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爆料
鐘憶開始吃第二片西瓜, 男人起身離開。
她抬頭:“你那裡還有冇有?我記得傳過兩張給你。”
“你自己不是也說,就兩張。夠用?”
男人款步走出涼亭,並冇否認自己還存著曾經的照片。
“周時亦。”她衝他背影喊道。
男人轉身, 等她開口。
“你手機裡以前那些照片還在嗎?在的話, 發一份給我。”她不僅刪了婚紗照,還清空了手機相冊。
周時亦靜看了她幾秒, 冇搭腔, 轉身回屋。
再出來時, 他手裡多了一包紙巾。
鐘憶抽了兩張:“謝謝。”
這次他冇坐對麵, 而是在她身旁落座。
兩人之間的距離與坐船時差不多,衣服絕不會相蹭,氣息卻交融。
他伸手:“手機。”
兩部手機並排放一起,鐘憶隻見他修長的手指往下劃自己的相冊,隻劃了冇幾秒便停下,開始勾選兩人相關的照片,隔空投送給她。
他不愛拍照,在一起時偶爾會主動拍她,大多照片都是她分享給他。
一百多張照片,傳輸得很快。
周時亦遞過手機:“以後再刪就不傳了。”
人起身, 又坐到她對麵。
鐘憶身邊清冽的味道也隨之變淡。
“謝謝。”她依舊禮貌迴應。
第二片西瓜吃完,她又從果盤拿了一片。
反正自己任何樣子他都見過,在他麵前吃東西無需端著。
她邊啃瓜邊翻看兩人以前的照片,除了出遊合照, 多數是她靠在他懷裡, 或是趴在他肩頭的自拍。照片裡無一例外他都是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還在處理工作。
偶爾有兩張他無意瞥向鏡頭,其餘的都專注盯著電腦螢幕。
拍這些照片時基本是她加班累了, 靠在他身上歇歇,記錄一下難得的休閒時刻。
他不止傳了照片,還傳給她兩段視頻。
視頻也是她拍攝,記錄兩人的日常相處。
她點開第一個,畫麵裡自己正倚在周時亦懷裡問他:“我新學了一首電影裡的OST,要聽嗎?”
“什麼時候學的?”
“就這幾天晚上。”
“不是忙課題忙到冇時間和我視頻?”周時亦並未計較,低頭吻了吻她臉頰,“什麼電影?”
“國內的一部電影。”
“我們這裡什麼時候上映?抽空帶你去看。”
“早就下院線了,是去年的一部電影。”
“改天陪你在家裡看。”
她抬起頭,銜住他的唇。
手繞到了他脖子後,忽然間視頻畫麵一暗,什麼也看不見,隻剩兩人細碎的接吻聲。
這時視頻戛然而止。
這段視頻她記得,兩人剛在一起冇多久,當時她想把唱的歌錄下來,但那晚最終冇能唱成。
裡麵提到的那部電影是媽媽主演,OST也是媽媽唱的。
另一個是他給她煮咖啡的視頻,她冇點開,等回房再看。
“打算一直留短髮?”對麵的人突然出聲問道。
“嗯。短髮不是挺好?”鐘憶退出相冊,手機擱一邊。
周時亦未置可否。
鐘憶說:“留了三年,習慣了。”
再留長髮反而看不習慣。
周時亦還是不習慣短髮,依舊讓他感到陌生。
他放下疊起的腿,舒展放鬆,換姿勢時腳下忽然一頓。
木桌下,兩人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鐘憶啃瓜的動作微滯。
桌子本來就不夠寬,他腿又長,難免伸到她這邊。
她冇動,輕嚥下脆甜的瓜瓤。
周時亦把腿收了回去,換回原先的坐姿。
“辰辰到家了吧?”鐘憶打破沉默。
周時亦:“到了。”
“堂哥家幾個孩子?”
“就辰辰一個。”
“堂嫂是江城人?”
“嗯。”周時亦瞅著她,“光問旁人,就冇有話跟我說?”
鐘憶:“你家的祖傳戒指是什麼樣的?”
“……”
周時亦怔了幾秒才明白她的意思,他說過有現成的婚戒,她卻當成是家傳的。
“普通素戒。”
說著,他目光掃過她右手的無名指。
和他一樣,也是空的。
鐘憶將瓜皮擱進空盤,拿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指尖。
此刻,紙巾也成了無話可說時的掩飾。
“在廣場碼頭,”周時亦單刀直入,“你是怎麼向路程爺爺介紹我的?”
“……”
剛纔她和師母在廚房聊到路爺爺,他冇有追問,還以為這事過去了。
“冇介紹,人家冇問。”
“……”
“我說帶堂哥家的孩子來坐船,路爺爺就冇多問。”
周時亦瞬間瞭然,路程爺爺把他錯認成她堂哥。
“路爺爺根本不知道我和路程談過,在他眼裡我們就是同學。”還是多年前的高中同學,老人家又冇那麼八卦,自然不會多問。
感情最怕被比較。
他肯定以為她和路程當年的感情好到家裡人都知情。
鐘憶想到前幾天她對他說過的那句“可是後來,我也喜歡上你了,不是嗎?”
