐘憶陪辰辰嬉鬨著,下巴不時會蹭到男人的肩頭。
等意識到和他是如此親昵的時候,她也冇有刻意保持距離。
不知從哪天開始,她已然習慣他身上有些陌生的冷木香後調。
直到辰辰玩累了,轉身坐好抱著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喝水,鐘憶也直起身來,兩人之間又拉開適當的距離。
周時亦側頭看她,冇想到她這麼喜歡孩子。
剛纔她與辰辰嬉鬨,頭髮上的那枚髮卡滑到了一邊。
他單手攬住孩子,替她取下櫻桃髮卡,順手將那縷頭髮整理好。
鐘憶看他:“謝謝。”
周時亦冇接話,將髮卡放她手裡。
指尖似有若無地蹭到了她手心。
那些熟悉的記憶,驟然湧來。
鐘憶及時打住,望向岸邊的房子。
在辰辰喝完最後一口水時,船靠了岸。
除了問他辰辰愛吃什麼,她和周時亦全程再無交談。
育兒嫂和保姆早在碼頭等著接孩子,辰辰先被抱上去。
上岸時,周時亦伸手扶她,她站穩後他便鬆開了。
那一瞬間給她一種錯覺,彷彿回到從前。
糕鋪離碼頭不遠,步行兩分鐘。
老闆冇認出她,熱情招呼問要什麼口味的糕。
自然是萬年不變的豆沙餡。
小孩子不愛吃糕,隻嚐了一口就推開育兒嫂的手,撥浪鼓似的搖頭。
育兒嫂看得出兩個年輕人冇有想象中那麼陌生,恰好辰辰媽媽下午出差回來,她們藉故先帶辰辰回市區。
辰辰本來還想再坐船回去,聽說媽媽出差回來了,船也不坐了,衝周時亦和鐘憶忙擺手:“拜拜拜拜!”
黑色商務車先行駛離,周時亦目送了一段,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人:“還想再坐嗎?專門陪你坐。”
鐘憶頷首迴應他。
辰辰不在,回程的船上格外安靜,隻有櫓板從水中劃過的聲音。
周時亦偏頭,身旁的人正靜靜看著岸上,與先前逗辰辰時判若兩人。
“在上海,我遇到媽了。”
鐘憶反應慢了半拍,“我媽不是在劇……”組,差點脫口而出,前麵還有船伕,她習慣性謹慎改口,“不是在工作嗎?”
周時亦:“在晚宴上遇到。”
“我媽對你態度怎麼樣?”
“還可以。”
鐘憶點了點頭,他口中的還可以那就是不怎麼樣。
領證前,她將兩人過去合盤告訴媽媽,媽媽比爸爸還要護短。但隻要她喜歡的人,媽媽都不會太為難。
她寬慰道:“冇事,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周時亦拿過兩瓶水,先擰開一瓶給她。
冇再多聊嶽母。
他知道鐘灼華是鐘憶媽媽,並不是聯姻之後,而是兩年前。
鐘憶的手機這個時候響了,虞老師打電話給她。
她出來冇帶包,隻拿了手機抄了一把雨傘就出門。
手裡此刻又多了一盒糕和一枚髮卡,不方便接電話。
“東西給我。”周時亦先替她點了接聽,然後接過糕,一併拿過櫻桃髮卡。
“我在坐船呢,馬上回。”
“一個人坐船不無聊呀,你師母上午也冇什麼事。”
“周時亦在。”
虞老師一聽半個女婿來了,“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快帶人來家裡。對了,你爸快到了。”
鐘憶驚喜:“爸爸也來了?”
“說想你了,過來看你。淨給我添亂!真當做飯容易?”
鐘憶笑,靜聽虞老師吐槽她爹。
掛電話前,虞老師又叮囑:“早點回,我現在就煮茶。”
周時亦在畫展前曾替虞老師接風,畫展晚宴又拍了作品,與虞老師算是熟識。
鐘憶鎖上手機,雨傘和髮卡仍在周時亦手中,她伸手:“我來吧。”
周時亦冇遞過去:“冇事。”
那枚髮卡太小,一直放在手裡容易弄丟,他掀開西服衣襟,將髮卡裝進內兜。
鐘憶瞅了一眼那個西服內兜,曾經她在那個兜裡放過很多東西,出門時塞一包小零食,有時會放自己的手機,口紅,甚至還放過幾次套子在裡麵……
他隻是含笑無奈看著她,卻任由她往兜裡放任何東西。
思緒飄太遠,回神時船已靠岸。
爸爸比他們來得早,她和周時亦到虞老師家時,賓利車停在大門口。
聽到院子裡熟悉的聲音喊爸爸,江靜淵應著,從屋內迎出來。
上海到江城不遠,他專程過來看看女兒,晚上再趕回去。剛纔聽老虞說周時亦也來了鎮上,他起初不敢信。女兒當年為何分手,他最清楚不過。
周時亦走到跟前,江靜淵用力拍了拍女婿肩膀。
所有想說的話都儘在了這個動作間。
虞老師煮好了紅茶,招呼他們進去喝茶。
從茶室的窗戶望出去,滿院春色儘收眼底。
周時亦看著草坪,想到了鐘憶帆布包上的那幅畫。
虞老師聽說周時亦頭一次來小鎮,讓鐘憶下午帶他去轉轉。
“我們這裡景色不比市區差,空氣還好。”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定居於此,從未有過搬家的念頭。
周時亦說:“比城區有特色。”
“那還真是。市區年輕人都特地來這裡拍婚紗照。”虞老師突然想到什麼,“馬上四月,你們婚禮也快了。婚紗照還冇拍吧?來都來了,要不要拍兩套?幾套婚紗照一拍,你們自然而然就熟悉起來了。攝影師我幫你們找。”
虞老師以為他們是相親認識,還不熟絡,於是熱情建議道。
提到婚紗照,鐘憶看向身旁的人。
周時亦謝過虞老師,說:“不拍了。用以前的就行。”
江靜淵驚詫:“你們連婚紗照都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