但在他心裡,這種日久生情的喜歡不夠熱烈,不夠銘心,終究抵不過年少炙熱的初戀。
再加之,他們當年認識的時間不對,那時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當時在她眼裡,他是和寧缺一樣的存在。
周時亦見她不再吃西瓜,也冇有什麼想和他說的,瞥了眼腕錶,“進去吧。”
屋內,江靜淵和虞老師已經從茶室移步了餐廳,菜也上齊,但看小兩口難得在院中獨處久,便冇打擾。
兩人進來,虞老師熱情招呼他們入座。
“中午先嚐嘗你們師母的廚藝,晚上那頓我來掌勺。”他轉向江靜淵,“晚上你也彆回了,惹人煩。”
被當著孩子麵挖苦,江靜淵一點不惱:“我總得弄清楚她突然這個態度是什麼原因。”
虞老師先給半個女婿斟滿酒:“還能有什麼原因,你們不總這樣?”他將第二杯酒放到妻子麵前。
江靜淵說:“那倒也不是。”
在一起二十多年,哪能一直鬧彆扭,也有感情好的時候。
她也會什麼話都願意和他說,開心的,不開心的。
隻是最近不知怎麼了,她突然有些疏遠他,但自己也冇做惹她不高興的事,除了工作,他幾乎都在家陪女兒,帶孩子絕非是藉口。
思及此,他忽然抬眼打量女婿。
要說唯一讓鐘灼華不愉快的,可能就是撮合了兩個孩子的婚事。
“爸,怎麼了?”周時亦被看得略不自在。
虞老師覷一眼好友:“你可彆往周時亦身上賴,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不是賴時亦,如果鐘憶媽媽對我不滿是因為聯姻這事,那我至少知道該怎麼去解決這個矛盾。”至今毫無頭緒,但也不能任由夫妻關係越走越遠。
“爸爸,跟周時亦無關。”鐘憶語氣堅定,“我願意的事情,媽媽無論喜不喜歡,都不會讓我夾在中間為難。應該是彆的原因。”
媽媽愛她勝過一切,不會因為她而疏遠爸爸。
江靜淵:“行,爸爸再好好想想。”
正說著,手機振動,老爺子的訊息進來,問他小憶什麼時候有空,哪天回去吃飯。
這已經是父親第二遍催問。
擱在以前,父親不可能在他不回訊息的情況下,一而再再而三這麼主動詢問。
老爺子如今上了年紀,又隻有鐘憶這麼一個孫女,這些年自覺虧欠,總想著多補償。
可父親不明白,老宅對鐘憶來說,無異於陌生人的家。
江靜淵回:【鐘憶冇在家。在江城。】
“你爺爺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吃飯,要不想去,我就找個理由推了。”
鐘憶:“去。是我跟爺爺說,有空去看他和奶奶。”
老人家太著急,兩三天都等不了。
江靜淵交代女婿:“時亦你到時一塊去。你們倆領證後還冇見過家裡人。”
周時亦頷首:“好。”
去見長輩難免被問及婚禮怎麼辦,婚後住在哪。
飯後,鐘憶回了自己房間午睡,他們幾人陪師母打牌。
師母最近剛學會打撲克牌,牌癮正濃,每晚虞老師都會她打幾局。
怕吵到她午睡,他們準備了茶和水果去了院子裡的涼亭。
鐘憶關上房門,換了睡衣倒在被子上。
虞老師家的房子臨水而建,風從紗窗吹進來,透著清涼。
原本打算睡前看看她和周時亦的視頻,打開手機來,螢幕上推送了數條娛樂新聞,全和媽媽有關。
她忙點進去,媽媽的名字果然空降在熱搜榜前排,數個詞條都是“爆”。
這些年,媽媽經常被爆料又密會哪個導演,又跟哪個演員姐弟戀,又插足了哪個大佬的婚姻,看多了早就免疫,但這一次不同,她親爹的名字出現在爆料裡。
再一看照片裡那個背影,還真是爸爸。
這是她記事以來,他們兩人第一次被拍到。
如果是在她成年之前被拍到,媽媽定會否認,如今她大了,早已能坦然麵對網絡上的流言蜚語,也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她還挺好奇,父母這一次會怎麼迴應這個爆料。
【爸爸,你和媽媽上熱搜了。】
江靜淵兩分鐘前剛掛斷秘書的電話。
楊秘書請示他,是否要處理網上的輿論,需不需要正麵迴應。
“不必,交給她決定。”
萬一鐘灼華考慮演藝事業,不願公開,他先迴應隻會弄巧成拙。
此時正在片場的鐘灼華也刷到了自己的熱搜,周圍工作人員八卦的眼神早被她察覺。
#影後夜會前金主,舊情複燃?#
#網傳鐘灼華二十六年前插足江靜淵戀情#
經紀人征求她意見:“你什麼想法?這次也算是個澄清公開的好機會。”
鐘灼華盯著詞條出神,這些年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女兒吃頓飯,可以毫無顧忌地牽著女兒的手逛街。
她拚命生下來的孩子卻不能在人前喊她一聲媽媽,反而從小就小心翼翼守著秘密,一個朋友也冇有。
鐘灼華劃掉頁麵:“先不管。我看狗仔還能挖出什麼料。”
其實,她更想知道江靜淵會怎麼做。
但大概率,他還會像以前那樣,讓她自己決定。